第十章 馒头

李火旺蜷缩成一团，如同未出生的婴儿般，一动不动自闭地缩在料房一角

其药引不敢也不想去打扰，都在安静地干着自己的活

夜晚不知不觉地降临了，墙上的油灯全灭了，黑暗如同棉被般盖在李火旺的身上

如同一具尸体躺在那里，对外界的变换没有任何反应

三更天的时候，微弱的蜡烛光芒从门口亮起，照亮了旁边的货架，也驱散了李火旺身上的黑暗

胆怯的白灵淼卷着一团枯草走了到李火旺身边，小心翼翼地把枯草铺在的身上

紧接着她又从怀里掏出一块杂粮馒头放在嘴边

见李火旺依然一动不动，她抿了抿嘴轻轻的推了推“师兄，吃点吧，今天一天都没吃东西”

李火旺的眼睛是睁着的，那好几个小时都没有眨眼的眼睛麻木地看着冰冷的地面，并没有向白灵淼身上移动半点

白灵淼想走，可是她犹豫片刻后，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李火旺的手边

“师兄，这是的东西，拿回去吧”

这一次李火旺终于有了反应，望向那东西，发现是自己从上一位玄阳那里偷来的圆形玉佩

李火旺还记得自己把这东西交给杨娜，拿去换钱了一想到杨娜，那千疮百孔的心再次开始渗血，“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是....李师兄给的啊，说不要来着，可是非要塞给”

李火旺缓缓坐了起来，借着蜡烛昏暗的烛光，仔细的打量着这块云纹圆形玉佩

在这一刻，从未感到一切是如此的真实可这份真实中只有真实的绝望跟真实的痛苦

如果可以选择，多么想一直陷在那美好的幻觉之中

见李火旺有了回应，白灵淼轻声地开口问道：“李师兄，是从哪里被师傅抓来的？是梁国的，是哪的？”

李火旺愣了一会后颓废地摇了摇头，“不知道”

是真的不知道了，对于过去确实有记忆，可是经过白天的事情，李火旺自己都无法分辨那些记忆中到底有多少是真实的，有多少是虚幻的

哪怕到了这里，自己也是一个疯子，一个分不清现实跟幻觉的疯子

就在摇头的时候，李火旺忽然感觉到脑袋有点异样，用手一摸，发现自己头发被一些血痂给凝住了，自己之前受过伤

看李火旺摸头，白灵淼开口解释到：“那是王师兄干的”

李火旺知道，这王师兄就是之前想要对白灵淼动手的那兔唇胖子“姓王的人呢？”

“被.....被...一脚踢死了”

听到这话，李火旺脑海中闪过在幻觉中被自己踢飞的老刘头，垂下头来无声地笑了笑，自己还真是有够疯的

李火旺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缠着红线的金脚环，送到白灵淼面前“这是的东西吧，拿回去吧”

白灵淼看着自己的脚环，双手成掌推了回来，“李师兄，之前说的没错，这东西在这里没什么用，拿着吧”

李火旺双目看着这金环发愣，可这东西现在对来说也没有一点用处，在乎的一切都消失了

“那个，李师兄，能用这东西当报酬，请帮一个忙吗？”白灵淼的话让李火旺把目光投向了她

“如果能活着从这里出去的话，可以帮给爹娘带句话吗？们住在梁国牛心山脚下，就跟们说，女儿不孝，不能给们养老送终”说伤心处，白灵淼的声音变的哽咽起来

“李师兄，真的不想麻烦，可是真的没别的办法了，估计们很快就会带去丹房，......”

满脸颓废麻木的李火旺听到这话，心中一凝，无声的眼睛再次有了光

看了看身上盖着的枯草，又看了看一旁的馒头，手一拉，重新把那红线金环塞进自己怀里

“说话算话既然之前拿了的东西，就帮着”

白灵淼忧伤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是很快又暗淡下来“李师兄，这样不行的，会让也陷入麻烦的”

“呵呵……觉得现在还怕这个吗？”此刻李火旺已经看开了已经彻底豁出去了，既然在乎的一切都不在了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好，李师兄威武！”一个男声忽然从料房门外响起，把房间内的两人都吓了一跳

随着烛光把那人照亮，就看到一张嬉皮笑脸尖嘴猴腮的脸，的脸上黄一块白一块地看起来患有类似白癜风一样的皮肤病

这人从拿出两个杂粮馒头，讨好了放在李火旺的身边

“嘿嘿嘿，李师兄吃馍，吃晚饭的时候，就想到李师兄还没吃饭，特意给留了两个”

“您可能不认识师弟，小子天生天养，没有大名，您叫狗娃就行，嘿嘿嘿，就在昨天，还孝敬给您十七文钱呢”

狗娃坐立不安的搓手的样子，几乎就把献媚挂在脸上了，很显然想把李火旺当靠山，不被送去当药引，聪明人哪里都有

李火旺没有说什么，抓起那三个有些发硬的馒头狼吞虎咽起来，已经饿了一天了

因为吃的太快有些被噎到了，狗娃马上懂事地跑出去给李火旺拿来一杯水

当在冰冷的地下水冲刷下，李火旺把三个杂粮馒头塞进了肚子里，

摇晃挣扎地站起来，在地上躺了这么久，的腿都压麻了

白灵淼伸手想要搀扶，但是李火旺却推开了她

的目光死盯着远处漆黑的料房出口，摇晃地走了出去

此时的敌人不再是自己那突变的疾病，而是变成了那个拿人炼丹的癞子头道士丹阳子

当丹阳子那张丑陋恶心的大脸出现在自己脑海中时，李火旺的眼中逐渐浮现出浓郁戾气，的牙齿开始咬的咯吱作响

“凭什么把那恶心的东西塞进的嘴里，又凭什么强逼着从美好的幻境中脱离出来，让接受这绝望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