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算命,不好惹

150、宫变

这一日的震惊太多,已经完全颠覆了对于朝堂和皇上的认知,贺子成不由道:“草民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卑贱之人,陛下却这样与草民说了这么多,恐怕不是为了让能在死后安心当一个明白鬼吧?”

陆屿淡淡地道:“的幕后,这样做的目的,朕约略能猜出来一些但朕知道的,可未必知道——贺子成,可知道亲生父亲的身份?”

贺子成身子微微一震,是极聪明的人,本来以为自己对于陆屿来说,最大的作用就是目前掌握的信息和内情了,没想到这当中似乎还有其的因由

的生父是谁?母亲出身青楼,所接待的客人三教九流,要从何查起,知道了又能怎么样?贺子成从来就没想过

雨意散尽,微凉的风清爽地拂在脸上,天已经晴了,手中的伞不知不觉落到了地上,弯着腰,艰难地说道:“草民……不知”

陆屿道:“青楼女子平常所打交道的人固然是身份不一,形形色色,生父的身份看起来确实不好调查但莫忘了,与生母的关系并非仅仅是露水恩情,一个能让青楼女子宁可被老鸨扫地出门无家可归,都要生下骨肉的男人,必然有其不同寻常之处有了这条线索,对方的身份不难寻找”

说着看了贺子成一眼,问道:“难道就没有被误会过是异族之人吗?”

贺子心脏急跳,说道:“是……是有过”

的眉眼轮廓并不像中原人那样柔和温润,鼻梁较高,眼窝较深,有的时候在生意上与不是太熟的人打交道时,偶尔也会被好奇地问上一句,以为是从国迁移而来

但由于这种特质也并不是十分明显,又人尽皆知,贺氏夫妇只有贺子成一个独生子,因而众人问过之后也就作罢,谁都没有太上心现在陆屿既然这样问了,肯定有内情——难道自己竟然根本就不是大晋的子民?

陆屿说的平平淡淡:“亲生父亲是赫赫的大君高其鲁,因意外被流箭射中而去世,跟着继位的是同父异母的兄弟高巴格,也已经在一年多之前被亲生儿子给杀死了现在在位的就是的第二子但比起这位弑父上位的大君来,的身份要更加名正言顺一些”

贺子成只觉得嘴角发抖,几次想说什么,却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低着头,目光所及之处,陆屿的袍角在风中微微起伏,那上面用银线绣出的精致云纹,好似一个个旋涡,正将人逐渐吸引一个不见底的深渊

好半天,贺子成才找到自己的声音:“陛下到底是何意?草民愚钝,斗胆请陛下明言”

“朕看了写的文章,是个有抱负的人,可惜没找对路”

陆屿隔着湖面遥望远方一层层如同泼墨山水一般的宫楼殿宇,声音感慨:“‘此日楼台鼎鼐,时剑履山河’,且看看这古往今来,多少英雄名臣葬送,天地间唯独江山不老,与其等着这人称王那人改制,为何不想着自己就此搏上一搏,看看能闯出一番怎样的天地呢?”

这话恰好正中心坎,贺子成热血上涌,脱口道:“陛下是想借之手,将赫赫收归晋国版图吗?”

陆屿挑眉,转过头看着贺子成,眼底似有万里山河:“朕对那片地方不感兴趣,却厌烦了赫赫屡屡挑衅,使晋国边境不安朕要的很简单,不是占领,而是臣服”

的每句话看似平和,后面却像隐藏着一道无形之刃,让人觉得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在那锋芒的笼罩之后,不得不打起精神,小心应对

贺子成也是个聪明人,否则陆屿根本就不会见,更不会跟说这么多的话,此刻也大致领会了皇上的意思

赫赫几年之内两次易主,政权必然动荡,说起来的亲生父亲死的不明不白,过世时没有子嗣,以至于让同父异母的弟弟继位,一定也有很多旧部和残存下的势力对这样的结果不满

在这种情况下,贺子成虽然是半路冒出来的,但身上的血脉就是最好的号召,如果有陆屿这个强大后盾的鼎力支持,把持赫赫并非不可能,当然,随后的路应该怎么走,也得看的个人造化了

而陆屿所要的,不是将赫赫整个占领,而是建立属国关系,从此以后岭西一带长治久安,战乱不兴

今日总共跟贺子成说了两件事,一件事是改革世族门阀制度,另外一件事是使赫赫臣服,无论哪件都是前人想做而未及的,但皇上还真就敢这么说了,更为让人吃惊的人,贺子成听这样道来,也真的觉得,陆屿可以做到

风卷起清凉的水汽掠面而来,浅淡花香似有若无,树叶沙沙作响,只觉得自己好似在梦中一样,一夕之间,世事是非,全部改变

贺子成禁不住低声道:“陛下今日是笃定了草民根本没有任何的拒绝余地啊”

陆屿道:“自然有若是不肯或者太过蠢笨,朕便杀了,再找人代替就是了”

贺子成不由苦笑

这种作风,还真是让忍不住想起不久之前见过的另外一个人虽然没有看到陆屿和白亦陵如何相处,但贺子成似乎能够明白,们两人的感情为何会这样好

躬身后退,大礼拜下

陆屿低头看着贺子成,等郑重地拜了三次之后,弯腰将人扶了起来:“请起吧”

没有再说别的什么,该说明的情况贺子成都知道了,接下来如何,聪明人心照不宣

贺子成站直了身体,一时只觉得如获新生,将地面上的伞捡起来,轻轻抖去上面的雨水,收好,说道:“今天与陛下相谈的这番话,让草民受益终生其实若陛下有心,便算是想要把赫赫疆土尽数收纳,草民也愿意尽心协助”

陆屿轻描淡写地说:“不需要朕要的只是战乱不起,百姓安居”

贺子成笑道:“这才是大仁大善,怪不得人人都说陛下是有情之人”

陆屿微笑道:“这也错了”

眉目舒展,如同叙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朕与不同山河虽美,不及吾爱”

贺子成有些震动,正要说什么,忽然听见远处的风中似乎裹杂着什么动静,依稀传入耳中,猛地收口,侧耳倾听,却是真的发现宫中此时响起了刀剑相交以及呼喝嘶吼之声

贺子成的心猛地一沉从将科举之案的疑点往自己身上带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想过会有这样的情况出现,但却没料到一切竟然发生的这样快,快到想提醒陆屿都不成

贺子成失声道:“陛下!”

一转头,却发现陆屿好像早就已经察觉到那些动静了,只是一动不动,微微眯起眼睛,面上仿佛带着笑意,慢悠悠地说道:“总算是反了”

将身上的外袍脱下来,贺子成这才发现,陆屿宽大的外衣里面竟然还套着一层软甲身着甲胄的皇帝身上少了几分贵气闲散,只显得长身玉立,英气勃勃

喊了声“魏荣”,等候在不远处的太监立刻小碎步地赶过来,陆屿将手里的袍子朝一扔,问道:“人到什么地方了?”

贺子成惊讶地看着这一切

就连魏荣的脸色都是十分镇定的,将陆屿的衣服接在手中之后,又有旁边的内侍双手呈上了皇上的佩剑

魏荣躬身禀报道:“回禀陛下,助义侯造反,目前已经率军进城,距宫门不足十里临漳王带着神机营在定圣门外徘徊,并未动手,似有犹豫”

陆屿唇角微扬:“朕这位皇叔真是好本事,竟然能说服桑弘谨帮打头战哼,哪里是心里犹豫,是在观望形势如果这次试探成了,便可直接破门入宫,如果不成,也能说自己是为了勤王才来啊”

说话之间,又有两名将领匆匆而来,向着陆屿行礼,身上甲胄俱全,显然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其中一人听见陆屿的话,连忙跪地说道:“陛下,请让臣为您分忧,领兵去与临漳王一会!”

陆屿道:“眼下陆启那边还没动静,会干什么?不如以静制动,在这里等着来”

那人犹豫道:“臣是怕跑了……”

陆屿眼波一闪,漫不经心地说道:“要跑也不会是在入宫之前,大不了先让桑弘谨尝个甜头,陆启观望着形势不错,自然会主动进宫”

们说话的同时,远处的喊杀声越来越清晰,贺子成心中略微有些忐忑,但看在场的人当中没一个在意,想必是已经有了应对

心里琢磨着这一连串的事情,耳边听到那小将说道:“陛下英明,现在正是晚间朝议之时,各位大人也都已经入宫只消临漳王将野心暴露于人前,陛下不论如何处置,也再没有人能借伦理纲常提出异议”

陆屿的唇角一提,却道:“性格谨慎多疑,不是那么好上钩的们除了注意宫中各处,还要将京都戒严,不许任何人轻易出入,只怕幽州王那一边亦会派人过来接应——朕还真怕不动手”

贺子成心中发寒,到现在为止所有的事件似乎都已经串在了一起,陆屿看似毫无章法的布置,漫不经心的态度,到了此刻已经有了新的解读,委实深谋远虑,心机深沉

刚刚得知自己真正的身世时,的心里先是混乱和难以置信,但随着陆屿说出接下来的计划之后,真实感逐渐涌了上来,慢慢将激动和某种不能明言的自傲激上心头

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地位的非同一般,也知道此刻陆屿对另眼相看,一时间仿佛感到前方一片坦途,成功指日可待

只不过这种情绪刚刚涌上来,又一下子被发生在自己眼下的这些事点醒了,刚才的想法实在轻狂,安守本分才是长久之道

“贺公子”陆屿转向了,说道:“朕给半个时辰,回去收拾东西,安排各种事宜,然后‘贺子成’会死在乱军之中便往赫赫去吧,到了地方,自会有人接应”

这边将一切事宜安排的井井有条,另一头参加晚间朝会的群臣已经被这变故惊住,在此之前,们本来正在度过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傍晚

自从新皇登基以来,晋国例行每日的早朝以及每十天一次的晚间朝会,从来都没有迟到或是缺席但今日群臣都已经到位,皇上却迟迟不至,等了一段时间之后,众人的眉眼之间都忍不住露出了焦虑来,纷纷与相熟的人小声议论

“陛下今日怎么还不出来呢?”

“是否身体有恙?但今日早朝时明明还无事的”

“若是临时耽搁了,以陛下的性情,应当是会派魏公公出来说一声的……难道是有何变故?”

群臣商量不出一个结果来,纷纷将目光投向镇国公府到场的父子三人大家都觉得以皇上跟白亦陵的关系,纵然别人不知道内情,盛冕等人是应该知道的,也有相熟的大臣过去打听,却也没能得出个所以然来

事实上,盛家人的心中也充满了忐忑和焦灼,们确实知道陆屿和白亦陵要做的事情,但眼下的形势本来就时时刻刻充满变故,谁也算不准桑弘谨和陆启等人具体会选择哪一种方案,所以在进一步的消息传过来之前,也只能暂时等待

盛知的性格不像父兄那样深沉内敛,站了一会,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心中已经有了几分焦灼,悄悄退后两步,将后背靠在大殿的柱子上,稍作休息

结果向后一靠,盛知却吓了一跳,觉得身后好像有个什么软乎乎的玩意,连忙转身,只见一道白影在自己面前“嗖”地一声闪过去了

盛知左右看看,再一低头,就见到一只白底黑花的狐狸蹲在自己面前,身上蓬松的绒毛在微微晃动,整只狐就好像一只大团子见到盛知低下头,它彬彬有礼地抬起爪晃了晃,说道:“盛二公子,好”

盛知:“……”又、又来一只会说话的!

蹲在柱子后面,看着面前的狐狸,忍不住感叹道:“好胖啊”

花狐狸:“……”

回爪捂住胸口,不敢置信道:“苍天啊,人族怎么这样!初次见面,就说狐狸胖!”

盛知连忙道:“对不起对不起,狐兄有所不知,夸人胖在们这里是一种客套话,就是表达喜爱的意思……当人的最喜欢被夸胖了!”

“算了”花狐狸怀疑地看了一眼,抖抖毛,挺起小胸脯,“这是陛下让带的信,拿走的时候动作小心点,不是随便的狐,不给人摸”

盛知摸了摸鼻子,后知后觉地从胖之外发现了这只狐狸的毛色很好看,搭配的好像水墨画一样,而且看起来十分顺滑,颇有光泽本来还没想着摸,结果花狐狸一说,盛知反倒觉得自己手痒痒了

碍于面前的不是熟狐,而且貌似已经被得罪了忍耐了一下,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动的手,规规矩矩地从狐狸脖子上浓密的绒毛后面找到了一张小纸条

盛知展开一看,纸条上告诉们,如果宫变发生,不要留下来硬碰硬,如身边的大臣当中没有与反贼勾结者,便统一退到一处宫殿之中,其中几位可以绝对信任的武将则各有任务

盛知看了一遍之后,心里有了数,也不由称赞了一句:“陛下料敌机先,实在英明”

花狐狸骄傲地说:“那是自然,们陛下是天之骄狐,能咬死灰狼吓跑老鹰,又怎么会害怕一帮蠢笨的凡人!”

盛知:“……狐兄说的是能突破重围找到这里,并及时将消息送达,也是有勇有谋之狐啊!”

这只狐狸很膨胀,怪不得胖呢

花狐狸仿佛被夸奖的开心了一些,故作矜持地用爪子拨了下头顶的毛,说道:“多谢二公子夸奖还有别的任务在身,那就先走了”

盛知遗憾地看着的毛毛:“狐兄请”

花狐狸轻盈地走出去几步,忽然又转身冲说道:“以后,有机会一起洗澡吧”

盛知:“???”

花狐狸深沉地说:“如果看到身上的毛湿透的样子,就会知道,不是胖,只是毛绒绒的”

盛知:“……”

猩红色的旌旗飘扬,一番拼杀之后,桑弘谨终于勒马立于天街中央此刻天光渐褪,夜幕从天至地逐渐闭合,像一匹想要择人而噬的上古妖兽,将气势恢宏的连绵整个皇城,尽皆囫囵吞入口中

桑弘谨成功地冲了进来,但是此刻的心中,却尽是浓重的不祥之感

太简单了——在的设想当中,一切本不应该如此顺利但一开始确实有军队在进行抵抗,又被逼着不断退却溃散,桑弘谨率领队伍顺着对方撤退的方向不断冲杀,等到觉得不对的时候,根本就已经无法后退

除此之外,原本应该跟在宫门外面汇合的陆启也一直没有出现,这更加深了桑弘谨的慌张

陆启那边得到可靠线报,说是皇上已经下旨,要撤去所有的异姓王爵这件事本来在太上皇当政之时就已经有过打算,只是赫赫频频动乱,时机不好后来当时的淮王和镇国公突袭成功,赫赫元气大伤,但紧接着就发生了禅位之事,所以撤爵也一直没有付诸实现

现在陆屿会有这样的做法,无可怀疑桑弘谨本来打算着设法拖延时间,并加急传讯父王,使幽州有所准备,但拖延时间的方法还没有想出来,那头白亦陵竟然以神速将科举一案的内情给揪出来了

这一点让各方的势力都始料未及这件案子特意多方布局牵扯,甚至还故意跟盛家扯上了关系,就是为了一方面可以迷惑视线,另一方面也能够让白亦陵产生顾虑,不好彻查

谁能想得到陆屿身在京都,就已经把幽州的种种动作打听的一清二楚,再加上白亦陵毫不留情,又聪慧敏锐,很快就摸到了两名假冒的“狐仙”身上,这一切都让桑弘谨没有选择,只能连夜逃出京都,或者是干脆就反了

没有太多时间考虑,再加上陆启的劝说,也就决定冒险一回,刚开始确实都在计划当中,而此刻桑弘谨的心中却越来越觉得恐惧

勒马回首,目光扫过身后衣甲严整的将士,早已经将后退的路截断,奢侈的犹豫也只有这短短的片刻了,最终,还是转过身来,将手中长剑高高举起:“进宫!”

宫宇空旷,地上有密密麻麻的箭簇和鲜血,众人大步前行,脚下发出咯吱吱的响动

将士们举着火把,小心地打量周围的情况,忽然有人喝道:“什么人?”

“快,旁边的草丛里好像有动静!”

桑弘谨拍了一小队的士兵过去查看,片刻之后,有人回禀道:“侯爷,草丛里有几只狐狸”

桑弘谨亲自过去看了一眼,只见一片精心修剪的草地当中,正伏着几只毛绒绒的小狐狸,也不太怕人,见过来,狐狸们大多数只是懒洋洋瞥上一眼,就继续趴下只有一只抖了抖毛站起来,一双黑眼睛好奇地看着桑弘谨,片刻之后对没了兴趣,也开始趴下来舔爪子,各色的毛团亲亲热热挤在一起,看起来十分可爱

桑弘谨突然觉得自己有些羡慕它们了

旁边的副将小声说:“听说广陵郡王素来喜欢养狐狸,这些崽子估计是陛下为了讨欢心养在宫中的”

桑弘谨冷笑道:“色令智昏,玩物丧志!”

也懒得再理会这些小玩意,一提缰绳:“走!”

这边桑弘谨刚刚离开,一群狐狸就发出了阴险的笑声

“愚蠢的人类,真好骗!”

“小反贼,别走,一会就输成狗~”

“别哼唧了,走了走了,报信去,这件事一定要办好,不能丢狐!”

一片小毛球轻盈地各自散开,转眼间就没入到了黑暗当中

桑弘谨一路小心翼翼,队伍向前行进了一会,忽然看见面前的正殿左右分别各自绕出两列军队来,先是一惊,接着又发现打头是陆启的人,才慢慢放低了举起的长剑,心中安稳了一些

虽然没见到陆启的人,但是的手下依照约定动手了,这一点让桑弘谨的不安得到了极大地缓解

说道:“郭将军,徐统领,王爷呢?”

这两个人都是被陆启一手提□□的们看准了群臣晚间朝会的时候才入宫,本来想这样就可以将众人一起控制起来郭将军刚刚搜宫完成,徐统领则本来跟在陆启身边

见到桑弘谨之后,两人也放松了脸上的戒备之色,也连忙迎了上来

徐统领道:“刚才郭将军把整个宫中搜了一圈,没找到皇上和大臣们,王爷领着人去了明光台那边”

压低声音道:“听说那里有暗室机关,不知道人是不是藏在那里”

桑弘谨听说没找到陆屿,有点犹豫,说道:“咱们也一同过去搜查吧”

郭将军道:“当务之急,是先占领大政殿找到玉玺,桑弘公子,二人护卫,咱们两边还是分头行事,节省时间”

桑弘谨也不是任人吩咐摆布之辈,稍微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这样不妥当,刚要说什么,忽然听见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周围瞬间光明大作!

身后有几名将士面色骤变,惊呼出声:“是皇上!”

正在交谈的三名将领猛地回头,紧接着便听见一片山呼万岁的声音黑漆漆的夜色被火把照的有如白昼,只见面前玉阶的最高处,大政殿前,正是陆启身穿软甲,当风而立

火光晃动,俊美的眉目之间却仿佛含着霜雪,衣袂发丝在夜风中翻飞,虽被侍卫们簇拥在中间,却能够让人在人群中一眼看出面对着宫变,眉目沉静,从容不迫

桑弘谨定定地看了陆屿片刻,忽地笑了一声

当看不见陆屿的时候,总是担心对方在暗中搞鬼,布置后招,直到这个时候,心里的一块大石头才落了地

周围守护皇上的禁卫军虽然斗志昂扬,披坚执锐,但是人数太少,与们所带来的人相比,显得异常单薄

刚才郭将军已经搜过宫,周围再没有任何的地方可以埋伏,不管陆屿是故弄玄虚还是措手不及,现在宫门已经被人守住,都没有再给搬救兵的机会了这位登基仅一年有余的新帝,大势已去!

桑弘谨将长剑举起,高声喝道:“成败在此一举,儿郎们,不是孬种的就都给向前冲!”

此话一出,众将士们齐声呐喊,震耳欲聋,将燃的战火似乎将夜空都搅弄沸腾桑弘谨一抬眼,与陆屿遥遥相对,唇边带出残忍的冷笑:“杀!”

郭将军从怀中取出一只鸣镝,短促地吹响,随着尖锐的声音撕破夜空,和徐统领带来的将士从两边包抄过来,将陆屿所在的位置团团围在中间,又逐步向前逼杀

上面乱箭齐发,桑弘谨这边早有准备,令将士们取出盾牌遮挡,攻势不停禁卫军见势不妙,护着皇上步步后撤,而桑弘谨便带领着身后将士奋勇前冲,轰然一声巨响,宫门一下子开了

眼看陆屿这一边颓势已现,但出乎桑弘谨预料的是,当双方的距离足以看清楚陆屿的神情时,只见皇上的唇角一勾,竟然笑了

说:“来的不慢,没让朕等太久”

这个不慢指的不是桑弘谨入宫的速度,而是在白亦陵那边刚刚查出案子端倪之后,桑弘谨这头就已经完成了调兵进城等一系列行动,这个反应速度和机动速度,确实足以在对手没有察觉的情况下抢占先机

桑弘谨微微冷笑,称赞道:“陛下临危不乱,果然好气魄”

一抬手,身后的将士们不再向前突进,却是由六名将领率领着分成小队,从几个不同的角度弯弓搭箭,对准陆屿

桑弘谨提高声音说道:“陛下,知道禁卫军素来勇猛,陛下您也是剑术高妙,可是在这种情况之下,们势单力孤,失败是早晚的事,若陛下还心疼您自个手底下的将士,便不要让们白白送死了交出玉玺,敬重陛下的为人,日后也会以王侯之礼待之”

不只是在劝说陆屿,更是动摇军心陆屿的眉梢轻轻一掠,笑问道:“日后?助义侯口中的日后,不知是做国舅还是做太子?或者……是自己登基为帝?”

到了这个份上,嘴上依旧是半点不肯饶人,这句话问的词锋甚锐,当着众将士的面,桑弘谨竟然一时难以回答,没有去看身后陆启两名手下的神情,只冷冷警告道:“的耐心有限,不要拖延时间”

陆屿道:“这是欺负朕手底下人少了?”

桑弘谨冷笑:“没错,就是谁人多谁赢,很公平”

陆屿眉梢一扬:“朕同意”

随着这三个字出口,身侧的尚骁忽地将一样东西高高抛上半空,随着明光大作,天际乍然一亮,紧接着无数火星如同花雨一样坠下

如此大的声势,桑弘谨心中先是一紧,却并未见到有任何兵将驰援

电光石火之间,念头飞转,却惊觉身后兵刃出鞘的声音响起

桑弘谨惊骇地回头,赫然见到自己这边的军队当中,竟是几名带头将领身后各有个小兵拔刀暴起,转瞬挥出,眨眼间便是几颗人头骨碌碌落地——

军队易主!

桑弘谨嘶声高喊道:“们干什么,疯了吗?!”

陆屿拍了几下巴掌,像是刚刚看过一场精彩演出,欣然鼓掌,随着的掌声,杀人者同时高喝道:“列队!”

队伍重新集结起来,这一回却是调转了矛头忠于桑弘谨的兵士们还没有摸清楚情况,身边的同伴就纷纷换了立场,一时之间阵脚大乱

桑弘谨连声高吼道:“不要惊慌,众人聚在一起,不要被冲散!”

这时,刀光刺目,脖颈上一阵冰凉,也被人给架住了桑弘谨额头上冷汗直冒,瞬间失声,眼看着自己的手下溃不成军,郭将军和徐统领倒地不起

陆屿负着手,居高临下地将望定,悠然道:“那么这一回,是哪边人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