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走出曹海的事务所，温小辉看着京城难得的蓝天，用力换了一口气
是个挺爱钱的人，没有钱怎么打扮，没有钱怎么买好东西，没有钱怎么孝敬母亲，如果还是那个工资1500的小实习生，不会把钱还回去，但现在已经有能力养活自己，在三十岁之前有希望赚到属于自己的三百万，想着留着那笔钱会深深地恶心，于是做出了一个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后悔的决定，可至少现在，感到解脱，感到自己终于摒除了一片名为“洛羿”的阴云，哪怕只是一小块
春暖花开的时节，温小辉迎来了自己事业上的另一次攀升，被邀请出席股东会议，参与公司未来战略的讨论，公司提出希望以赠予股份的方式让去管理外地的新的工作室和学校以的年纪和资历，要不是有邵群的提拔，以及聚星分家后走了一批元老，是怎么都轮不到的，如果同意这个决策，很快就能有百万年薪，但很犹豫，因为这意味着要去外地，从小皇城根儿下长大，除了旅游就没离开过家，主要是不能放妈一个人
由于具体计划还没有落实，有足够的时间考虑，打算回去和妈商量商量，如果妈和ian有在两年内结婚的打算，就能放心走了
想着想着，又忍不住想起了洛羿放在以前，肯定还要考虑离开了洛羿怎么办，因为洛羿好像根本离不开，结果都是一厢情愿，洛羿全是装的，可笑曾经以为自己对洛羿来说有多么重要，重要到洛羿不能忍受失去这种被人强烈需要的感觉让又满足又感动，恨不能掏心挖肺地去回报这份依赖
这三年的一切都像是一场闹剧，洛羿只要时不时给一点无关痛痒的掌声，就能像个小丑一样不知疲倦地逗乐
股东会上的事，先跟罗睿说了，罗睿虽然舍不得，但也鼓励去发展，俩人还开玩笑地说让罗睿把lory的分店开在聚星隔壁
回家之后，温小辉没把这件事立刻告诉妈，而是先问了她和ian有没有结婚的打算，但们似乎并不急着结婚，温小辉决定过段时间再说
由于一段时间睡眠不好、食欲不振，温小辉的增肥计划没成功，反而又瘦了两斤，一次给客人做头发的时候，吹风机太靠近客人的脖子，把客人烫得叫了起来被琉星训了两句，打发回家休息了
那天下午回到家就开始睡，醒来之后看着外面黑漆漆的天，不知道是几点，明明一天没吃东西，也依然没有胃口在恍惚间，开始细数和洛羿自摊牌到现在过去了几天，结果发现，已经一个月了
不是说好20天就会好转吗……看来这个推测不准啊
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像一具没有灵魂的空壳儿不知道是不是当人太过悲伤的时候，都会生起一个疑问，那就是自己究竟还会不会再快乐起来？万一，万一永远这样呢？万一，再也无法爱上别人呢？万一，无法过得更好呢？因为谁也无法给担保，所以那无法预测的未来就变得格外让人恐惧
手机响了起来，响了很久，温小辉才反应过来，拿过来一看，是个陌生号码：“喂，哪位？”
电话那头传来了让心神震荡的声音：“小辉哥，是”
温小辉抓着手机的手直抖，本能地就想挂电话
“在家楼下”
温小辉的手指顿住了，咬着牙：“想干什么”
“下来，或者上去”
“滚！”
“五分钟”洛羿率先挂掉了电话
“操--妈的！”温小辉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发出一声咒骂跳到窗前，掀开窗帘一看，果然在楼下看到了一个黑洞洞的影子，再一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温小辉真想寻摸块砖头扔下去砸死
当然不会下楼哪怕俩人之间相距了十六层楼的距离，可只要一想到和洛羿身处一个小区，都觉得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变得困难
自那晚之后，第一次见到洛羿，哪怕只是一个黑影，第一次听到洛羿的声音，哪怕只是短短几个字，可已经足够让一个月以来砌起来的防盾濒临瓦解感觉外面有洪水猛兽，只有这钢筋水泥的城墙能稍微保护，所以绝不离开
缩在被窝里，阵阵心慌，洛羿想干什么？为什么大半夜来找？
拼命告诉自己冷静，凭什么为洛羿这种王八蛋心慌！
过了没多久，突然听到了开门的声音，腾地从床上跳了起来，大骂了一声，朝门口冲去
为什么没想到洛羿会有钥匙！
当跑到楼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洛羿打开门，出现在了面前
当俩人四目相对的时候，仿佛时间、空间都被扭曲了，们看着彼此，明明只有几米的距离，却似乎中间隔着银河
温小辉再次体会到了那种心脏被挤压的疼痛，光是和洛羿呼吸同一片空气，就让无法忍受颤抖着说：“怎么有钥匙，谁妈让进来的，妈在家，滚出去！”
洛羿从进门开始就不错眼珠地看着，好像生怕漏看一眼，淡道：“冯女士去她男朋友家了不是要把房子还给吗，不能进自己的房子吗”
“别妈扯犊子，滚、出、去”温小辉握紧了拳头，后悔当初没多揍洛羿几拳，完全不解恨
洛羿轻声道：“最近还好吗？”的目光从温小辉青黑的眼圈看到微显的颧骨，再看到衬衫下隐隐透出的单薄的腰线，“瘦了，早就说过不能再瘦下去了”
温小辉恶心坏了洛羿怎么还有脸跟说这些状似关心备至的话？！恶狠狠地说：“到底要干什么”
“来看看”洛羿不自觉地垂下了眼帘，生平第一次，感到难以面对一个人的眼神，即使是那样明显落了下风的、狼狈的眼神
“滚——”温小辉恨不能扑上去咬死
洛羿抿了抿嘴唇，拿出一份文件，放在了一进门的小吧台上：“这是这房子的房产证，那三百万确实太少了，在后面填了个零，留下吧，这是应得的”
温小辉的身体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着：“什么意思，分手费？”
“就当抚养费吧，谢谢三年来对的照顾”
温小辉的眼中拉满了血丝，简直瞠目欲裂，胸口就像被捅了一刀那么疼：“抚养费？照顾？觉得嫌少？”这就是洛羿对们三年感情的总结？！
洛羿看着温小辉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一片烦乱，简直干扰了的思考，道：“小辉哥，没必要跟钱过不去，如果恨，更不该便宜了，留着吧，希望看到过得好”
温小辉咬牙切齿：“如果不来恶心，就能过得很好”
“还是这么幼稚，爱感情用事”
“说滚！”温小辉抓起一个水晶摆件朝扔了过去
洛羿偏头躲过，低声说：“有点想，都没好好吃饭吧”
温小辉抄起椅子冲了过去，洛羿单手抓住了椅子的脚，慢慢地将它压到了地上，温小辉松开椅子，挥拳朝脸上招呼了过去
洛羿的手掌直接抱住了温小辉的拳头，明亮地目光一眨不眨地盯着温小辉，胸膛起伏的幅度明显变大了
温小辉既打不出去，也收不回手，反而因为太靠近洛羿，毛孔都炸开了，头皮窜过一阵阵电流，让出现短暂地晕眩
洛羿轻轻把的手也压了下去，看着的眼睛，小声说：“对不起”
温小辉怔住了
洛羿在为骗了而道歉吗？感到又可恨又可笑，眼前都模糊了
洛羿克制着想把温小辉抱在怀里的冲动，松开了的手：“收下吧，总有一天会需要的”
温小辉怒极反笑：“三千万的分手费，一定是京城卖得最高价的屁-股了吧”
洛羿轻声道：“开始并没有想要和……”
“和什么？和睡？当初在美国跟表白，是因为看差点和黎朔好了，怕控制不好吧”现在回想起来，洛羿做的很多事都充满了目的性，只是回过头去才看透，可也早已经晚了
洛羿没有说话，算是默认了
“拿到遗产之后，本来想把甩开，可是发现雅雅留下的某样东西不在遗产里，可能还在手里，所以才回头找吧？还纳闷为什么拿了钱就开始对那么冷淡，还以为想多了……”温小辉发现自己的大脑变得无比地清晰，清晰到终于能把洛羿的所作所为看个透彻，“然后窃听的电话，听到跟罗睿讨论，讨论……喜欢上了，心里挺得意吧，反正不上白不上”那些曾经以为甜蜜的回忆，现在看起来都血淋淋的
无法相信世界上怎么会有洛羿这样的人，可以装出最完美的样子，冷血地利用和践踏别人，而偏偏还遇到了
洛羿喃喃道：“如果什么都不知道就好了”
温小辉狠狠推了一把：“东西收下了，滚吧，以后再也没有理由出现在面前了”
洛羿心脏微颤，手反握着门把手，却迟迟没有动
温小辉讽刺地笑了笑：“说得对，突然想通了，陪演了三年过家家，陪睡了三个月，得到三千万的酬劳，一辈子都赚不来这些钱，再没有比这更划算的工作了，大明星都没卖得贵，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洛羿目光如炬，静静凝视了几秒，拳头在背后握紧了，转身打算离开
“洛羿”温小辉颤声道：“就当无聊，就当犯贱，对只剩下这一个问题了”如濒死之人在呼吸生命尽头的最后一口气，“这三年里，有没有一次，哪怕一时片刻，真的有点喜欢过？”鄙视自己问出如此卑微的问题，显得好像在乎可一定要问，不想再被这个问题化作的梦魇纠缠，整夜整夜地难以入眠，想要一刀痛快
洛羿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半晌后，说：“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温小辉瞪大眼睛，瞳孔涣散开来，身体再找不到一点力气
洛羿打开门，走了
温小辉扶着椅子坐了下来，沉静半晌，发出了一阵低笑声，耗尽了撕裂灵魂之后残存下来的最后一丝尊严
“不知道喜欢是什么”
这个答案很好，三年来，至少这句话是真的
黑暗的屋子沉寂很久，才传来了压抑地哭声
“三千万！”罗睿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温小辉笑嘻嘻地说：“厉害吧，突然觉得赚大发了，爽翻了好吗，说买个什么车好？兰博基尼是不是太招摇了，法拉利怎么样？不行，得买两辆，一辆跑车，一辆suv，适合不同的场合”
罗睿看着浮肿的眼皮和浓重的黑眼圈，勉强跟着笑了笑：“都好，想买什么买什么”
“就是，想买什么买什么”温小辉笑道，“说是不是赚了？谁的分手费有高啊？突然觉得豁然开朗，难受个屁啊，有这钱可以包十个男模还天天不重样，还差一个洛羿吗”
“分一两个啊”
“没问题”温小辉大笑起来
罗睿含笑着摸了摸的头发
“等再锻炼两年，积累一下人脉，就拿着这钱自己开个工作室，哦，不行，和聚星的合约还没到期呢，先准备准备，反正老子现在不差钱了”
“好呀，把工作室开在的蛋糕店隔壁”
“必须的”温小辉笑得腮帮子都僵了
这时，电话响了起来，温小辉拿出来一看，是邵群打来的，上次们在股东会上见了一面，但人太多，没说几句话，就猜到邵群还会私下找，因为几个股东对战略计划的意见不太统一，这时候琉星和的态度就能起到一定作用
果然，接了电话，邵群找吃饭，跟罗睿又闲聊了一会儿，到了时间就走了
不过一个星期不见，邵群就晒黑了一些
“哟，邵公子，您这是去哪儿度假了？”温小辉一看到邵群就不自觉地谄媚，就跟形成了惯性似的，不只是因为邵群是的大老板，还因为始终害怕邵群
“去了沿海一带，不是去度假的，去考察的”邵群瞥了一眼，“妈能不能不一天到晚扭那个腰，这么细，都怕扭断了”
温小辉还以为邵群喜欢这样呢，立刻扳直了腰，正常了不少：“您去考察什么呀”
“沿海一带商机很多，在京城家里人总限制，烦得要命，打算去那边发展发展”
“您不会是打算把聚星的股份转出去吧？”
邵群挑了挑眉：“怎么今天突然开智了？挺敏锐啊”
“看您在股东会上的态度，就有点预感”大概是因为邵群给的印象就是拔无情，所以捞够了走人很像是邵群会干的事儿
“不错，跟说话终于没那么累人了”邵群漫不经心道，“想跟着吗？”
温小辉戒备地说：“您说哪方面的跟？”
邵群眯起眼睛：“要是想上，妈早屁股开花了，会留到现在？喜欢看着纯一点儿的，装也装的纯一点儿，这浪的都不掩饰的，下不去嘴，放心了吗？还是失望了？”
温小辉摸了摸鼻子：“开开玩笑”
“到了南方主要还是做地产，投资聚星本来就是一个试水，试完之后发现，也没多少油水，没意思看还算会来事儿，可以去给当个公关，不过现在发展的不错，没必要转行，就随口那么一说”
“谢谢邵公子看得起，以后要是混不下去了，就去找您讨好口饭吃”
邵群捏了捏的下巴，笑道：“喜欢识时务这一点”
温小辉讨好地笑着
“对了，那小外甥怎么样了？”
温小辉心头一紧，强装镇定：“挺好的，最近太忙，没怎么联系”
邵群斜睨着：“不联系也挺好的”
温小辉假装随意地问：“怎么了？”
“不告诉”邵群低头看着手机
温小辉恨不得扇
邵群头也不抬地说：“听了些事情，不过不方便说，看在是的员工的份儿上，只能奉劝离远点儿，们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就别掺和了”
“您说什么呀，都没听懂”
“装傻套话？还嫩了点儿”邵群道，“今天找不是为了家的事儿，是想跟说说聚星的问题”
温小辉见确实不会说，只好作罢，尽管心里一上一下的，特别不安，也只能装作不在意：“听您的”
“下次股东会议，按照的意思表态，然后教怎么不着痕迹地劝琉星，这笔投资分配好了，就打算转让股份了，一定要卖个让满意的价格”
“您请说”
邵群跟说了半天，突然道：“怎么心不在焉的”
温小辉一愣：“没呀，都听着呢”
“还想外甥的事儿？”
“没有”
邵群鄙视地看着：“认识也有两年了，想什么写脸上这点还真没怎么变”
温小辉尴尬地笑了笑：“那您满足一下的好奇心呗”
“一看就嘴不严，跟没关系的事，说了给自己惹麻烦，最多就是提醒离远点”
温小辉干笑道：“不是外甥吗，能怎么远”
“那是自己的事了，要真想知道更多，关注一下常红集团的股票，但估计也看不懂”
“股票……怎么样？”至少知道常会长的身份了
邵群瞪着，明显不耐烦了
“您说、说聚星的正事”
那天和邵群吃完饭，温小辉走出饭店就开始搜常红集团，但是查到的都是常规信息，什么股票代码，公司信息之类的，还看了股价走势，也看不懂想了想，给黎朔发了条短信，黎朔也炒股，应该能看出点看不懂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黎朔回了一条：“没关注过这支股票，明天跟朋友打听一下，怎么突然对股票感兴趣了？”
温小辉说妈想炒股，糊弄过去了
发完短信，温小辉突然站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愣住了
在干什么？
不是已经下定决心跟洛羿以及洛羿有关的东西彻底告别吗？打听常会长的上市公司和股票干什么？有什么用？为什么一听到跟洛羿有关的消息，全部集中力都被吸引过去了？
抓着手机，被自己气得浑身发抖，真恨不得把短信撤回来在心里把邵群骂了一遍，都是这个死太-子-党，吊人胃口
叹了口气，心里又难受了起来
过了几天，家装修好了，和妈过去验收了一下，虽然格局突然改了有些不习惯，但焕然一新的房子和更合理的格局，还是让人非常满意的
冯月华高兴地说：“都认不出来了，这是以前那小破房子吗，咱们装了家具就赶紧搬回来吧”
“好啊，家具和家电都订了，很快就可以搬回来了”温小辉环顾四周，只能假装高兴，如果妈知道洛羿防火烧了这房子，又拆了家墙只为找某样东西，还会觉得现在的装修好吗，恐怕都不够恶心的
洛羿给的钱不敢告诉妈，但过一段时间，一定要买一套房子，一套跟洛羿完全没有关系的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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