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韦尔霍文斯基 六
骆闻舟对这种神一样的变脸叹为观止,无奈地伸手撑住沙发靠背:“……”
费渡飞快地把的身搜了个遍,先下手为强地顺走了那副可恶的手铐,并用半秒钟考虑要不要收为己用,继而又理智地放弃——没有警察叔叔业务熟练,搞不好会作茧自缚——于是一扬手,把手铐远远地扔进了餐厅笔@趣@阁wWwbiqUginfo
骆闻舟:“……”
“吃一堑长一智”,挺好的,这孩子将来放出去吃不了大亏
骆闻舟小心地扶住的腰,叹了口气:“知道现在不宜剧烈运动吗?”
“那就不要剧烈的,不喜欢温柔一点的吗?”费渡的膝盖挤进腿间,刚离开被窝没多久就凉下来的手顺着骆闻舟的下摆钻进了的衣服,冰得一激灵,费渡亲了一下,呓语似的轻声说,“以后会喜欢的,相信的技术”
骆闻舟有点惊奇地看了费渡一眼:“等等,说什么?”
可能是误会了什么……
费渡对上的目光,瞳孔里映着一对倒影,好像把骆闻舟整个人圈了进去,在灯下折射出一层一层的光,炫目得不可思议
然后对骆闻舟笑了一下:“哥”
骆闻舟当时就忍不住抽了口气,头皮一阵发麻,身体立竿见影地发生了变化
费渡当然感觉得到,乘胜追击地顺着的后脊一节一节地往下按:“想要”
这本来只是一句信口而至的*,可是在说出口的瞬间,却突然在费渡心里卷起了轩然大/波,像莽莽雪原中惊破了冻土的不速春风,无中生有,席卷而至,巨大的回响在肺腑中激荡,震颤不休
就好像不经意间吐出了一块带血的真心似的
这让费渡不由自主地闭上了眼,几乎带着几分虔诚找到骆闻舟有些干涩的嘴唇,将那句话在心头重复了一遍
“想要”想
这一生,不断地挥别、不断地挣扎,也不断地摆脱,从未留恋过任何人、任何东西
这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被陌生的渴望攫住,平静的胸口在不动声色中起了看不见的波澜,轰然淹没了灵敏的五官六感
费渡甚至短暂地忘记了自己一贯的套路和技巧,满嘴的甜言蜜语归于哑然,只能凭着本能去靠近肖想过许久的猎物
骆闻舟几次三番扛住了诱惑,自觉已经快要成为一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伟人,马上将成就一段教科书级的“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
不料胜利前夕,敌人的攻势居然平白无故升了级
来不及反应哪里不对,钢铁般的意志已经在“糖衣炮弹”之下土崩瓦解——最后的理智只够发出一声穷途末路的叫喊,提醒“沙发太硬,容易受伤,回卧室去,别忘了锁门”
然后这啰啰嗦嗦的“理智”就和的上衣一起,被遗弃在了倒霉的客厅里
“碰疼了要吭声,受不了就告诉,好吗?”骆闻舟贴在费渡耳侧,呼吸有些急促,费渡的头发与雪白的枕套黑白分明,得咬着牙才能维持自己大致的人样,“知道喜欢折腾自己,但是不喜欢,不喜欢疼”
费渡没顾上思考这话里蕴含的信息,因为直到这会才发现,在一些问题上,和骆闻舟可能有点不同的见解
“不是,”费渡干笑了一声,“等等……”
可惜已经晚了
骆闻舟摩挲着有些突出的腕骨,把费渡的手腕别在了枕头上,舔了一下自己的虎牙,开始审:“到底是听谁说喜欢做零的?”
费渡刚从医院里出来的全套器官只是自感觉良好,此时,脆弱的心肺功能暴露无遗,几乎有点喘不上气来,作为业内知名的“护花使者”,虽然尴尬,却仍然不太想出卖那个名字,因此沉默了一下
骆闻舟惊诧:“这么坑都能忍?”
费渡一想,也是这个道理,于是果断交代:“郎乔”
“哦,”骆闻舟面无表情地结束了简短的“审讯”,轻轻地磨了磨牙,“好,很好”
潜伏在暗处的内鬼不知道是谁,但不管怎么说,先抓住一个吃里扒外的
夜色绵长,骆一锅几次三番溜达到主卧门口,跳起来扒拉了几下门把手,意外地发现这屋门从里面反锁了,它胡子颤了颤,以豆大的脑袋思量了一会,感觉今天一切都十分反常骆一锅无聊地追着尾巴转了几圈,终于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地钻进了自己闲置许久的猫窝,伸了个四仰八叉的大懒腰
哦,对了,还有个嘴碎的女同志,明天的早饭可能得吃香菜馅包子了
费渡觉得自己基本才刚闭眼,天就亮了
第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里刺进来时就醒了,只是不想动
虽然骆闻舟小心得有点烦人,但到底还是有点勉强,爆炸造成的伤处断断续续地折磨了半宿,最后也不知是太累睡着了,还是干脆晕过去了,反正伤处疼归疼,没影响睡眠,因此到底还是没吭声
费渡偏头看了一眼缠在身上的骆闻舟,放任自己繁忙的思绪一片空白地游荡了好一会,颠倒的神魂终于归位,心里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什么叫‘喜欢折腾自己’?”
思前想后,觉得可能还是因为这次住院的缘故,住院的人没有*,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纹身贴也当然得擦掉,恐怕掩盖的电击伤也是因为这个无所遁形——所以……骆闻舟以为是个重口味的“s/m”爱好者?
费渡正有点啼笑皆非,这时,骆闻舟扔在床头的手机响了
费渡刚开始没管,不料铃声快把房顶顶起来了,骆闻舟依然睡得死狗一样,丝毫没有动一下的意思只好轻轻扒开缠在身上的手,有点半身不遂地撑起上半身,越过骆闻舟去拿手机,手指刚堪堪够到,骆闻舟就在半睡半醒间不由分说地把按了回去,搂得更紧了
此人选择性地装聋作哑,对嗷嗷叫的“啊——五环——”充耳不闻,还在费渡颈间蹭了蹭,抱着翻了个身,接着睡
骆队作为资深起床困难户,为了多睡五分钟,撒娇耍赖能无所不为,脸都可以不要
可惜往常和猫同床共枕时,骆一锅不吃这套,到点了不起来给它老人家“上供”,它就从大衣柜上一跃而下,一屁股能把死人坐诈尸骆闻舟空有一身赖床的本领,无处施展,这回总算是得到了散德行的机会,一定要在床上滚个够
费渡扫了一眼手机屏幕:“宝贝儿,电话”
骆闻舟一翻身压住了,无意识地在费渡胳膊上摩挲了好一会,才含糊地哼唧了一声:“……接”
陶然第一通电话已经因为长时间没人接听,自动挂断了,显然,对此经验丰富,很快又打来了第二通
费渡无奈,只好接起来:“是,叫不醒,一会把电话放在耳边,凑合说吧”
“……啊?呃……哈哈,”陶然先是语无伦次地发出了一串没有意义的语气词,低头找了半天,才把自己的舌头捡了回来,“那行……那个什么……出了点事,有点……有点急,能让早点过来吗?”
费渡:“试试吧”
陶然干笑一声:“刚出院,注意身体啊,不宜太……那个什么……就、就那个意思”
听陶然的意思,可能以为把骆闻舟炖一锅吃了,费渡对着天花板叹了口气,把手机听筒贴在了骆闻舟的耳朵上
陶然也不知道听电话的换没换人,只是继续说:“……前几天不是有一伙中学生离家出走吗?本来大家都没当个事,但是其中有个男孩,昨天夜里死了按理说这种案子也不应该转到市局……”
骆闻舟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
“凶手捣烂了死者的眼睛,还把的四肢剁下来放在了一边——”
骆闻舟:“在哪?”
“鼓楼区后巷”陶然沉声说,“骆队,得尽快过来”
骆闻舟用非人的速度整理好自己,冲出门去的时候,费渡才刚扣完衬衫的袖口,等把毛背心套上,还没来得及拉平整,方才跑出去的骆闻舟又回来了
费渡瞄到没锁的书房门,心里会意,很体贴地假装不知道,头也不抬地问:“忘带东西了?”
“忘了这个”骆闻舟大步走到面前,在错愕的目光下弯下腰,狠狠地亲了一口,又上上下下在身上摸了个遍,见确实没露出什么痛苦神色,遂抓起费渡的手,在手背上抽了两巴掌,指责道,“混账东西,谁让招!”
费渡:“……”
骆闻舟行完了这个得便宜卖乖的凶,看了一眼表,又风驰电掣地跑了,带起的小旋风在屋里久久不散
费渡慢吞吞地走到门口,从大门上把骆闻舟忘在上面的钥匙取下来,和骆一锅面面相觑片刻,忽然对猫说:“爸这把年纪,有点太不稳重了”
骆一锅轻声细语地叫唤了一声,温文有礼地表示:“说什么都同意,只要给拿吃的”
费渡一呼一吸间,胸口还在隐隐作痛,靠着大门休息了一会,顺手带上书房的门,一步一挪地过去给骆一锅开了罐猫罐头
老猫吃饱喝足以后,情绪总是十分稳定,绕着费渡转来转去地讨抚摸,在裤腿上黏了一圈毛
费渡注视了它好半晌,终于弯下腰,试探着朝它伸出手
就在的手指尖刚刚碰到猫的时候,突兀的电话铃响了起来,费渡倏地缩回手,好像刚从鬼迷心窍中清醒过来,伸手捏了捏鼻梁,又恢复了冷淡莫测的表情,接起电话:“潘老师”
潘云腾没寒暄没过度地说:“如果自己觉得可以,就重新回来吧”
费渡无声地微笑起来,等着后面的话
“可是有一点记着,”潘云腾冷冷地说,“不知道是谁,也不管要干什么,但是这次画册计划的负责人是,在市局申请的任何材料,都必须要有签批的条,否则一个字也见不到”
看来潘老师在看完那篇论文后,已经调查过了
只有费渡知道,费承宇的车祸是自作自受
在外人看来……特别是知道一些当年“画册”计划真相的人来说,就像个父母双亡、忍辱负重的小白菜,一心想追查父亲车祸的“真相”
“那是当然,”费渡说,“本来不就是这样吗?”
骆闻舟赶到的时候,警车已经把事发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鼓楼区是个旅游景点,周围几乎没有居民区,为了古建保护,最近的宾馆也在五百米开外这一代白天有多热闹,晚上就有多僻静
“尸体还在,等看完再让们运走”陶然迎上来,说着,上下打量了骆闻舟一番,感觉这个骆闻舟和平时那个有点不一样,一大早被人从床上拎起来,连一点不耐烦也没有,情绪十分稳定,好像一头炸了半辈子毛的狮子,一下被人顺过来,原地化成了一只柔软的大猫
骆闻舟先是一点头,随后莫名其妙地问:“老看干什么?”
陶然比当事人还尴尬地干咳了一声,扭开视线,至今还是很不习惯那俩人之间今非昔比的关系
骆闻舟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对说:“陶陶啊,人家姑娘跟住一栋楼,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对还有那么点意思,看看,一天到晚也不知道都在忙些什么,这都大半年了,愁死了——要是,估计现在已经可以奉子成婚了”
陶然:“……”
骆闻舟装完大尾巴狼,正色下来,钻过封锁线,走进现场
那是一条小巷,两侧被古色古香的外墙夹着,中间的小路挤得窄而深,路边有两个塑料的大垃圾桶,其中一个倒了,正好掩住后面的尸体,要不是早班的清洁工做事仔细,恐怕这尸体一时半会还没那么容易被发现
骆闻舟还没靠近,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男孩的五官已经几乎看不出原貌了,列队在旁边的残肢极富冲击力地撞进了眼里,分毫不差地与头天晚上翻看过的“327国道”案现场照片重合在了一起
肖海洋本来正在旁边给尸体拍照,拍着拍着,不知想起了什么,动作一顿,原地发起呆来,被突然从旁边经过的骆闻舟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站直了:“骆队”
骆闻舟“嗯”了一声,仔细看了看男孩的尸体:“通知家长了吗?”
“通知了,应该正在赶来的路上,”肖海洋连忙说,“死者名叫冯斌,十五周岁,在育奋中学念高一,网上那封留给老师家长的信就是写的,刚才法医大致看了一眼,说致命伤可能在颈部,手上、头上有明显的抵抗伤,生前很可能和凶手搏斗过,具体情况还要等带回去仔细检验”
骆闻舟:“这孩子家里是干什么的?”
肖海洋立刻回答:“根据学校的登记资料来看,父亲经营一家小公司,母亲就是家庭妇女,家里应该有点钱,但也不算富二代,父母生意上有没有得罪过人,等一会人来了再仔细问问”
骆闻舟有意无意地说:“戳眼睛和砍四肢……怎么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说过?”
肖海洋一滞,随后,轻轻的推了一下眼睛:“骆队,听说过‘327国道’连环抢劫杀人案吗?”
骆闻舟看了一眼
“十五年前的一起案子”肖海洋说,随后,就跟个机器人似的,语速飞快地开始复述327国道案,倒背如流,与内网上的案情简述只字不差,“骆队,当年那案子中的主犯卢国盛现在还在逃,会不会和有关系?”
骆闻舟眯起眼:“十五年前?十五年前的事都知道,那时候多大?”
肖海洋:“从内网上看见的,……记忆力比较好”
“这记忆力不能算比较好,应该是过目不忘的程度了,”骆闻舟站起来,示意旁边的法医过来收拾尸体,对肖海洋说,“在学校读书的时候成绩挺好吧,为什么想不开非得来当警察?们工资那么低”
肖海洋一时被问住了似的,慌张地避开的目光,慢了半拍才回过神来:“……从小的梦想就是当警察”
“也是为了拯救世界么?”骆闻舟笑了一声,没再逼问,只是抬头看向路口——那里停了一辆救护车
骆闻舟问:“人都死的这么透了,救护车来干什么?”
肖海洋轻轻地松了口气:“哦……哦,对,骆队,方才忘了跟说,昨天晚上凶手行凶的时候,现场有目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