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赔偿
顾景云一觉睡到了巳正（十点）才醒，醒来还在床上磨蹭了一会儿才爬起来
黎宝璐给端来热水，笑道：“肚子饿了吧，饭已经做好，洗漱好了便去用吧”
“赵宁呢？”
“还没醒，据顺心说今天估计不会醒了”
顾景云了然的点头，一边招水洗脸一边听黎宝璐说起这几天外面发生的事
听到误考考生联名上书不由挑眉，“这倒不失为一个好方法，为首之人便是昨日的文生？”
黎宝璐点头，“为人清正，也很聪明，算是可信之人”
顾景云不再问，与黎宝璐去客厅用饭
未时未到文生便与乔胥登门拜访
本想只带平安来的，但见内部分歧，乔胥焦躁便把也给带来了
算起来，顾景云是唯一“幸存”的被害人
文生的脸色比昨日更差，互相见礼后也不藏着掖着，而是直接问道：“顾兄弟可知道高州常宽？”
顾景云微微蹙眉，“这个名字似乎听谁说过”沉思片刻，“是中途因腹泻被抬出考场的考生？”
虽是疑问句，语气却是肯定的
昨日隐约听赵宁与人打听消息，被抬出的五人中便有这个名字
文生没想到认识，沉着脸点头，“正是，常宽死了，腹泻本来就严重，却还执意进考场，在里面熬了五天，无医无药因此恶化，被抬出来时已经便血，昨日凌晨不治身亡”
“怀疑与们一样是遭人算计？”
文生紧握双拳，显然愤怒到了极点，“不是怀疑，而是肯定！问过的书童，腹泻后请的大夫与们这几人请的是同一个”
顾景云惊讶，没想到会闹出人命来，不过再想针对的那些手段，便也了然
“已经被抬出来四天，们何以今天才知道也和们一样是受害人？”
文生解释道：“们这些人皆是自动汇聚在一起的，自己是否遭受过意外只有自己和身边亲近的人才知道，常宽不来找们，们自然不知道，何况是从考场里被抬出来的每年秋闱因体弱，中暑等原因在考场内晕厥疯癫的人并不少，所以们并没有关注”
而常宽被抬出来时已危在旦夕，自然也不知道外面闹得沸沸扬扬的事
而照顾的书童在客栈和药店中奔走，在们联名上书的事爆出来闹得很大时即便听了耳朵也并不往心里去
直到昨日凌晨常宽熬不过死亡，书童为收敛后要去雇镖师护棺回乡，正巧碰到们这一群人去欧府找欧敦艺算账，闹哄哄的不知谁说起了下药之事，那书童估计联想到了常宽的病情，这才找上门来
常宽的遭遇与文生一样，因此的死亡让文生胆寒，也更加的愤怒，“据的书童东风所言，常宽的身体一直很好，但临考前三天应邀出去喝酒，回来后就开始腹泻，们以为是吃了不干净或生冷的东西所致，所以只请大夫开了几副药不巧，那个给看病的大夫也正是给看病的那位吴大夫，开的药方都是一样的”
“常宽吃了药有所好转，但一直未痊愈，但自诩身体强壮，又喝了三天药，所以坚持进考场据东风所言，常宽被抬出来后道，进考场的头两天虽然每日也要如厕三四次，却的确实在好转中，但或许是因为第三天答题时太过忘，忘了生活做饭，当时已过了生火时间，所以只能就着冷水咽馒头，谁知道半夜病情就急剧恶化，几乎半刻钟就拉一次，没有停歇，不过一天就便血了”
文生顿了顿道：“无奈之下只好弃考，出来后虽及时请了大夫，但也只熬了四天”
顾景云脸色沉凝，看向黎宝璐
黎宝璐的面色同样不好，点头道：“早前腹泻肠胃已经受创，本来就没好，再用生水，极有可能将之前压制下的病因一并引发出来”
而且号房就那么一块掉地方，吃喝拉撒皆在那里，又腹泻，细菌病毒难免多，加上又是大热天的……
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但那毕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
“确定是被人所害吗？”如果真是欧敦艺下的药，那可真是死不足惜呀
“吴大夫已经被们控制起来，给们开的药另外请大夫看过，那些大夫皆言开的药的确是治腹泻的，但里面平白多了两味药，它们没别的害处，只是会减轻药效，一般有些不良大夫会与药店合作，为了多赚些钱加上，属于杏林中不能说的秘密”文生眼睛微红，恼道：“吴大夫也只承认是为了多赚一点出诊费和药费，并不承认是有人指使”
“撞的人也找到了，”一直沉默的乔胥开口道：“正是照着夫人给的画像找到的，但咬紧了牙关说是意外撞上，并不是故意”
们又不能对人用刑，现在只能把人管着，连交给官府都不敢
“人既已经找到，要撬开们的嘴巴并不难，”顾景云淡淡的道，“如今想要得到完整的证据轻而易举，难的是们想怎么样？或者说，们能否达成统一战线”
顾景云抬头看们，“听内子说们之间起了分歧，有人想要与欧家和解”
乔胥气得嘴唇抖了抖，“那些，那些左右摇摆的墙头草，不过丁点利益就让们忘了欧家对们做的事……”
“们想要什么？”顾景云打断的话，“满足们，因为们熬不起，在放榜前一定要将欧敦艺绳之以法，不然们要告倒只能上京”
“而上京花销巨大，冒的风险也更大，倒是无所谓，但们必定承受不起”反正都是要去京城的，但文生们不一样，们没有取得会试资格，跑到京城去不仅浪费时间，金钱上也很困难
欧敦艺很会选择下手的对象，们之中家境最好的应该是文生，最差的是乔胥，而其人都在两者之间，没有权势，也没有多少家产，根本无法与欧家相抗
比如说，出身于琼州一个从未听说过的家族，父不详，师父也不详，到广州时身上只有五十多两银子，吃住都是赵宁的，一看就是没背景没靠山也不富裕的中下层阶级
运气好，身边有宝璐，所以躲过了重重算计，是可以置身事外，但看着文生和乔胥眼中的悲愤，不愿意就此罢手
何况，想害还想全身而退，这是有多天真？
本来只打算临走前送欧敦艺和袁芳一个大礼，现在却不想就这么算了
文生和乔胥却觉得面前的少年太过狂妄，们关了那俩人三天，却是一个字都没问出，更别说其证据了
现在欧家之所以那么嚣张不就是因为们拿不出切实有效的证据吗？
要是有证据们还用如此头疼吗？
而顾景云却说证据易得，文生无奈的揉着额头道：“顾兄弟，们撬不开吴大夫和许邬的嘴”
“能撬开，所以拿到证据后是否能阻止内讧，统一战线向欧家？”顾景云道：“们二十多个人团结一心或许还能逼得周知府速战速决，可若是分割势力，只有们几个一心向欧敦艺讨公道，只怕周知府会帮欧家拖延时间”
文生见顾景云不像说笑，不由脸色一正，身子前倾道：“若顾兄弟能拿到证据，那就能阻止内讧，让们团结一心”
顾景云扫了一眼，嘴角微翘，讥诮的道：“是打算倾尽家产收拢人心？”
文生面上有些尴尬
乔胥一愣，继而激动的道：“文兄也是受害人，凭什么要给钱？”
文生苦笑，那些人之所以犹豫不就是因为欧家愿意赔钱吗？们本来就是临时凑在一起的，除了几个心气高的，其余人皆心动
既然们想要钱，那自然也能用钱引诱们团结一心
顾景云撇撇嘴，不屑的道：“那就是个无底洞，文兄的钱再多能有欧家多？”
文生抿嘴不语
顾景云冷笑道：“与其花费自己的钱去保持这种不稳固的联盟关系，不如用欧家的钱让们团结一心，拼死从欧家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黎宝璐连连点头，“们不能参考，浪费了三年的时间，那欧敦艺就该赔们损失的时光费，误工费，教育费和心理伤害费而常宽虽不是直接杀死，却是间接因而死，所以的丧葬费，父母的赡养费，妻儿抚养费，教育费等一律都不能少”
黎宝璐眼中闪过寒光，咏叹着道：“感谢这个时代的宗族观念，感谢欧家不曾分家，感谢欧敦艺的杰出才华，这些钱将由欧通判为侄子赔付”
文生和乔胥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顾景云也惊讶，但片刻后就愉悦的笑起来
本来只是想从欧家弄一笔钱赔偿给众人，但宝璐列出来的名目很好，遵照那个思路又想出了好几个名目
冷笑一声，道：“就这么说定了，一会儿去见那吴大夫和许邬，们去联合其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