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 章
梁小鸟的房间林穆来过好几次,尤其是结婚后，梁妈妈似乎特别热衷于让们俩单独待在小房间,每次来都得在里头坐上半个小时
几次下来,梁小鸟连自己小时候尿床泡坏了小霸王游戏机，被梁爸爸揪着耳朵打屁股的事情都跟林穆说过,童年记忆毫无保留
然而眼下这个时间点，们俩刚结完婚，连蜜月都没有过,林穆就跑外地出差去了,在梁继这儿，告诉林穆的童年回忆还停留在好的一面
比如五岁就能帮着老爸洗被单了
随便挑了部电影打开，由于出柜经历留下的阴影,两个人规规矩矩地坐在床边,中间还隔着一拳的距离
想到刚才进门时阿穆的神情,梁小鸟决定牺牲小,安抚一下媳妇的情绪
挪挪屁股蹭到林穆身边,梁小鸟试探着说道：“阿穆,给讲个小时候的事情吧？”
小时候干过的蠢事林穆大部分都知道，听见这话只是挑了下眉毛,视线从电影上挪开，“嗯？”
“之前不是说过，五岁之前,都住在乡下？”
梁小鸟的祖父一辈都是知青,上世纪七十年代被拉去下乡插队,然后就在乡下扎了根，生儿育女两家父母一同经历过苦难的年代，梁爸爸和梁妈妈也是因为这层关系，才走到一起
不过即使是那样的条件，梁妈妈作为两家小辈中唯一的女孩儿，从小就是被父母和哥哥们娇宠着长大的，没吃过一点苦
后来她和梁爸爸结婚，梁爸爸又是个争气的，事业做起来以后，梁妈妈唯一吃过的苦就是生孩子
堪称人生赢家
这些事情早在们俩恋爱的时候，梁小鸟就跟交代过，用以证明们俩在一起之后，肯定会跟父母一样恩爱
“做的小公主，只吃大鸟不吃苦”
然后被林穆揍了一顿
梁小鸟说道：“有一回吃坏了东西，上吐下泻，爸妈半夜起来，借了村长家的车子，要送去医院的时候，妈突然想起来白天没有喂兔子，跑到兔笼那边一看，发现家里兔子少了一只……”
说到一半，梁小鸟突然发觉自己讲的这个故事似乎暴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不由得顿了顿
林穆倒是没有听过这个故事，饶有兴致地追问了一句：“然后呢？”
难得阿穆对自己的事情感兴趣，梁小鸟斟酌了半秒，决定继续讲：“……然后就把交给了对门的叔叔，让先送去医院，们俩摸黑拿着手电筒找兔子去了”
“……”
撇下生病的儿子去找兔子，这个故事里的梁爸爸和梁妈妈似乎有哪里不对？
但将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两个家长当时都很年轻，会做些出乎意料的举动似乎不算太奇怪
林穆按下内心的疑惑，继续听梁小鸟说故事
“挂水快挂完的时候，们俩赶到了医院，嘴上全是油光隔壁叔叔一问，原来们俩杀兔儆兔，当着其兔子的面儿，把那只越狱的兔子给烤了，又吓死一只……”说到动情处，梁小鸟也顾不上什么暴露不暴露了，悲愤地控诉道：“两只兔子！们俩来医院却只给带了一个瘦巴巴的前腿！还是凉的！”
“……”
重点是这个吗？
……行吧，整个故事充满了槽点，林穆压根不知道重点该放在哪儿
瞧着梁小鸟对当年的兔子腿耿耿于怀，林穆正想说句什么安慰，电视上的女配角突然委屈巴巴地说了一声：“兔兔辣么可爱……”
梁小鸟用力点了下头，瘪着嘴比女配更加委屈地说道：“辣！特别辣！然后那天在医院厕所蹲到了天亮大冬天，屁股都冻得没知觉了”
“……”
林穆无言以对，只能抬手拍拍梁小鸟的肩膀
看来梁爸爸梁妈妈年轻时候也不太靠谱
与此同时，楼下梁爸爸出去遛鸟回来，手上只拎着个鸟笼，里头蹲着一只巴掌大小的大葵花凤头鹦鹉，用零花钱给自己买了包烟，却忘记买儿子最喜欢吃的驴打滚，被梁妈妈数落了一顿
家政阿姨赶紧上前接过鹦鹉，把它拎走挂到书房
这时候林穆和梁继听见动静下来，大葵花瞧见们俩，欢快地扑腾了两下翅膀：“小兔崽子回来啦！小兔崽子回来啦！”
“……”省了梁爸爸开口的工夫
梁妈妈还在生气，“鸟重要还是鹦鹉重要？出门前就说了别带那鹦鹉，每次一带它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是三番四次跟保证一定把东西买回来，现在呢？驴打滚呢？让儿子儿媳吃什么！”
“孩子们都在呢，别……这不是还有饺子吗？”梁爸爸试图跟媳妇讲道理，“还有那不是鸟，是儿子！”
梁妈妈压根没意识到自己的口误，闻言不可置信地瞪着梁爸爸，质问道：“拿鸟当儿子，当初让生什么孩子！生孩子有多痛知道吗？”
梁爸爸愣了一秒，仍然在试图解释：“哎，不是……”
然而就是这么短暂的停顿，梁妈妈突然嘴巴一瘪，眼睛里泪花说冒就冒，带着哭腔骂道：“个负心汉！”
梁爸爸一脸茫然，“……说什么了？”
林穆在边上听完全部，表情忍不住有些古怪
这跟印象里的梁爸爸和梁妈妈好像有点不太一样？
梁小鸟看看自己父母，又看看林穆，忙打岔道：“妈，可以吃饭了吗？”
厨房门半开着，由于角度问题，梁妈妈一直没看见们俩，这会儿听见声音扭头，瞧见厨房外站着的两个孩子，愣了下
紧接着，她泪花一收，一秒变回先前那个雍容的贵妇人模样，微笑着柔声说道：“马上就好，宝宝带穆穆先去客厅坐坐”
说完，她回头瞪了梁爸爸一眼，那意思显然是：孩子下来了怎么也不跟说？！
“……”
梁爸爸这回学乖了，没有试图掰回媳妇的想法，只是心里直喊冤枉
说了呀！是媳妇自己没听见！
由于这一个小插曲，平时总是热热闹闹的梁家饭桌上，所有人都显得格外安静
梁妈妈扒了两口菜，大概是觉得饭桌上太尴尬，吃饭不香，于是指着面前的东坡肉说道：“这是穆穆出差给咱们带的特产还是穆穆会心疼人，们爷俩出差就不知道给家里带点东西回来！也不知道体谅天天做饭的辛苦……”
说着说着语气就委屈起来，眼看着又要冒泪花
梁小鸟沉默了一秒，很不客气地推掉了这个黑锅，“妈，没出过差”
梁妈妈立即把枪口对准了梁爸爸，“这个负心汉！真是白给生了个儿子！”
显然还在气之前那只鹦鹉的事情
梁爸爸顿了顿，继续默默吃饺子，给了梁妈妈一个眼神：孩子们还在，这事儿吃完饭再说
梁妈妈冷哼一声，这才消停下来
林穆眼观鼻鼻观心，一声不吭地夹了个牛肉馅的饺子，在梁小鸟配的蘸料里滚过一圈，再放进嘴里，顿时满口咸香四溢
林家吃饭讲究食不言寝不语，慢条斯理地吃完，注意到梁妈妈没动筷子，反而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来，立即夸赞了一声：“您的手艺真好”
梁妈妈瞬间高兴起来，给自己盛了两个牛肉馅饺子，开始吃饭
梁爸爸赞赏地瞧了林穆一眼，左手放到脑袋边上，在梁妈妈看不见的地方给比了个大拇指
林穆忍不住弯了弯眼睛
那层无处不在的隔膜，似乎也不是多么难以突破
回家的车上，林穆和梁小鸟谁都没说话
最终还是梁小鸟打破了沉默，“阿穆，再给讲个故事吧？”
“梁小鸟，实话跟说”林穆打断的话，“和爸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
之前那个故事还可以用梁爸爸梁妈妈当时还年轻来解释，但是刚刚那个场面怎么看怎么违和，尤其是梁妈妈看见们俩出现之后态度的转变
梁妈妈那个模样，让觉得有些似曾相识
林穆本能地觉得事情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说不上来
梁小鸟被这么一问，说话顿时磕巴起来，“什、什么？没有！不可能的事情！们怎么可能有什么事情瞒着？阿穆想多了！”
多次否定，还重复了一遍的问题
林穆眯起眼睛，更加确定自己的猜测，面上却是叹了口气，视线转向窗外，“其实一直都有种感觉，好像从来都没有融入到们当中去”
梁小鸟愣了一下，“……啊？”
不是，事情怎么是这么一个发展方向？
林穆没给思考的机会，继续说道：“在想，叔叔阿姨是不是根本不能接受同性婚姻，只是看在的面子上，才勉强让们结婚？”
叔叔阿姨都喊出来了，梁小鸟心头一慌，连忙说道：“不是！阿穆别乱想！爸妈都很喜欢！们只是不想让觉得们那么不靠谱！”
林穆转回来，脸上没有一丝落寞的神色，眉峰微挑地看着梁小鸟，“多么不靠谱？”
“……”
梁小鸟顿时回过味来，脑袋一懵，发现自己居然被阿穆套了话
天了噜！
完球！
……
半个小时后，别墅的主卧内，梁小鸟红着耳朵跟林穆坦白了一切
事情还得回到梁小鸟没说完的那第二个故事
梁继七岁那一年，梁爸爸带着一起外出谈生意，结果酒局上喝多了，坐上朋友的车就回了家，第二天早上起来先是大惊失色地摸了摸自己的裤子口袋，发现钱包没丢，松了口气，慢悠悠地等梁妈妈做完早饭才去敲梁小鸟的房门，结果发现儿子压根没有回来
“跟一起喝酒的还是家对门那个叔叔”梁小鸟补充道
宿醉后的梁爸爸一惊，立即冲出去踹开对面朋友家的大门，抓起还在被窝里晕着的朋友，怒吼道：“儿子呢？！”
朋友也惊着了，闭着眼睛流泪大吼道：“打掉了！休想让给们老梁家生孩子！”
后头拿着锅铲追上来的梁妈妈：“……就知道！们俩肯定有一腿！”
三个人似乎都忘了找儿子这件事情
“直到那天下午，们才想起来是被落在们俩吃饭的地方了，等们俩回来接，已经跟孙一达混成了好兄弟”说到最后，梁小鸟的语气里甚至还有些小骄傲
“……”
万万没想到，梁小鸟和孙一达的友谊居然是这么建立起来的
林穆怜爱地拍了拍梁小鸟的狗头
事情到这儿就已经十分清楚了，简单来说，梁小鸟那突破天际的脑回路完全遗传自梁爸爸和梁妈妈，为了不让儿媳妇怀疑人生，三个人都努力摆出一副自己是正经人的模样
林穆觉察到的大部分违和感都来自于这里
但还是有几个疑问，“那天在公司接的那通电话是怎么回事？”
梁妈妈打电话质问梁继因为翘班的事情，总是事实吧？
梁小鸟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那天爸跟朋友出去喝酒，怕老妈不同意，就说到公司视察工作来着妈偷偷打电话来查岗……”
说到这儿，梁小鸟还学着梁妈妈的语调，跟林穆重复了一遍那天的对话
“宝宝，爸爸今天去公司了吗？”
梁小鸟皱皱鼻子，有点嫌弃这个昵称，换回自己的声音：“跟她说不要叫宝宝，然后助理就已经告诉她不在公司的事情了”
“妈就问：怎么又翘班？”
梁小鸟拍了下额头，以表示自己当时的无奈，“就说是送小白去那儿，结果妈直接就怒了”
“她说：爸爸是不是在外面有狗了？是不是跟爸说好了来唬？还是有了媳妇，就不管妈的事情了？”
“……解释了半天都没有用，结果没一会儿爸拎着件旗袍——就是她今天穿的那件——回到家，二话不说就给挂断了电话”
梁小鸟近乎绝望地说道：“还听见她挂断电话前特别温柔地喊了一声‘亲爱的工作辛苦了’！”
“……”
林穆沉默了一会儿，没有对丈母娘的行为发表任何意见，回到最初的问题：“爸妈真的没对有意见？”
梁小鸟赶紧摇头，“要是有也是对，翘班太多次，副总们已经开始催着爸回去主持大局了……今天车里那个电话，妈就是跟说，她把爸工作号的电话全都转到手机上了，们俩这个周末就要去周游世界”
“……”
林穆眉眼深沉，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中
到底是遇到了一个什么样的岳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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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
以为丈夫是个正经人，结果的白月光是狗，还是只短腿哈士奇
自己找的老攻，还能怎么样呢？
算了算了……
以为岳父岳母是正经人，结果们俩……
算了不说了，都是泪
两个都是男的，就都按岳父岳母岳家这样叫啦！各自把对方当做自己的媳妇.jpg
跟读：这是个沙雕小甜文，湿啊沙，得一嗷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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