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杨家向来护短
杨六郎瞧她洁白的脸上秀雅灵俏,十分的可人,一双黑黝黝的眼眸中,闪着明亮的光,干净而清湛
盈盈的目光中似乎有一抹不悦的情绪,隐藏的很深,但杨六郎却捕捉到了
杨六郎两手抱拳,态度极其诚恳的对林禾麦施了一礼,“姑娘见谅,那日有事缠身,次日一早才回去家害姑娘苦等一夜,着了凉,是六郎的不是”
不赔礼还好,一赔礼就像是揭开了林禾麦的伤疤,将她的伤口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凭什么肯定自己苦等了一夜?又凭什么肯定她是因为等才着凉生病的?
这家伙真是盲目自信!
禾麦轻轻一挑眉,做出一副不知而惊讶的样子来,“杨大哥,怕是误会了罢?是因去溪里捉鱼才着了凉,并不是因为等人贵有自知之明,禾麦劝一句,往后做人做事,还是不要太自信的好”
她的话里带着浓浓的火药味,句句锋利,将杨六郎的几句话驳斥的不着痕迹
杨六郎失声轻笑,见林禾麦脸色微变,忙又认同的点头肯定道:“姑娘说的没错,是六郎的错,六郎冒失了”
林禾麦提起水桶,“回去罢,奶奶还在等着”
“不急”杨六郎抢先抓过了水桶,“还有事情没说”
凝视着林禾麦的眸子,“的帕子,是在林家院子外面拾到的,没有看到”
林禾麦一惊,“……”
“下个月便是杨家的人了,所以大可不必担心”杨六郎提高了些声音盖过林禾麦的,语气温柔而肯定,“杨家向来护短,不管做过什么现下还在做什么,只要不是伤天害理烧杀掳掠的勾当,杨六郎定保一身周全安定”
将扁担穿过两只木桶的把手,挑在肩上,“走吧,回家了”
禾麦怔在原地愣了片刻,回神的时候杨六郎挑着木桶已经走了很远
杨六郎挑着两只盛满水的木桶,可这丝毫不影响的脚力,脚下生风般走的飞快,禾麦紧追慢赶才撵上
她看的出,方才杨六郎的一席话,是真心的
是真的想要帮助禾麦,也是真心实意的在道歉
她林禾麦身无长物,杨六郎就算说谎,又凭什么?何况……她下个月就要嫁进杨家,按照秦氏的话说,进了人家的门,成了人家的媳妇,就是一家人了,不会有谁比们两口子还要亲密
这样想来,这杨六郎,似乎也没有她想象中那般令人头痛,反而是个开明仗义又护短的……大丈夫!
只是不知,若杨六郎知道她不是婚书上与定了婚事的那个姑娘,也并非心甘情愿的嫁给时,会是怎样的反应
现下,禾麦因杨六郎方才的一席话而生出了些好感,见脚力稳准飞快,木桶中的水却没有洒出来半点,心下不禁有些佩服
又走了一会儿,她问:“那天晚上去了哪儿?”
杨六郎的脚步稍稍滞了下,头侧了侧,却并没有看向禾麦
“是去山上打猎了吗?”禾麦见没发话,便自顾自的猜测起来
杨六郎点头默认,安静了片刻又解释般的道:现在开春,山上冬眠的猎物都开始外出觅食,是个打猎的好时机
“那就是会有很多猎物了?那猎到了吗?”林禾麦一听,心里有些蠢蠢欲动,不禁期待的看着杨六郎
杨六郎沉默了下,答道:“没有那天运气不好,没撞上什么猎物”
“哦……”林禾麦心里有些失落,可很快善解人意的一笑,道:“反正咱们村会打猎的人少,山又那么大,这次没猎到,等下次猎物长大了些猎反而合适呢”
杨六郎听她的话,眼中的笑意一闪,道:“说的没错”
两人之间又说了一会儿话,林禾麦忍不住又问:“方才来的这些人是的朋友吧?是不是不是咱们村子的?瞧们脸生的很”
“们是清河镇上的长工,平日吃住都在雇主家里”杨六郎顿了顿,“们都是的朋友,人都是不错的,但这个年纪的男子,性子多少顽劣了些,方才说的都是玩笑话,不要放在心上”
林禾麦应了一声,心里却暗暗的想,这人说话总是一副老成的语气,看谁都像看小孩子似的
若是与不熟,怕是会以为年纪不轻
可实际上秦氏老早就跟她说过,六郎和她差不多岁数,今年怕是刚到二十
而方才那些青年后生,已经二十出头了罢?
想到这儿,禾麦暗暗的摇摇头,若往后嫁进杨家,杨六郎成日与她这般老成持重的说话,她怕是要苦恼死!
回了家,小院里已经飘满了烙饼的香气那些青年后生的手里一人一个饼子已经啃了起来,围坐的桌子上还有一盆白粥,每人的面前一碗
“六郎回来啦,来,俩快洗洗手,吃饭吧”秦氏招呼着
杨六郎应了一声,将两桶水倒进水缸里,洗了手,与禾麦和秦氏另坐在一张小木桌上,吃起早饭来
吃罢了早饭,这七八个青年就开始忙开了
禾麦和老太太忙着将屋里怕沾灰的东西拿出来摆在院子角落里
屋里也没什么东西,搬了两趟之后屋里便快空了
而屋顶上爬上去三四个青年,将茅草屋顶给掀开,大片大片的尘土飞满了院子,草屑灰尘呛的人直咳嗽
接下去的便都是苦力的活计,和石料,打木榫,砌梁子,都不轻巧
当中有两个青年,打活打的累了,干脆除了外衫,只着里面的里衣,可即便这样,没一会儿,每个人的脸上也都浸满了汗水
禾麦将小炉子挪到了院子外头没灰的地方,烧了一壶水,又从灶台旁的柜子里拿了几个碗出来,冲洗干净了,给每个人断水倒茶
一个叫马二的青年挤眉弄眼的朝同伴打笑:“往后六郎有福哩,弟妹这么勤快,长得又好看,真叫们没媳妇的羡慕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