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9章 意义

唐劭提着剑，看着一片狼藉的营地

到处都是鲜血，到处都是尸体

外头在交战，没人顾得上这边

而闯入者已经跑了，安排的高手都没有追上

筋疲力尽，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喜堂

满目红绸，看起来是那么喜庆，映着鲜血，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看着上面的喜字，笑了笑

一个怨毒的声音响起：“小狼崽子，报应来了吧？看，想娶的人没娶到，想杀的人也杀不了，注定失去一切！”

唐劭侧了侧头，看到角落里的唐大夫人

刚才那么乱，她竟好好的没出事，只是从轮椅上掀了下来，坐在角落里

头发乱了，半披下来，露出半个眼睛，显得格外诡异

唐劭慢慢向她走去

唐大夫人盯着：“怎么？想杀？杀了也没有用，就是个失败者快来杀吧，送和大郎去相聚，们一家还在一起，而，就是个没人要的野种！”

唐劭撑着剑，蹲下身，与她面对面，说道：“怎么会杀呢？母亲”的声音柔和得不可思议，“父亲已经死了，大哥也死了，只有们俩相依为命了，怎么舍得杀？”

若是崩溃、狂躁、大怒、痛骂，唐大夫人还觉得正常些，用这种语气说话，却叫人毛骨悚然

“想干什么？”

“不是说了吗？和相依为命啊！”唐劭身上有好几道伤口，有点撑不住，干脆坐了下来

伸出手，将唐大夫人身上的头发一一理顺

唐大夫人恨不得把拍开，然而她的手被绑着，动都动不了

无论动作还是眼神，唐劭都温柔极了，好像这真是仅剩的母亲，珍惜无比

“不想杀？”

“不会杀”唐劭轻柔地说，“先前没有杀，现在更不会杀”

“这个……”的样子太过反常，反而让唐大夫人骂不出来了，“为什么不杀？不恨吗？”

“恨？”唐劭笑了起来，“母亲说什么呢？怎么会恨？”前半句话还正常，后面却话意一转，“恨这种情绪，太难得了，哪能随便用呢？”

唐大夫人狠狠地盯着

唐劭收回手，静静坐在她面前，目光说不定是怜悯还是悲伤

“其实小时候，没有那么厌恶的，对吧？记得，早先还经常来看，时常带着喜欢吃的东西，送来新奇的玩具要不是这样，怎么会从不怀疑，是的亲生母亲？”

唐大夫人似乎回忆起那段日子，目光中的恨意没那么深了

“为什么后来变成那样呢？为什么恨入骨了呢？”

“因为抢了大郎的东西”唐大夫人回过神来，冷冷道，“一个野种，容养在唐家，甚至给了嫡子的身份，还有什么不够的？可却要去抢大郎的东西！”

唐劭“哦”了一声，明白过来：“是说，表现得比大哥出色，无论学业还是武功，都要跟大哥争？”笑了一下，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嫉妒啊！以前不知道，总觉得同样是母亲的儿子，大哥能够跟在母亲身边，却养在祖母那里，得到的总是比大哥少，所以总想争取您的关爱现在知道了，当时真不懂事”

十分善解人意：“恨，真是太应该了如果早知道，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现在说有什么用？大郎都死了，以为忏悔有用吗？”

唐劭笑了一下，柔声解释：“误会了，这并不是忏悔啊！即便一开始没有错，在想杀的时候，就不必再忍了再怎么样，也不欠的命对吧？拼命护住唐家的基业，等大哥回来交还给，也不欠的，对吧？既然不欠，们动手了，被反杀，又有什么好冤枉的？这不是们太贪心了吗？”

“……”

“谢谢们”唐劭继续说下去，“如果们还瞒着，也许会为们卖一辈子的命，根本不知道们心里是怎么想的现在好了，终于知道自己生活在怎样一个荒唐的谎言里，不会再纵容下去了”

“们这些人，真是一点意思也没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皇家血脉，有什么了不起？王朝更替，前燕都已经灭亡这么多年了，还惦记着”

唐大夫人忍不住为丈夫辩解：“懂什么？当初是因为那个预言，说陈氏将会复兴……”

“什么破预言？”唐劭嗤之以鼻，“不就是星宫还想支持陈氏，随口一说吗？也值得们这样当真今天要成了星宫之主，也随便放出一句话，说唐氏将得天下，们是不是也当真啊？”

唐大夫人终于没话说了

她何尝不觉得这个预言荒谬？就因为这个，公公藏起了前燕一位公主，后来又动了心思，让儿子纳了她的后人，还把孩子养在了她的名下

“母亲，要觉得自己悲惨，不如想一想这一生，就是个骗局一直以为，父亲对不错，甚至临死还为考虑，结果就是想借之力，让唐氏成为真正的第一家相信的人利用，不相信的人想杀了，这一生，意义何在？”

唐劭似乎在问她，更是在问自己

“知道为什么留下了吗？真的是太没有意思了啊！杀了兄长，杀了那么多族人，满身罪孽，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样的下场这样的，怎么能没有见证人呢？啊，就好好活着吧，看看最后到底是死无葬身之地，还是登上那个万人之上的宝座——们不给生存的意义，总得给自己找一个，是吧？”

笑得纯善，却看得唐大夫人浑身颤抖

“……”

“好了，今天很累了吧？先在休息一会儿，孩儿等会儿就叫人来服侍”唐劭站起来，点了点头，从喜堂走了出去

金道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站在门口，沉默地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