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无头变有头
第八十六章挣扎
登州巡抚官署，进出的人都脸se凝重，皮岛动乱和孔部兵乱的消息传来后，人人都已经不看好孙大人的前途，各自怀着不同心思寻找出路，以致最近吕直的官衙都被踏破了门槛
孙元化颓然坐在二堂中，身边是老态龙钟的王徵，最先余大成的急报传来，孙元化出于自保护的心态，坚决不承认是登莱兵作乱，一口咬定是其地方援辽的逃兵借登莱之名闹事，并给余大成回了一封辩解的信，说明辽兵一向听从自己的调遣，绝不会干出如此的事情
但后面的消息持续传来，特别是青州府，们离济南太远，担心山东巡抚不能及时派兵救援，连连向登州求救，们的报告确定了是孔有德所部作乱
孙元化确认之后，几天时间便似乎老了十年，即便在人前仍然装出胸有成竹的模样，但在老友王徵面前，疲态已经表露无遗
“初阳，能抚则抚，不能抚便剿之，登州有军数万，还有那武夫数千人离孔部不远，孔有德不过三两千人，不是文登营对手，只要初阳传令陈新围剿，为兄不信那文登武夫敢不听号令”王徵的双眉皱在一起，对孙元化沉声说着
孙元化长长叹口气，如果光是个孔有德叛乱，也没什么好怕的，难处在于孔有德选的时间太不对，大凌河未解围，皮岛又出了乱子，可以想见皇帝的愤怒
九月的时候，陕西流寇越加猖獗，挟裹饥民竟然四处攻打城池，崇祯在内外交逼的情况下，格开始变得急躁，对三边总督杨鹤忍无可忍，直接将杨鹤逮拿下狱问死，加洪承畴兵部右侍郎兼右佥都御史，总督陕西三边军务，这位明清之际的争议人物正式成为大明政坛重要角
还好杨鹤有个不错的儿子，山东参政关内道杨嗣昌，上疏请求代父罪，皇帝对这个政坛新秀颇为赏识，网开一面把杨鹤改为了充军，杨鹤总算保了一条命
堂堂三边总督也不过这个下场，孙元化捅的篓子似乎还不在杨鹤之下，孔有德等**乱的是济南府靠近运河辖地，离北直隶不远，一向是山东富庶之地，从各地发来的消息看，造成的损失必定十分严重，而且还直接影响了朝廷救援大凌河的总体战略
孙元化两眼无神的说道：“良甫所言有理，但仍未可见此事之根本，眼下可虑者，并非孔有德这叛乱，本官眼下已是心灰意冷，这巡抚不当也罢，唯一担忧牵累了首辅大人，文登那武夫如今该得意了，怕是早成温党心腹了”
王徵此时也多少知道中间的关系，愤愤道：“文登营那武夫当真可恶，若非当时恶毒陷害，初阳如何会落到如此境地，若是不催促过甚，孔有德或许也不会作乱”
孙元化摇摇头，“陈新此人心机深沉，本官原本便非对手，只是手握强兵，又练出大批私军，今后何去何从却令人心中戒”
王徵呼地站起，大声对孙元化道：“立即便上奏疏弹劾于，请朝廷彻查文登军饷何来，又到底有多少兵数？”
孙元化拉坐下，脸se反而变得平和，“良甫不可冒失，如今罪责在身，奏疏上去谁看，司礼监绝不会呈交皇上预览，文登军饷也是差不得的，唯一可查只余兵数，但别忘了，文登还有三个卫所，其中原本便有兵额，推说是卫所军能奈何？皇上反倒要称赞把卫所军也练成强兵”
王徵皱着眉头左思右想，颓然叹口气，突然发现自己拿这个军头实际并无多少办法，那种文官对武官的优越感似乎消失了，这让产生极大的失落感半响后王徵叹气道：“初阳，既然事不可为，何不辞去官身，与同去传播圣教，留此有用之身指引世人归家之路，这红尘浮华，终究不过是过眼云烟”
孙元化的眼中露出些向往，作为一个天主教徒，有着自己的信仰，但官场的恶习却是不可能避过的，在看来，神的修养和世俗相处是可以分开的，便如同佛家出世与入世之间，并非绝对的矛盾权力能给入世的满足，但此时却无比向往作一个单纯的教士，在大明各地传播福音，看着那些迷茫的人寻到世间真理，该是一种多么幸福的事
这种感觉也只有短短片刻，眼前又浮现出周延儒、徐光启、孙承宗等等对充满期待的面孔，这些人对都有提拔、点拨的恩情，如今却可能被自己所牵连
脸se回归严峻，语气变得冷静，“就怕是要全身而退也未必能够，杨鹤五月也曾请辞，皇上便未准许，转眼间又将杨鹤逮拿，若非杨嗣昌颇得圣心，杨大人怕难逃菜市口一刀，如今孔有德变乱既成，皇上岂容请辞，己巳之时山西兵溃，巡抚耿如杞和总兵都是斩首，本官与何其相似”王徵呆呆听着，一阵苦涩涌上心头，与孙元化既是好友又是教友，实在不愿看到自己的好友落难，而现在的形势竟然可能连孙元化的命都难保
孙元化继续淡淡道：“朝中的温党，吕直和文登那武夫，人人都等着本官倒下，本官却偏要争一争”
“初阳还要如何争？何苦与一武夫拼命”
孙元化道：“孔有德不过是抢掠，本官看来尚在可挽回之列，这一支兵乃登莱华所在，本官当竭尽全力为朝廷保留一支可战之军，个人得失，便顾不得了”
王徵并不是傻瓜，知道孙元化其实还是存着一丝希望，希望能招抚这支乱兵，将自身罪责减小，至少能少牵连周延儒，如果周延儒没事，当可护住孙元化，保个全身而退
王徵此时头脑却相对清醒，对孙元化担忧的道：“初阳，李九成此人从来便是不屑守法，孔有德貌似忠厚，实则同样桀骜不驯，招抚此二人，怎知其真心实意，若其真就抚，难保ri后不叛，一旦乱起登州，等罪过远超今”
孙元化盯着道：“孔李二人皆是辽人，以辽人守辽土正当其用，此次二人纵兵为乱，必定是一时糊涂，们能在东江镇跟着毛文龙打建奴多年，应当还是忠诚的”
“但是”
“良甫不必说了，本官马上修书一封，良甫遣人送去孔有德，言明本官招抚之意，希望二人能迷途知返”
王徵yu言又止，想到这或许是挽救孙元化的最后希望，终于点点头，这时门口脚步声响，一名参随进来道：“大人，皮岛有消息了”
王徵站起急切问道：“如何？”
“皮岛费尽力气出来一条船，传信说广鹿岛尚可喜悄悄上岸，与副将沈世魁突袭叛军，已经将为首的耿仲裕等人擒杀，救出了东江镇总兵黄龙，只是黄总兵耳鼻皆被乱兵剜去，腿也被打折一条，不过岛上已是安定了”
“好!”孙元化大喝一声，站起来激动的来回走动，这样的罪责也小了，半响才停下对参随道：“让张焘监视耿仲明，勿令其出家宅”
随即又转向王徵，“皮岛既定，本官当即刻发快马去京师报知首辅，眼下便只余乱军，京师最忧者，乃是乱军入直隶，行招抚之策，先令其东归，远离直隶和济南富庶州县，当可令首辅有周旋余地，良甫速去办妥方才商议之事”
同一时刻，离巡抚衙门仅仅几百步的镇海门城楼中，驻守镇海门的标营千总王秉忠正看着眼前一张会票发呆
“这是在临清州可取的五千两，事成之后，另有五千两，足可保王大人ri后作个富家翁”张东的声音幽幽响起，通过一名王秉忠的家丁牵线，已经和王秉忠建立了数月关系，从文登供应烟草和南货给王秉忠在登州销售，互相早已是称兄道弟，王秉忠也知道的背景
王秉忠和的胞弟把目光从会票上移开，两人对视片刻，王秉忠吞了一口唾沫道：“就只是放些人在军中？”
“不错，但不是眼下，适当之时还需王千总协助打开城门”
王秉忠两人犹豫起来，张东见状一笑，不疾不徐的道：“王大人如果以为家大人也要造反，那便错了，陈大人三战建奴大胜，在朝中如ri中天，断不会做此等癫狂的事，如今孔有德等人正在东归，陈大人不过是未雨绸缪罢了”
王秉忠迟疑着道：“陈大人的意思，是孔参将还要打登州？可登州大军超过万人，那三千人马是万万打不下来的”
“这事便不用王千总管了，只问问王千总，无论孔有德打不打登州，辽兵的ri子好过否？陈大人早晚是登莱总兵，能够早些投靠陈大人的好处，相信王千总能想得出来”
王秉忠两人同时摇头，虽是千总，但ri子也是难熬，这两个月的军饷尽数拖欠，连几十个家丁的饷都没领到
张东乘热打铁：“此次之后，孙大人结局自不用多说，王千总愿在陈大人麾下效力，也是可以的，若是不愿再当兵，愿留下在登莱经商，陈大人答应给一个县的烟铺批发经营，并保一家老小周全”
王秉忠眼睛落在会票上，陈新这人知道，文登营打仗厉害就不用说了，登州多有辽民投奔，从中得到的消息是很有背景，从陈新敢和孙元化对抗来看，完全是武人的翘楚，王秉忠咬咬牙下了决心，“当兵也罢当富家翁也罢，全看陈大人安置，只是家人安全，请陈大人和张兄弟定要关照”
张东舒一口气，只要拿下王秉忠，登州就等于在文登营手中
“王千总放心，陈大人说过，只要按的规矩做事，无论是谁，也别想抓的兵现在这年头，有兵便是王，祖大寿战力平平，朝廷也是无法，何况咱们文登营，孔有德也罢，孙元化吕直也罢，要在登州立足，谁也得靠着陈大人”
王秉忠收起会票，“那请张兄弟告诉陈大人，这事咱答应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