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 章
次日清早，冬日层云刚刚拨开一缕艳阳，沉默已久的S市刑侦终于发声了
在这之前，无论媒体如何发招，就是没法从本市刑侦那里得到确切答案们只知道本市有个连环杀手，和当年的“塔罗杀手”很像，其的一概不知
上午9点，警方在刑侦大楼召开了媒体发布会
“在看什么看什么？哦哟，衣冠楚楚啊，可以可以……”
媒体发布会是现场直播的，侧写专家组这边，就顾明深作为代表出场，其余人都在会议室看视频直播韩璃刚走进来，就看到顾明深出现在屏幕上
这是很正式的场合，顾明深也换了一身打扮西装革履，和之前看到的休闲装扮截然不同，相较之下，只有的黑色镜框和平静表情没变
“上午好，是本次案件的心理侧写专家组组长，顾明深今天由发布专家组对本次案件凶手的侧写报告”
刚刚说到心理侧写，底下闪光灯就疯了，此起彼伏地响个不停
顾明深，是本市赫赫有名的犯罪心理专家，青年才俊，却向来深居简出，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很少参加讲座或媒体活动以往外界只能看到顾明深发布的书面侧写报告，现在本尊居然出现了，们得拍个够本才行
顾明深虽然极少从幕后走到台前，但面对虎狼一样的媒体，只是眯了眯眼，稍微适应一下强光，右手翻开报告，从容地开口：
“综合本次案情，们认为，凶手年龄在45岁到55岁之间，男性，体型较为高大，受过良好的教育目前独居，可能早年离婚或丧偶，住在开放式的、邻里关系一般的小区，有一辆常见型号的深色车辆性格和善开朗，很少与人发生冲突近一年内，失去了较为依赖的亲人……”
顾明深说话沉着冷静，字句清晰，一个简要的侧写报告下来，许多人都觉得仿佛看到了凶手的模样
面对眼神炙热的媒体们，顾明深神色愈发平静，毫无波动
“发布这个侧写，其一，是为了呼吁公众关注本案如果有线索，请尽快提供给警方，在此先提前感谢大家的协助其二，是为了告知凶手，们已经掌握了大量线索证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望回头是岸，早日投案自首”
严瑕之前就听过被电子设备处理过的声音，早有心理准备，韩璃没怎么听过，不由摸着下巴：“怎么以前没发现这么帅，说话超磁性的？”
“想对组长伸出恶魔之手了？”
旁边有人懒懒地堵了一句，严瑕看去，见旁边坐着个全身都包裹在羽绒服里的男人，半边脸也藏在里面她到刑侦第一天时，见过参加专家组会议，但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没有出现
被严瑕注视着，吃吃地笑，笑得十分恶趣味
韩璃超凶，顺便隔空拍马屁：“这是对组长的颜值有信心，懂什么？看看，这都刷爆了吧？”
这次发布会也在直播平台同步放送，韩璃拿手机给看，只见上面一串的“好帅”“帅”“在说什么听不懂但好帅”
年轻男人想怼回来，严瑕中肯地评价：“顾组长是挺帅的”
韩璃咯咯笑，拍拍严瑕：“还是们小严有眼光”
媒体发布会就两个部分，林队先说可以公布的调查情况，再由顾明深做侧写报告，就完事了，接下来本地官微官博会发布书面报告
发布会结束，画面切回了媒体那边年轻男人才接着说：“可千万别当面夸，虽然是个面瘫，但心里藏了个戏精，再被夸，心里要爽翻的”
韩璃戳穿：“喻浩叹，就是嫉妒吧？”
严瑕却深以为然
想起顾明深在“成年乐趣”的演技，她深感佩服
年轻男人仰头，露出少年气十足的脸：“嫉妒？这颜值，为什么要嫉妒？想当年，的颜值可以甩顾明深十条街……们看什么？”
严瑕和韩璃的目光都移到了头顶，年轻男人转头，才发现顾明深不知何时站在身后，面无表情地注视
年轻男人一愣，“在哪做报告？”怎么这么快
“楼上”
“……”
韩璃只顾着笑了，还是严瑕比较厚道，给解围：“组长，这位也是们调查小组的吗？”
年轻男人讪笑，顾明深面无表情地看一阵子，才说：“严瑕，认识一下，这是喻浩叹，研究民俗的”
严瑕倒是一下子就想通了关键点：“有些习俗会影响凶嫌的成长过程和犯罪倾向，民俗研究其实很重要啊——幸会，是严瑕”
她这么给面子，喻浩叹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潇洒地与她握手：“其实以前在考古工地搬砖，现在算是改行了”
本来还要说两句，看见顾明深的表情，悻悻了闭了嘴
算了算了，现在不是吹水的好时机
大冬天的，顾明深喜欢穿长款大衣，现在换了西装衬衫，严瑕才发现其实很瘦尤其褪去镜头光环后，西装挂在身上，有些空落落的
应对媒体既废脑力又废体力，顾明深少见地露出些许疲态摘下眼镜，拉开领带，揉揉太阳穴，再睁眼时，发现严瑕在看自己
顾明深沉默几秒，“在看什么？”
严瑕一呆，回神后立刻低头，假装无事发生：“没……”
被媒体拍了那么久，顾明深不介意再被她多看一会儿，只是被注视的感觉太明显了，不适应
喻浩叹瞅着严瑕嘿嘿地笑，笑得像个傻瓜韩璃向着严瑕，瞪一眼，才问顾明深：“们接下来去哪？”
今天的媒体发布会，是顾明深两手准备的第一手和林队商量后，林队觉得事不宜迟，就定了今天上午
这一手准备是给公众的，案件持续发酵，们得给公众一个说法，也让凶手看到警方的强硬姿态另一手准备，是按凶手的剧本走
们会仔细调查“快乐本源”这个群，从里面查线索，看看凶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鉴证科很给力，昨晚上做了通宵，复原了第三个死者的数据，其中也有“快乐本源”这个群交叉对比后，们决定先约这个群主出来谈谈
韩璃问：“那边答应了吗？”
有了给林队解围那一出，顾明深把对外沟通的事情交给严瑕负责她很重视这个机会“对方同意了，但不想来刑侦谈，给了个茶座的地址让们过去，而且人不能多”
喻浩叹懒懒地说：“要是这个群主，也不会来刑侦的主场本来做这种群的群主就够敏感了……”
“那好，和韩璃留着，带严瑕和程世贤去”顾明深面无表情，“免得对群主产生不该有的怜悯之情”
“……”
程世贤今天上午没来刑侦，顾明深开车带她绕了个路，停在一家医院门口严瑕看见程世贤远远走来，才想起来还是个医生
群主选了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座，们到的时候，服务员说订座的人还没来，请们先等等
顾明深出发前换回了大衣，一进隔间坐下就沉默不语严瑕已经习惯了的风格，知道大概是累了，需要休息，就问程世贤：“两边都上班的话，会不会很忙？”
程世贤其实也是个很沉默的人，但的沉默和顾明深不同顾明深是冷淡，是严肃
“主职在这边，医院那头只是挂名，今天特殊情况，有个病人需要会诊”程世贤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很是认真
俩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时，顾明深看了一下时间，“迟到了”
“可能不好意思吧”严瑕表示理解，“如果因为这个被约出来，也会很为难的”
正说着，隔间的门开了，一个戴着毛线帽子的中年男人匆匆走进来，坐在三人对面，一个劲地道歉：“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刚刚路上堵车了……们要问什么，知道的，一定说！”
严瑕认为自己是被带出来的，还有顾明深在旁，应该轮不到自己发话，哪知左右两边的人都沉默了，她呆了一会儿，只好亲自上
“这位先生您不用紧张，们就想了解一下情况，您是‘快乐源泉’的群主，对吧？”
她没否认警察身份被误认的时候，其实有助于了解信息
中年男人连连点头，很不好意思，“就是……哎，就一点私人小爱好，平常都藏在网上不是？真没想到会被约出来喝茶几位警官要喝什么，今天请客，不用客气”
这么殷勤，对面三个人不为所动，中间的小姑娘看起来文文弱弱的，但只冲着笑眯眯，没有打商量的意思：“谢谢，好意领了”
中年男人有些尴尬，转头叫服务员上了一壶绿茶，才惴惴地坐回三人对面
严瑕微笑：“先说说的群”
“这个群是好多年前建的，都忘了哪年了”中年男人挠挠头，“因为聊得比较低调嘛，自娱自乐为主，偶尔有不懂规矩的进来，都让清出去了所以应该都是守法公民，不知道几位警官还想了解什么？”
严瑕稍稍停顿一下
她在思考顾明深约群主出来的目的
如果当时们没有怀疑手机的来源，现在应该已经把这个群列为重大怀疑对象进行清查了
莫非这个群主知道什么？认识凶手，还是认识被害者？
又或者，凶手故意的，想要误导警方，借机脱身？
她悄悄看了顾明深一眼，顾明深瞥她，微不可见地点头
“最近群里有什么奇怪的人吗？”
中年男人一愣，惴惴地试探：“警官，们不是来查的啊？吓死了……”
顾明深言简意赅：“说”
脸色冷冷的，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中年男人连忙点头
“最近么，奇怪的不多有些好奇的会加群，但很多加一两天就退，不是圈里的，看不懂聊什么不过就上个月，有个比较奇怪的”看着顾明深，“不知道男女，刚进来的时候，们组织了聚会，看说话方式，不像圈里人，但一个劲要来，被踢出去了”
严瑕问：“还有联系方式吗？”
中年男人把号码报给她严瑕记下后，听顾明深问：“认识这个人吗？”
把第三个被害人的照片给中年男人看，没等对方回应，又刷过一张，“这个呢？”
严瑕很敏感，察觉到顾明深的气场变了，很有压迫力
她想起来，顾明深是微表情辨识专家
顾明深注视着，中年男人讪笑一下：“这，说认识，会怎么样吗？”
“先说”
“约、约过”讪笑不止，“这个还好，刚刚那张照片的人，约了很多次别看小，玩得很开，群里有几个老人都喜欢”
“那呢？”
这话问得猝不及防，中年男人顿时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