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十二章
这几天,夏临轩有些不好过
是少年天子,自然也有些奢华的嗜好,后宫中虽然美人不多,却是个个绝色然而自从上次赐宴对蒲秋苔动了□□之后,这几日就算是最妩媚多情的洛妃,也难以让尽兴,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浮现出这个秀气却又倔强的青年的身形
忍了几天,挣扎了几天,自以为已经把那股欲念压下是大名皇帝,从不近男色,怎么可以因为区区一个士子就动了这样淫邪的念头呢?然而,强大的定力却在今晚看到蒲秋苔身披雪貂斗篷,沉静的坐在案后那一刻轰然坍塌
从来都是这样,站在那里,坐在那里,如同凌寒独自开的雪梅,与周围那些热烈的气氛格格不入,是从心里不愿,也不想融入那些臣子当中,就算不得不做顺臣,也要做一个遗世独立的顺臣
舔了舔嘴唇:或许,自己是应该抛下那些顾忌,尝一尝这个男人的滋味儿了大名帝国风气从来开放,身为帝王,似乎更不应该委屈自己
要怪,只能怪不知收敛,明明知道朕最在意什么,就偏偏不肯低头,偏偏要摆出这一幅寒梅风骨,来吸引住朕的视线这些天在朝堂上,刻意的压制已经很辛苦,可今夜却偏偏又穿着这样出尘的白衣,用那样一个清高如白雪的姿态独饮独酌,这还能怪朕压制不住欲念吗?明明是勾引朕的
夏临轩非常无耻的为自己找各种各样匪夷所思的借口,似乎忘了那雪貂斗篷和白衣都是赐给蒲秋苔的,除了这些衣服,对方那些旧衣已经全部被命人打包收起来了,不穿成这样又能穿成什么样?
恰在此时,一曲方歇,舞姬们行礼后鱼贯退下,而臣子们也已经菜过五味酒过三巡,吃喝的差不多了
外面传来隐隐约约的梆子声,已经是将近二更,通常这个时候,夏临轩就该命令撤席,然后派遣侍卫护送臣子们出宫
不过今天晚上,看着蒲秋苔一派冷淡的表情,想到上一次在赐宴时对自己的挑衅,夏临轩心里忽然就又升起一股不服输的念头
那个表面顺从,实际上内心却倔强的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青年,到底有没有真心臣服自己呢?哪怕这份真心臣服只是表面上的
一念及此,夏临轩终于扭过头,光明正大的看向蒲秋苔,微笑道:“蒲爱卿善诗词,听说更擅长歌行(诗歌的一种体裁,篇幅较长,如白居易的《长恨歌》《琵琶行》),如今气氛正好,又有这么多的风云人物,不知有没有激起爱卿的诗兴啊?”
蒲秋苔抬起头,目光中的诧异一闪而过,然后的眸子从皇帝身边移开,落在吴天德的身上
拳头握了起来,然而想了又想,却终于是站起身平静道:“回皇上,臣不胜酒力,适才多饮了几杯,这时候确实没有诗兴请皇上另寻贤明,免得臣殆笑大方”
呵呵,这算是学乖了吗?比起上一次当着自己的面儿说什么“误尽平生是一官,鱼鸟犹思天地宽”之类的,这一次小心藏起心里那份不肯屈服的念头,应该算是对自己的退步了吧?
夏临轩这样想着,觉得自己该知足,像是蒲秋苔这种人,能让退这一步,绝不是容易的
然而不知为什么,或许是喝了几杯酒,又或许是心中已经有了定论,所以便想将这秀美青年逼到无路可退的地步竟然毫不放松,咄咄逼人的开口道:“没有诗兴?也罢,蒲爱卿是名满天下的才子,朕相信就算是没有诗兴,也可以做出一首好诗来的”
说完,便对身边的小贝子一挥手,吩咐道:“去,抬纸屏风来,朕今天晚上不但要听蒲爱卿吟诗,还要见识见识的书法”
纸屏风便是镶嵌在屏风中的上好柔韧纸张,通常都是达官贵人为一些名士才子预备下的,可以在这屏风纸上作画挥毫,这样的作品,大部分都会被好好保存下来
如今夏临轩让小贝子抬纸屏风,固然是表达出对蒲秋苔的看重,却也是暗暗将逼到了一个退无可退的地步
蒲秋苔慢慢站起身,又怎会不明白夏临轩的用心于是沉静的从席中走出,在宽大的地中央站定,对夏临轩施礼道:“皇上,臣可赋诗,只是未必合皇上的心意”
夏临轩眼睛一眯,双手抽搐了两下:这个蒲秋苔难道还没有学乖?要在群臣面前落自己的面子吗?怎么可以如此可恶?
心中愤愤想着,恰在此时,就听蒲秋苔又沉声道:“臣想以吴王爷的丰功伟绩写一首歌行,不知皇上是否同意?”
“以吴王爷的传奇经历写一首歌行?”
夏临轩眼睛一亮,唇边绽出一抹笑意:看来这家伙还是学乖了,不敢再想着挑战自己的帝王权威,这一次却是要把矛头对准吴天德了
夏临轩当然知道蒲秋苔这首歌行绝不会是为吴天德歌功颂德的不过那又如何?一个降将罢了,封为藩王不过是为了安抚民心,难道堂堂天子,真会将投降的懦夫放在眼中?
更何况,十分好奇蒲秋苔会怎么写这首歌行,既是以丰功伟业为主,倒不知要如何措辞,才能达到讽刺鞭笞的目的,总不可能直接开口做骂语吧?那可不符的才子身份”
“行,朕准了”
夏临轩微微一笑,对吴天德道:“秋苔可是举世闻名的才子,王爷得赋诗,将的丰功伟业一一道来,这也算是一份光彩啊”
吴天德连忙笑着起身谢恩,心中却是惴惴不安也别说,殿中上百人,看到内侍抬来一架纸屏风后,也都紧张的屏住了呼吸,目光不住在静静站着的蒲秋苔和吴天德之间来回梭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