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初遇三师
次日清晨,梆子声如期响起,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扣掉眼睛上的泥巴,看看小蛇,还是没什么动静,活动活动身体,还行,都结痂了,问题不大,刚准备到盥洗房洗漱,一开门师傅已经穿戴整齐的站在门口,师傅一脸慈祥的看着,笑眯眯地问道:“昨晚睡的好吗?”
阳光挺好,师傅的笑也挺和煦,但总觉得背后藏着啥事,起码在印象里,师傅绝对不会这么温柔地等起床
瞅瞅师傅,说道:“睡的还挺好的,您咋这么早呢?”
师傅嘿嘿一笑,说道:“哎呀,昨天这不受伤了吗?当师傅的关心徒弟,这不正常嘛”
不对,事出反常必有妖,果然,师傅马上说道:“早课嘛,可以先不用去啦,今天呢,带去见见诸位传戒师,别的不用干”
心里泛起嘀咕,还能有这好事?见见传戒师就完了?心里也犯嘀咕,但也不允许反抗啊,想到这,犹豫了一下,客气地说道:“那就辛苦师傅引荐了”
洗漱完毕,和师傅一路踏过山门,走过内殿,来到了一处从没来过的地方,这里的风格与内殿完全不同,这里的神殿并不是道家的彩砖琉璃瓦,而是最普通的青砖素瓦,一共十一间大瓦房,门前是纯粹是沙地,也不存在任何绿植,如果说内殿给人的感觉是华丽,而这里则让人心生苍凉
门前唯一一个道童,见师傅来了,重重的敲响了回文钟,不一会儿,各个房间内都出来了人
师傅冲呶呶嘴,说道:“三位大师已到了,挨个行礼去吧”
三步并做两步,走到几位大师面前,开口说道:“那个,好啊,大师”
第二句话没等说出来,师傅从后面就是一脚,说道:“师门的脸都不够丢的”
见师傅向前走来,几位大师也走了过来,捏了个决,唱了个喏,师傅说道:“人,给们带来了,教成啥样,就看们的能耐了”
说着,师傅把跩过来,说道:“这段时间,就跟着几位师傅,先给介绍一下,这位是证盟大师,法号景元,负责教道教经典,经忏威仪”在旁边一看,景元大师身材瘦高瘦高的,一看就是个书生,就是手里拿的尺子看起来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景元大师冲着点下头,连忙掐诀回礼
师傅又捅了一下,说道:“这是提科大师,法号崇南,也是一位造诣极高的符箓大师,要能把看家本事学来,就算成了”
崇南大师身材看起来比较壮,一副剑眉悬在脸上,眼窝极深,两只鹰瞳似乎要把人看个对穿,连忙掐诀做礼
师傅四下张望一下,说道:“玄虎呢?”
远处响起的趿拉声,似乎就是对师傅最好的回答,声音由远到近,嚯!这也是道士?
玄虎个子不算高,手里拎着个及腰的棍子,脚上穿着破草鞋,走路摇摇晃晃,一身看不出颜色的褂子飘身上,头发也没有挽成道髻,而是随意的披在脑后,仔细一看,好家伙,这脸应该有日子没洗了,玄虎趿拉着走了过来,冲着师傅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说道:“来啦”
师傅盯着,说道:“有时间洗洗澡吧,这味儿都成法器了”
玄虎扣着鼻子,不屑的说道:“管呢,也不上被窝睡觉”
说完,玄虎用用余光瞟了一眼,说道:“是吗?”
师傅点点头,玄虎像驴拉磨一样围着看了起来,也不知道在这看啥呢,突然蹲下捏捏的膝盖,感觉像让铁锤砸了一样,疼的瞬间跪下了,玄虎瞅瞅,说道:“啧啧,鸡崽子一样”
给疼的有点想骂娘,自己多大手劲不知道啊?捏一下子,差点死这
师傅把拉起来,说道:“这是点名要教的师傅,玄虎,怎么说呢,也没法嘱咐,就自求多福吧,要没被打死,肯定就能出徒”
嚯!这两句话好像跟交代遗言,就说师傅今天早上笑眯眯的背后肯定藏着点啥事,合着这是要给送到虎口啊
师傅说完,看了眼众位大师,没有多言,转身离开了
崇南子走了过来,轻声说道:“黄家与的宿怨,们都已知晓,且在这里修学技法,先躲一阵”
景元大师带着丝丝怒意说道:“这帮被毛戴角的越来越没规矩了,心里没有道,还妄想修道成仙?”
景元大师还想发表自己的愤慨,却被玄虎打断,轻飘飘地说道:“废话多的很,人家把家弟子当猴儿耍,们在这气的跟蛤蟆似的,有屁用啊?要是真有气,直接打上九鼎铁刹山,掀庙堂,戮其后代岂不来的更痛快?”
景元大师略带不满的说道:“也几十岁的人了,气性还这么大?这事儿要真是这么简单还好办了呢”
玄虎子还是轻飘飘的语气,说道:“昨天那几个年岁轻的弟子中的迷术太久了,已经落下病根了,这辈子算是废咯,修道啊,是为了捍卫这个道,捍卫不了,还修个屁啊,可少在这和稀泥吧”
崇南子皱皱眉,说道:“俩为人师表,差不多点吧,好好教这孩子,来日方长呢,急什么”
玄虎子猛地一甩棍子,直接抽在身上,这辈子第一次感觉到这么凶悍的力道,一棍子直接给掀翻在地,玄虎淡淡地说道:“就这素质,教到成骨头渣子也成不了”
身上火辣辣的疼,又被这句话正正好好戳在心窝子上了,对命运积攒多年的不满瞬间爆发,从出生到现在天天过的提心吊胆的,招谁惹谁了?全家就那么该死吗?嫌不行,不是自己要教的吗?
怒从心头起,如同洪水喷涌的愤怒似乎驱散了身体的疼痛,爬起来,怒吼着:“求教了吗?愿意一出生就沾上们这些牛鬼蛇神吗?”
人在愤怒的时候,说话永远是最伤人的,脱口而出的一句“牛鬼蛇神”实际上是对师门甚至整个道家极大的亵渎,当然,这在当时,是完全不知道的
玄虎子这人说话的语气,似乎永远是那么不紧不慢,吧嗒吧嗒嘴,说道:“啧啧,生气了?岁数不大,气性不小啊?那来打吧”
说完,玄虎像扒拉粪球一样,在身上戳来戳去,只剩下狼狈的翻滚躲避
景元大师走过来,左手拦住玄虎的棍子,右手轻轻的摸了摸的脑袋,柔声的说道:“好孩子,不生气,慢慢来”
有的时候,人可以忍受一万种困苦,但绝对受不了一句宽慰的话,这一句话足够让人把所有的情绪全都喷涌
也没能例外,眼泪填满了眼眶,玄虎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平静的说道:“这一课,算额外送的”
心里的委屈加上愤怒,冲的大脑空白一片,半晌,也没明白说的啥意思
心里大骂一声神经病,崇南走了过来,说道:“别看玄虎行事作风与人格格不入,但,想,真的在给上课?”
崇南言语平和,做事得体,对的话还是很相信的,擦擦眼泪,认真的听着
崇南说道:“想让记住,因为弱小而受到的委屈;因为无能而无法保护自己,这个世界向来如此,强者才公平可言”
远处飘来玄虎的一声“滚犊子,少在那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