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浩劫的轮回 · 二
“们有多久没见面了？”庞贝把泡好的红茶端到昂热面前
“十年？这个老东西为什么不老呢？”昂热抿了一小口，相当醇厚
“像这样的花花公子，每天就是玩玩女人，开开游艇，参加巴黎时装周，陪超模去瑞士滑雪，当然永葆青春”庞贝抽出一根雪茄在鞋面上敲打，好让烟丝更紧实，“烟都抽得很少了，养生嘛”
“这次是作为加图索家的代表来？”
“对啊，儿子失踪了做父亲的很着急，所以就亲自出马了”
“也会关心儿子？”昂热讥笑，“甚至没有参加过的家长会吧？恺撒上次跟说起的时候怎么说的来着，‘种马老爹’？大概是这么个意思”
“很爱儿子的，”庞贝很严肃，“恺撒只是处在叛逆期，最终会知道是个好爸爸的！”
“恺撒现在生死状态不明，可看起来并不紧张”昂热看着的眼睛
“紧张归紧张，可也不能找的茬是不是？俩是兄弟啊！这次来就是怕弗罗斯特把事情搞砸了，那个傻逼弟弟的精神状态很糟糕，躁狂得很，如果是来，可能会用枪指着的头”庞贝拍着昂热的肩膀，亲密状，“不过也别怪，们家有神经病遗传的，祖祖辈辈都是躁狂症墨索里尼当政的时候父亲担任国会议员，开会的时候高呼打倒墨索里尼，结果给关到监狱里去了还没枪毙美国人就打进来了，推翻了墨索里尼政权，因为喊过打倒墨索里尼被看作反抗暴政的英雄，其实跟说实话，那是神经病犯了，老了以后一直神经兮兮的……”
“真的关心儿子么？”
“关心啊，要不怎么不在泰国骑大象玩呢？”
“那飞了上万公里就是为了跟扯淡？”
“没有没有，就是跟说弟弟是个神经病不要跟一般见识知道和闹了点小矛盾很不开心，也知道在校董会弹劾的事情……唉！兄弟知道个人其实是很信任的，的能力是一流的，除了没人能管理好这所学院”庞贝满脸真诚，“可也知道只是个挂名的家主，繁衍后代就是的工作，说得难听点就是一匹种马，大权都在弗罗斯特那家伙的手里，所以不是不挺，实在是心有余而力……”
昂热默默地举起烟灰缸：“这么说下去也会发躁狂症，要不要试试？”
“哦哦，别急别急，兄弟间有什么话不好聊呢？”庞贝赶紧伸手把烟灰缸接下来，“这次来主要是想知道日本那帮混蛋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昂热冷冷地瞥了一眼，从办公桌下提出一口箱子箱子看起来有上百年的历史了，暗绿色蜥蜴皮包裹，黄铜扣钉上略有锈迹，封口上烙印着卡塞尔学院的校徽
把箱子推到庞贝面前：“这就是们和蛇岐八家之间的盟约原件，翻看的时候当心一点，别弄坏了”
“盟约？”庞贝打开箱子，翻开里面那叠发黄发脆的纸张
“们和蛇岐八家之间是结盟的关系，是对等的，这在全世界的分部中是唯一一例直到19世纪末，秘党还不知道日本境内也有混血种，龙族遗迹集中在欧洲和中国，似乎这两个地方才是混血种的发源地明治维新前的日本闭关锁国，欧洲人对它了解得很少，在欧洲人的印象里那里生活着一群矮小的渔民但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开始西化，政府把优秀的年轻人派到德国学习如何制造铁甲船，在这些年轻人里，秘党发现了混血种于是1894年，马耶克勋爵代表秘党出访日本，经过半年的海上漂泊，乘船抵达京都在那里会见了蛇岐八家的代表，那是双方的第一次正式接触无论欧洲混血种还是日本混血种，对于对方的存在都深感诧异，但又都忌惮于对方的强大，于是坐下来签署了这份盟约双方互相表达了善意，但巨大的文化差异下，双方都不真正信任对方蛇岐八家把秘党看作野心家，暗地里称呼马耶克勋爵为殖民者们是黑道中的豪门，把持着日本的阴暗面，不愿们插手日本的事，甚至还想把势力范围拓展到欧洲来于是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蛇岐八家是坚决的主战派，们派出优秀的后代奔赴亚洲和太平洋战场们意识到蛇岐八家的参战是针对们，于是站在了美国政府的幕后双方在太平洋战场上不遗余力地作战，这多少应该知道一些”
“知道知道，虽说意大利是日本的盟国，可加图索家可是们美国人的内应啊！”庞贝谄媚地说，“们的立场是一致的！们联手小日本没有胜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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昂热没理会这家伙的谄媚，接着说了下去：“二战结束后，前往东京和蛇岐八家再度会晤，在盟约的基础上补签了教育协议名为教育协议，其实是正式合作的约定书根据教育协议，蛇岐八家会选送优秀的后裔来美国进修，这些日裔学员回国后组成卡塞尔学院日本分部，这就是日本分部的由来教育协议的签署意味着蛇岐八家正式从属于秘党，但拥有很大的自治权”
“这些都是好事啊，可为什么没对校董会公布这些文件呢？其人都不知道在学院的版图上日本算是个自治区”
“以加图索家的霸道，如果弗罗斯特知道日本分部享有自治权，会要求彻底压制蛇岐八家吧？可不想跟蛇岐八家开战”
“不出事的话不要紧，可现在出事了，校董们可以以‘隐瞒重大事项’为名把革职，即使伊丽莎白也保不住，虽说人家小姑娘那么暗恋作为兄弟也好为担心的”庞贝的神色真诚又凝重
“种马的下半身又过热了，开始胡言乱语了”昂热皱眉
伊丽莎白·洛朗是洛朗家族的继承人，是最支持昂热的校董，弗罗斯特几次试图解除昂热的权力，都因伊丽莎白的反对而未能得逞
“这要相信兄弟的经验，女人，尤其是小女人，她们总是臣服于年长有魅力的男性！”庞贝贱兮兮地笑，“从内心征服一个有权势的幼女是不是别有快·感啊啦啦啦，当然要说从身体上那更是……”
昂热默默地举起茶杯
“好好好不说了，别动怒嘛，拿茶泼人多不好，这件衣服可是尼泊尔的手工麻布剪裁的”庞贝把昂热手中的茶杯接了下来
“可就算日本分部是自治的，以那么老奸巨猾怎么可能任们搞事？”庞贝又说
“知道蛇岐八家对当初的失败很不甘心，不愿服从们但觉得们不会轻易背叛，因为蛇岐八家并非团结的组织它有八个分家，每个分家都有自己的地盘，譬如宫本家的势力范围是船业，龙马家的势力范围是军火，犬山家的势力范围是色情业……如果某个家族想要插手别家的买卖，就得通过暴力来解决问题不仅如此，们还有名为‘猛鬼众’的死敌那也是个黑道组织，由蛇岐八家的叛徒组成，在南部很有势力”
“就是说日本的黑道其实有两个本家，蛇岐八家是一个，猛鬼众又是一个”
“是的，这些年猛鬼众和蛇岐八家之间始终有冲突，猛鬼众的势力远比蛇岐八家小，但蛇岐八家想要彻底铲除们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们保持僵持的状态，就像冷战”
“野蛮人对叛徒倒还蛮仁慈，”庞贝撇嘴，“如果加图索家出了那么棘手的叛徒，弗罗斯特会不惜一切代价把们抹掉”
“说得好像弗罗斯特才是加图索家的家主，那呢？”
“不急，”庞贝耸耸肩，“反正有急一直都是这样，皇帝不急太监急”
“这个形容不错，现在中文说得很利索啊”
“这要拜托那几个中国女朋友，爱情让人好好学习要是有个古埃及女朋友，古埃及文都难不倒！”
“可以从王后谷挖几具女性木乃伊嘛，的口味又杂又重，女木乃伊也会爱上的”昂热语带挖苦
“说起来最近倒是收了几具女木乃伊！绝对的精品！石质外椁上面用黄金画着她们的模样，裹尸布里的东西完好无损”庞贝兴致勃勃地摸出手机，“给找找她们的照片，每件都花了上百万美元，但是很值得，要说这好东西可真是收一件就少一件……”
“又跑题了！从泰国飞到这里是跟讨论的木乃伊收藏？”昂热忽然反应过来了，“难道在乎儿子还不如在乎女干尸么？”
十年前也是这样，分明是严肃正经的谈话，可只要庞贝在场话题就会不知不觉地神展开，大家开始兴致勃勃地讨论新型游艇、太空旅行，或者庞贝在阿尔卑斯山南麓发现的绝好滑雪场作为顶级的花花公子，庞贝在美食美酒、文物收藏、奢侈品乃至于绘画摄影方面都很博学，谈起这些来见识广博风度翩翩，桌上所有人都被“投入有限的生命去无限地娱乐自”的精神感召，话题也就不知不觉地被带跑了
“当然关心儿子咯，可们聊聊艺术与收藏也不会变成死的嘛”庞贝遗憾地收起手机，“那们继续说小日本，的意思是既然蛇岐八家不团结，那就很难合力背叛们，对么？”
“一个不团结的组织就像民主国家的议会，很难形成战争决议鹰派在台上说得面红耳赤，鸽派只会在台下冷笑战争的背后必然有个强硬的领袖，有了希特勒才有入侵波兰，有了撒切尔夫人才有马岛战争”昂热冷冷地说，“这一次蛇岐八家背叛得异常坚决，说明们中出现了强势的领袖，一意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