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正义的朋友 · 十二
这名死侍长着中年女人的脸，脸色不像其死侍那样苍白反而红润有光泽，就像一个怀孕中变得圆润起来的女人恺撒看了一眼它的腹部，忽然明白了，它雪白无鳞的腹部上有蛇尾般的痕迹隐现，这真的是一名怀胎的死侍，而死侍怀胎能生下的，只能是比它自己更可怕的死侍，因为胎儿的龙血会更纯粹胎儿似乎也感觉到源稚生血液的鲜美了，正在母体中躁动
一直以来的猜测被证实了，死侍能够生育后代，这臃肿畸形的母亲腹中孕育着魔鬼！如果源稚生猜得没错，这些死侍是有意识地培养出来的，那么幕后的人也许正在繁衍一支死侍的军队！
死侍紧紧地抱着源稚生，兴奋地舔着鲜血，源稚生死死地抓着扶手才没有被它拖进电梯井里死侍重达数百公斤的臃肿身躯只靠抓着源稚生吊在电梯下方
梦`阮`读`书.
恺撒在举枪的过程中几度试图瞄准，但完全没机会命中死侍，死侍藏在源稚生的背后，如果开枪，首先就会伤到源稚生，能否洞穿源稚生再命中死侍还是未知数刚才对源稚生开了一枪，现在却怎么也无法对开枪，源稚生因为失血而极度苍白，原本就有一股阴柔之美，此刻看起来就像是垂死的女孩，灵魂正在离开苍白的身体如果再受枪伤，源稚生随时可能死去
原来垂死的皇和其垂死的人没有什么区别……恺撒心想
自从知道源稚生是皇，源稚生在心里就是个危险的怪物恺撒当然可以对危险的怪物开枪，就像对死侍开枪那样毫无心理负担，但不能接受对一个虚弱将死的人类开枪，源稚生在眼里又变成了人类
死侍用长舌舔过源稚生的后颈，利齿在寻觅源稚生的颈部血管，它因为兴奋而分娩，青白色的蛇形胎儿一个接一个往下坠落
这时电梯上方传来“咯噔”一声异响，电梯下降的速度忽然增加电梯装满了文件箱本来就接近载重上限了，这名巨型死侍的重量加上们三个的体重超过了电梯的极限，何况它本就运行在地震后脆弱的轨道中它正以加速度砸向电梯井深处，到那时候死侍固然会被砸死，们三个也无一例外地会陪葬
“开枪！”源稚生用尽最后的力气大吼
恺撒吃惊地看着源稚生的眼睛，一直以来这个男人都给一种阴阴的、不可捉摸的感觉，但此刻目眦欲裂，仿佛金刚怒目
“快开枪！打的颈部！它的头就在后面！”源稚生喷出一口鲜血
恺撒猛地咬牙，准备开枪了源稚生说得对，开枪的话也许还能救这架电梯，刹车齿轮能把们停在半空中，不开枪的话们全都完蛋这种时候的仁慈是名副其实的妇人之仁
可的手指在颤抖，面前是个活生生的人类，子弹穿透一个人类的颈部，结果是什么不言而喻这该死的时候忽然想起那个雨夜们打着伞离开那间漫画店，走在一望无际的大雨，打着打火机，源稚生低头把雪茄凑在火苗上曾经确实有那么一刹那，恺撒兴奋地觉得自己在日本认识了一个新朋友
能理智地做出判断说牺牲一个人可以救所有人，这是值得去做的，可如果面对的脸，能一刀杀了么？
“从不丢下朋友就是的正义，为的正义活着，也为的正义去死！”
恺撒偏偏就是那种做不到的人，一直以来比较欠缺的东西就是理性所以宁愿冒险冲进火场去救楚子航，或者跟一起被炸死在里面，至少这样保全了贵族的骄傲
源稚生忽然笑了，很少笑，笑起来出人意料地漂亮
“加图索君，其实也想过要当……正义的朋友”源稚生松了手
和死侍一起坠落的同时，拔出腰间的童子切安纲，狠狠地插进自己的腹部，长刀穿透了的身体切入了死侍的咽喉，刺穿了它的颈椎骨，源稚生猛地转动刀柄，重伤自己内脏的同时绞碎了死侍的骨头仰望天空坠向无边的黑暗中，恺撒和楚子航扑到被死侍撕裂的缺口旁大声地对呼喊，可什么都听不见了
“稚女……想不到的结局，跟一模一样啊”轻声说
眼前浮现起多年前的那一幕，那张苍白而精致的脸坠入不见底的深井中，眼中的泪水滞留在空中，流下一连串晶亮的光点
微凉湿润的风扑面而来，源稚生慢慢地睁开眼睛，四周一片黑暗腹部的伤口仍旧剧痛，但身体似乎没有那么虚弱了，使劲挣扎但无法动弹觉得自己好像是茧中的蚕蛹那样，被牢牢地束缚在黑暗中
这是什么地方？地狱么？还是多年前那口幽深的黑井里……没什么宗教信仰，并不信天堂地狱之说，但置身在这漆黑如深井的地方，不禁觉得自己是真的死了
做过这样的梦，自己死了，坠入不见底的深井中，深井中躺着那些被杀死的鬼的骨头
明亮的火苗照亮了的瞳孔，一根纸烟递到了嘴里，持火的人为点烟
“皇真是与众不同啊，切腹这样的重伤，伤口只用了一个小时就愈合了，这样的好身板也想有”恺撒把打火机移近自己的脸，照亮自己给源稚生看
楚子航正往的伤口上涂抹抗菌的药膏，虽然不知道皇的身体会不会被细菌感染，不过涂上总是没错的楚子航涂药扎绷带是一把好手，自己就经常伤痕累累
自己从高空坠落竟然没有死？源稚生一时间想不清楚知道自己有远超常人的愈合能力，切腹的伤口确实未必是致命的，但从几百米的高空坠落五脏六腑都得移位，解除了龙骨状态，本以为是必死无疑试着动动手脚，这才发现自己被吊在半空中想起来了，登上电梯前恺撒用那根手臂粗的紫绳把捆了起来，只是把手臂解脱出来了被礼佛的紫绳吊在了半空中，但在那之前就晕过去了现在仍旧吊在电梯井里，恺撒和楚子航蹲在一根横梁上
“不考虑把放下来么？”源稚生苦笑，“抽烟的话倒吊着有点不方便”
“不太敢以做人的诚信，还是不敢相信，放下来会叫人来抓们”恺撒叼着雪茄，“就这样聊两句看挺好的”
“混血名门加图索家的家风是那么无耻的么？”源稚生吐出一口烟
“这就叫无耻？”恺撒耸耸肩，“如果觉得这就叫无耻的话，那是还没见过的种马老爹”
“抱歉”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恺撒说
“没什么可道歉的，当时是真想扔下的朋友逃生不是正义的伙伴，做过的坏事不少，杀过人”
“鬼？”楚子航问
“们叫们鬼，其实是跟们一样的混血种，只不过更容易变成死侍”源稚生低声说，“某种程度上说们所有人都是鬼”
“壁画毁了，不过们拍了照虽然不愿意，不过这些照片们还是得带走学院和蛇岐八家现在是敌对关系，现在死侍群也完蛋了，跟们的合作也就完了，大家恢复到敌对关系”恺撒吞云吐雾
“那们得快点离开，以的恢复速度，过一会儿弗里嘉麻醉弹的效力退了，这根绳子就拴不住了”源稚生笑笑
“别蒙，这根绳子连大象都能拴住，还打了越挣扎越紧的水手结的身体并没有们想得那么强，这个超级混血种也就是比们略强出一些，的骨骼和肌肉跟真正的龙类没法比，甚至连死侍都不如的言灵非常惊人，但是释放这种言灵后自己就处在没有防备的状态下总之很强，但是未必没有破绽”恺撒冷笑
“好吧好吧们看穿了，想拿怎么样？”
“带走实在太困难了，最后还是决定把留在这里的部下正在满栋楼找，但们暂时还没想到会吊在电梯井中央说真的觉得那个叫樱的助理很喜欢，不觉得么？”恺撒挥舞着雪茄
“不离开日本是不会找女朋友的，而让一个女杀手放弃自己的人生跟去法国卖防晒油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还真想抛下大家长的身份去法国？”
“是个做过很多恶的人，的手上沾了很多鬼的血，逃到法国能安顿下来就不错了不是去法国，是逃走”源稚生幽幽地说
“说也想当……正义的朋友？”恺撒挑了挑眉
“小孩的时候大家都想当正义的朋友”源稚生淡淡地说
“这是在嘲笑还停留在小孩的状态么？”恺撒一拨源稚生，把拨得旋转起来
“正义的朋友本来就是奥特曼里的话，是小孩子看的动画片”
“奥特曼？”
“从宇宙来到地球帮地球人对抗外星怪兽的超人，加图索家的继承人应该没有看过那种东西们小的时候都看，小学生们在课间讨论哪个奥特曼更厉害，节省午餐费卖奥特曼的塑胶模型”
“那叫手办！”恺撒想起来了，路明非教过这个词，说出来的时候不禁有些沾沾自喜
“是啊，那叫手办买了奥特曼的手办，就好像拥有了一个奥特曼朋友的手办是希卡利奥特曼，的名字是‘光’的意思，涂装是漂亮的蓝色，跟其奥特曼的红色完全不一样最强的武器是骑士光剑，非常帅奥特曼说们是正义的朋友，们是奥特曼的朋友，所以们也是正义的朋友再强大的怪兽都会被正义的朋友打败，每一集都是这么演的，小孩子都深信不疑”源稚生幽幽地说，“有一年学校演出，上台唱了奥特曼的主题歌，至今都记得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