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还是去了织田作最喜欢的咖喱店
好在不仅有激辣咖喱,还有柔和的奶油咖喱乌冬，慰籍了坂口安吾的胃
因是毗邻住宅区的小店，往来其中的只有熟客,以前织田作每星期来三次以上,偶尔带太宰与安吾来,当不过来后，掌勺的大叔依旧认识俩
大将跟太宰寒暄了几句,后者也给予恰如其分的回应,这幅场景看在坂口安吾眼里多少有些奇妙，虽知晓太宰能表现出任何的模样,却总为此时的态度心惊
跟织田作有关的部分,总值得的善待，这是从一年前才有的习惯
不过,哪怕是织田作深潜，作为卧底在身边的日子,也是轻松愉快的
将一勺透着苹果甜香的咖喱送入口中,坂口安吾任由思绪不断倒退，回到十年前，回到初遇的那一日,想自己是否上了年纪，竟喜欢上了回忆过去
不,也不是那么一回事，只是每回来看织田作,都会被勾起思绪，谁叫们仨的初遇太过惊天动地了一些
太宰小时候就是个很会装相的小鬼
让坂口安吾说，确实又漂亮又安静，就是没什么生气,在县立美术馆遇见时，穿了一身做工精美的洋服，那个年纪的小孩子一般裹得圆滚滚的像一只球，可身上的是衬衫与小西装马甲，还有大衣
国中时代的坂口安吾很不喜欢家里置办的衣服，一般都是格格正正的西装，仿佛说着“坂口家的儿子出门就一定要穿正装”似的，在衣服上也要跟家里陈旧的规矩较劲，所以就算在漫长的寒假期，也要穿学校的制服
当年的制服不像现在这样五花八门，西服设计，基本上都是昭和式的，女生水手服，男生昭和时代的学生装，最多穿一件冬衣
十三岁的坂口安吾半蹲着询问五岁太宰治的来处，足以证明是个不错的青少年
问当年的津岛修治“家大人在哪”，第一遍压根就没得到回应，被无视的样子好狼狈，五岁的津岛修治压根就没有给一个眼神
当时的安吾还比较天真，没有往自己被无视上面想，毕竟面前的只是个幼稚园年龄的孩子，怎么会无视帮助自己的人呢，有两个想法，第一是对方听不见，是个有障碍的孩子，二则是与家人走失后紧张极了
于是又问了第二遍，耐心的
后来的坂口安吾觉得自己是个傻的，断人哪只能看年龄，还是要看眼神，别看壳子是五岁的，好好回忆，哪有五岁的样子！
最后坂口安吾内心咬牙切齿地得出结论：
【太宰这家伙，打小就聪明】
第二遍询问终于被施舍了一个眼神，当时的坂口安吾并没有看出在施舍
“是在问吗？”还装出了一副怯生生的乖孩子模样
平心而论，当时的安吾觉得有点怪，不是说太宰的演技不好，是也具有某种与生具来的直觉，但可惜的是，才十三岁还没有被历练过的坂口安吾并不能顺利运用的天赋，无论是忍耐力也好、精准性也罢，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品质都是后天经历锻造的
于是稀里糊涂就落进了太宰的圈套，几番对话之下真的以为是跟家里人走丢了，正准备把人直接送到遗失处时却被直接拽住了，问“能送回家吗？”
坂口安吾真的是愣住了，还思考了很久，觉得缺乏某种安全意识，想想，谁会对陌生人说这种话？
不过太宰的下一句话就把坂口安吾打懵了，说：“是坂口家的安吾吧，今早在家里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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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回想到此，坂口安吾忽然叫住了正在一边喊着“好辣好辣好辣”一边咕咚咕咚灌水的太宰治
真是不能理解这个家伙，明明没有织田作那样卓绝的吃辣能力，非要虐待自己的味蕾以及肠胃，每次来都要点织田作的最爱，地狱辣度
嘴唇被辣成了香肠嘴，说话都像叽里咕噜一通念叨，坂口安吾勉强从含糊不清的话语中辨别出意思，在说“有什么事”云云
不得不暴露自己是个回忆过去的老人了，问太宰治：“那个时候，真见过？”
太宰露出古怪的神色，问：“什么时候？”
坂口安吾说：“就是们刚见面的那一次”
心里清楚，马上就要被太宰治揶揄了
果然，太宰的反应一点都没有出乎的预料，露出有些讶异的神色，夸张地说：“是老头子吗，安吾，真是可怜啊，分明连三十岁不到，就开始追忆自己的前半生了，更何况，那时才多大啊，竟然认为人类幼儿时期的记忆会被全须全尾地保存吗？”
坂口安吾是不慌张的，也不认为自己问了一个愚蠢的问题，即便今天的举动是有些反常，明知道太宰不喜欢谈论自己童年时期的事，却一次又一次地回忆着，甚至问出了声，从对太宰治的了解来看，没有对自己大挖苦，都是看在才探望过织田作的份上了
气定神闲地说：“因为是太宰，所以才会保留幼儿时期的记忆”
错了，也不是“气定神闲”，只是一如既往地淡定罢了
“真是有意思的说法”到头来，还是自讨苦吃地被说了一顿，“是什么超脱于一般人类的妖邪吗？如果连婴幼儿时期的事都要记住，那要留下多少辛苦的回忆啊”
【真的记不住吗？】
“真的不记得吗？”坂口安吾继续说道
太宰看了一眼，终于放下了勺子，说实在的，安吾觉得早就应该放下了，勺子里的辣味咖喱实在是太折磨人了，看太宰红彤彤的香肠嘴就知道
“稍微记得一些”安吾听了后想：
【说这话，就是完全记住了】
“说的莫非是，当日上午有没有在津岛家的宅邸里见过？”
安吾：“就是那件事”
太宰轻笑了一声说：“当然是没有的”
“那么无聊的事情，谁会做呢？实际上，大约是早上七八点时就不在津岛家了，是十二点来拜会的，没有留饭，无论如何都碰不上面”
“‘怎么会认识’这种问题没有问得必要了，多半是推理出来的吧”坂口安吾继续说道
太宰的回答是：“安吾，也变得有些聪明了”
坂口安吾道：“该说不愧是吗，小小年纪就展现出非凡的推理天赋，不过竟然都没有人发现不在”
太宰耸肩说：“因为在宅邸内游荡的仆从都是笨蛋，只要说玩捉迷藏之类的游戏，就会心安理得地一天都看不见，那当然也是被规训出来的，说到底，对们来说只是一个安静的孩子，一抹影子，需要时会出现，绝大多数时候都在角落里看书之类的，可能都是那么想的吧”
现在，坂口安吾断定，太宰的心情一定不错，因为很少谈论自己的过去，眼下却在主动叙述当年的情况
“不过，是没想到，坂口家竟然也有这么滥好心的人呢，所以就想着，啊，既然要回去的话，小少爷就让搭个顺风车吧，到时候就说把带出去闲逛，在外游荡的罪过全栽赃到身上”
坂口安吾：“”
基于孩子是不会说谎的这一普遍的错误认识，如果太宰那么做的话，一定很多人相信吧
不对，根本不是“如果那么做”，真的那样做了啊混蛋
＊
这件事本该平平无奇地结束，坂口家的五男撞见了津岛家的小少爷，一边逼逼叨叨说们家的仆从怎么这么不负责，一方面把小孩子送回家
本来应该这样的
可们的运气不是很好，那一段时间，津轻的治安尤为不佳，青森县属于日本境内经济发展不大好的县，对外收入靠农业，每年有大量的人口流失，都是去东都跟大阪碰运气的
有一些是高中毕业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去东都打工，还有一些则是高中都没有读完就“离家出走”了
按照这个国家古怪的国民性，哪怕离家出走了，也不会去告诉警察立案，很多家庭就干脆当做孩子不在了，将其作为心中隐秘的伤口封存起来，如果是体面些的中产家庭就会编造孩子出国留学的谎言，再说在国外定居不回头云云
总之就是这样的国家，如果从家里悄无声息地消失的话，一些家庭都不会去寻找呢
或许是从国民性上获得了商机，在日本贫困的农业县开始有犯罪集团游荡，做的是类似于人口买卖的生意，当然，这在谋杀案五花八门的日本并不是什么少见的事，全世界日本的犯罪率都名列前茅
要说这件事的有意思之处，在于坂口安吾跟太宰治被绑架了，不过仔细想来，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让人觉得奇怪的地方，一个身材纤细的国中生与一个五岁的幼童，身边没有监护人，长相精致，被绑架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安吾跟太宰好像被迷晕了，说好像是因为坂口安吾并不能确定太宰是真的晕还是假的晕，可能是太了解了，到现在，甚至会在一些奇妙的地方将太宰“神化”，总的说来，出现失误，几乎是件不可能发生的事
织田作就是在这个案件中出现的
只不过，的出场显得不那么正派，用后面的话来说，开头是个铁黑
作者有话说：有评论吗（探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