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卿卿不放松

无题_110

兄妹俩离了漉亭进城去元赐娴一路问东问西

元钰被缠得没法,nbp;nbp;只好道:“此人名‘时卿’,nbp;nbp;表字‘子澍’,十五岁高中探花,得圣人器重,nbp;nbp;一路青云直上,nbp;nbp;入仕七年,如今任门下侍郎,能耐得很”

元赐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先前听兄长称此人为侍郎,她道或是六部哪处的第二把手,如今听是门下省里边的人物,便知了这一句“侍郎”的分量在大周,这可是个极有分量的官

她继续试探:“早年离京前,对长安的簪缨世族多少留了印象,nbp;nbp;不记得有什么书香传世的家”

“子澍并非长安人士,出身算不得高这家是东都的望族,nbp;nbp;虽在地方上也够排得上号,与京中权贵却到底比不得”

“东都洛阳的地方望族?”元赐娴重复一遍,“如此说来,nbp;nbp;家祖上或有入京为官者,nbp;nbp;攒了什么功绩?”

这不过一面之缘,nbp;nbp;三言两语,怎么还扯去人家祖上了啊

元钰狐疑看她:“元赐娴,nbp;nbp;给老实讲,nbp;nbp;打听这些做什么?莫不是方才一番来往,nbp;nbp;叫对这姓的生了什么儿女情长的心思?”

她一愣之下嗤笑一声:“且不说这人脾性古怪,就那只黑皮狗,都敢将指头伸进它嘴里,这老大不小的却吓得那样,岂会心存好感?再说了,”她算了算,“如今二十二,早该有妻室了吧”

“别说,还真没有”元钰冷哼一声,“谅也瞧不上这等文弱书生不上心最好,万莫跟京中小娘子一样见色起意,一个个对这姓的打算盘阿兄与是结了深仇大恨的,可记好了!”

元赐娴见误会去了天南海北远,只得暂缓此事,撇撇嘴道了句“小心眼”,不问了

……

长安元府位于城东北的胜业坊这一片靠近皇城,周边多达官显贵的宅邸,都是雕梁画栋的富丽人家

当初元家在胜业坊建府时,元赐娴的父亲尚未建功封王,等封了王便远迁姚州镇守西南,留独子在京而元钰只因门荫得了个从三品的武散官,并无实职,自然也无建树故而元府始终未作扩建,宅广约二十一亩,在这权贵云集的一带不算太大

进了府门,元钰吩咐后边仆役:“将小黑带去偏门进”

元赐娴闻言停下,猜到此举之意,迟疑问:“阿嫂的身子还是不好?”

元赐娴的嫂嫂因儿时一场雪难,落了病根,患上咳喘,多年来始终未痊愈,是万不可受这等兽犬毛刺激的

元钰隔着幞头摸摸她脑袋:“就那样,从前的事,不必挂怀”

她点点头,很快不想了:“想吃葫芦鸡了,姚州的厨子总做不地道”

“想吃几只都有”

……

元赐娴胃口大开,与兄嫂一道用膳时,永兴坊府的情形就不大乐观了

霜妤回房后再绷不住,一头栽进被褥,放声哭喊

实则她原还抱了些希望的,可等元钰来了,瞧见那双几乎与元赐娴一模一样的桃花眼,再记起滇南王膝下笼统一子一女,便当真死了心方才在漉亭,她因顾及兄长颜面才隐忍不,这下却是伤心上了,饭也不肯吃

时卿也没好到哪去,先前下了朝就听人回报,说妹妹又跑去漉桥“守株待兔”了,气得母亲大雷霆,便府也没回,亲手去逮人霜妤派人请相看所谓妹婿时,已快赶到了漉桥

一早上来回折腾,又被元钰惹得心内郁结,哪有工夫再管不叫人省心的妹妹,进门便命仆役将前因后果禀给母亲,随即冷着脸回了房

时卿没顾得上用膳,火急火燎沐浴了一场,咬着牙足足洗了快一个时辰,才觉身上没了那牲畜的气息,完了又处置了一下午公文,黄昏时分才歇

揉揉眉心挥退左右侍从,等房门将阖,忽然道:“叫赵述来一趟”

赵述是府管家赵伯的儿子,平日多替时卿料理杂事

很快有个不到二十的少年来了,在桌案前毕恭毕敬站好:“郎君有何吩咐?”

时卿手中执了卷书,头也不抬,漫不经心道:“去查查那个元氏女”

赵述颔,从宽袖里抽出一本藏蓝封皮的小册子来,双手奉上:“郎君”

抬头一瞥:“什么东西?”

“此册记录了澜沧县主迄今为止大小生平事迹”

一噎,先责:“谁叫擅作主张查了的?”

“郎君近来对元家看得紧,今早小娘子又与澜沧县主生了牵扯,小人心知您当有此需求,便花了几个时辰整理成册虽尚不完善,您亦可先过目”

时卿没接,蹙眉看了眼不薄的册子:“尚不完善?是嫌府上墨水太多,用不光了是吧一个异姓郡王女,就这点年纪,该是如何丰富多彩的经历,才能叫写本册子?”

怕是连芝麻点大的事也给写了,替人撰了本传记!

赵述有点无辜:“这位澜沧县主确实大有可书……”见不悦,忙改口,“当然,说白了,也就是点无关紧要的郎君公务繁忙,小人可拣些重点,与您从简了说”

时卿冷着脸“嗯”了声,示意讲,骨节分明的手缓缓翻过一页纸,继续垂眼看书

赵述把着册脊振了一振,清清嗓讲:“要问澜沧县主的名号从何来,还得自两年前一桩举世震惊的艳闻讲起说是彼年,尚无封号的元小娘子踏春于野,偶逢一行域外客,打头人恰是微服的南诏国储君”

“经此一面,南诏太子对元小娘子心生恋慕,后密信与滇南王,言明求娶之心滇南王以周律通婚禁令为由,严词拒绝,南诏太子不甘,数月后,领兵一举攻入西南!”

时卿的目光始终落在书卷,也不知是否听进去了,很快又翻过一页

赵述却愈起劲,高亢道:“南诏举兵入侵,边关战事胶着,大周守备不敌,频频退守恰此时,南诏太子声,称若周皇令滇南王独女前往和亲,便愿就此退兵,放弃唾手可得的城池,与大周缔结秦晋之好!”

“敌强弱,如不应,恐危及剑南而元小娘子虽非皇家郑姓,其外祖母却是与先皇同辈的公主,令她以宗室女之名和亲南诏不失为良策正当朝臣纷纷奏请圣人忍辱求和之际,滇南王传急报回京,恳请圣人许十四日之期,称必将击溃敌军,若不能,则以死谢罪”

说到这里情绪高涨,面色通红,激越之际,顺手抓起桌案上的镇尺,道:“结果您猜怎么着?”说罢将镇尺往案上一拍,清脆响亮的“啪”一声

时卿被震得抬起头来,一双眼眯成一道缝,几欲冒火

赵述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抖着手将阎王的镇尺物归原处

时卿盯着道:“结果滇南王大败南诏,翌年春,奉旨进京受赏圣人见元氏女大喜,将因和亲之故意欲赐封的公主名号降了几等,册封她为‘澜沧县主’……”

说到这里放慢了些,一字一顿地问:“赵述,吃饱了撑的,讲这满朝皆知的事给听?”

方才一听开头就知是废话,因专注于手中书卷也懒得打断,只当不一会儿便可讲完,哪知这小子竟说书一般唠了半晌

赵述敛色道:“郎君说得不错但县主进京当日,您便因公差南下,数月方归,后边这一段,您兴许就不清楚了”

时卿瞥一眼:“三句说不到重点就出去”

赵述一凛,道:“据说册礼当日,朝中九皇子亦对县主一见倾心,过后曾几次三番恳请圣人赐婚,圣人非但不应,还将这事悄悄压了下去”

时卿薄唇一勾,冷笑了声,也不知想到什么

赵述怪道:“郎君,小人好奇,澜沧县主真如传言这般貌美吗?外边都说,这个小娘子是祸国的来头……”

问完感觉气氛不对,想是自己又多嘴越矩了,紧张得吞了口口水

时卿警告般看一眼:“九皇子年纪尚幼,心性不定,今日瞧上这个,明日瞧上那个,图新鲜也不稀奇至于南诏太子……当是心智不全,还是真没见过美人?或者以为,南诏王是吃干饭的,任由儿子胡来?再说,出门踏个青试试,能偶遇别国储君?”

赵述心道就这平平相貌,出门也不管用,谁会来设计啊面上则敛了色,拍起马屁:“郎君眼光犀利,小人须向您学习”

时卿搁下书卷,抿了口茶,“嗯”一声,脸色好看了点

“话说回来,郎君最关切的,当是县主忽然进京一事小人现下查探到,自姚州起始,滇南王本是派了队亲信一路护送县主的,只是不知何故,这些人都被县主半道遣返了”

时卿微眯了眼,将食指关节抵在唇下,不晓得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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