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赏心
干脆利落的打发走了许氏，舒欢缓了缓神，就接着往品竹轩去找纪丹青学画了，倒是意外的在那里遇见了顾熙然
原来说有事请教纪丹青，不是留人的借口，而是认真的
从山上回来后舒欢画的香草图鉴，就带在了身边，除了与纪丹青讨论这些香草人工种植的可能性外，还央着纪丹青往上再添画些们上回没采着，常用或是不常用的香草
纪丹青很是意外：“们顾家就是卖香品的，想知道这些事情，回去请教令尊不就得了，怎么问起这门外汉了？”
顾熙然一笑：“怕麻烦，还是别惹大哥心里不快了”
纪丹青是常往顾家走动的，顾家的琐事不知道，但如今顾老爷有意培养长子顾熙天接承生意的事，还是清楚的，听顾熙然这么一说，立刻就明白想避嫌，也不再多问，只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舒欢在旁听着，原有话想问，只是碍着纪丹青在场，不太好问，再见顾熙然转过脸来，对她轻轻眨了一下眼睛，她就立刻决定装死，有什么话回去再问好了，转身便出去找赏心了
没想才进赏心住的屋子，就瞧见赏心手里握着笔，正伏在桌案上涂写什么东西，见她进来，慌的就弃了手里的笔，再将桌上那字纸揉成一团，藏到了身后
可惜已然被瞧见了，她再藏也没用
舒欢讶然：“会写字？”
女子无才便是德
这年头，连大户人家的闺秀也不是个个都识字的
赏心慌了一下，竟然下意识的开口否认了：“不……不识字……”
头一回听见她开口，但舒欢非但没露出欢喜的神色，反倒微蹙起了眉头，认真的看着她道：“那将手里那纸团给瞧瞧吧”
赏心犹豫了一下：“不……不要……”
想是许久没说话的缘故，她的声音哑黯，语调听上去有些别扭
沉默
舒欢就这样看着她，不语
赏心被她瞧得有些不安，低下了头，攥紧了捏着纸团的手
舒欢这才叹气：“不知道遇见过什么事，让对人存有这样深的戒心，但都在这住了好一阵子了，难道还觉得们有害的心思吗？”
赏心没言语，只是摇了摇头
舒欢也不逼迫她，只道：“瞧见写字，只是有些意外，没有想要探究的意思，从前经历的那些事，要不想说，埋在心里也可以，甚至于若是觉得这里住不惯，想要离开也行……”
她说到这里，赏心慌的站起来：“……没有……不想离开……”
舒欢瞧她一脸惊慌，不由笑起来：“就是这样若不想离开，开口说话是很重要的，不是让说从前经历过的那些事，而是让学着用言语同旁人交流，毕竟如今不是住在荒山野岭里，身边都是人，的很多想法，要说出来，别人才知道”
赏心低着头，仿佛在沉思的样子
舒欢再道：“就譬如小四，若是惹生气了，就明明白白告诉，那个样子只会惹讨厌，还可以像方才那样，要看手里的纸团，就告诉，不想给看若不说出来，旁人很容易会错了意，再强迫去做些不愿意的事情”
赏心迟疑着点了点头，欲言又止
舒欢饶有兴味的盯着她：“想说什么？”
“……”赏心犹豫再三，还是试着开了口：“想……帮忙做点事……”
舒欢笑起来，随即就沉吟着望她：“是觉得日子太闲了无聊呢，还是怕不做点什么事，回头要赶出去？”
她这是有意诱赏心多开口说话，只要说顺了，再开口就没什么心理障碍了
果然赏心这回很快就答了：“们……救了，不能白吃白喝……”
舒欢微怔，还未答话，赏心就直接跪了下去磕头道：“二奶奶……您收当个丫鬟吧……不要……回去……”
为什么不想回去的原由她没说，但她已摊开了手里攥的那团纸，低下了头，将之双手捧到了舒欢面前
舒欢一瞧，那纸上只是重复写着三个字——
江雨晴
温婉诗意的三个字
“江雨晴”舒欢慢慢的念了一遍，一边伸手拉她起来，一边问道：“的名字么？”
“嗯”赏心头压得更低，不知是心事重重还是不好意思
“很好听的名字”舒欢微微一笑：“那今后就唤雨晴吧”
谁知赏心立刻惊慌起来，摇着头道：“不要”
为什么不要，她没有解释，只是求恳而无助的望着舒欢
虽然有一点点好奇，但舒欢还是没有追问，只是简单的答了一声：“好”
赏心这才松了一口气：“那跟去服侍二奶奶吧”
多说了两句话，她的语速和音调渐渐正常起来
舒欢沉吟着摇摇头道：“不可能一直待在别院，总要回顾家大宅的，在这里凡事还能做主，但回去就身不由己了，何况顾家也不会随便放人进去，要想跟着，卖身契还是少不了的，而且到时还有可能受委屈，还是先想想清楚再说”
“……”赏心当即就要表态
舒欢将食指伸到嘴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不要这么快就下决定，腿伤还没好利索，再想上十天半个月没有关系，因为有些事情是不能后悔的”
赏心怔怔的望着她，点了点头
这边两人才说着话，顾熙和就溜进来混闹，好在有舒欢在旁看着，这回没有闹得太出格，只是抱怨着不想先回顾家大宅，还想在别院里多待一阵，不过心里也清楚，顾熙然可以不回去，不能，老太君是不会答允的，因此舒欢只是略劝了两句，再不甘也只好先点头应了
答应归答应，仍在讨价还价：“中秋前一天再回去吧”
舒欢摇头：“不好，太赶了”
“那前两天？”
舒欢听着好笑，刚要回答，就听门外一个声音淡淡道：“明天就回去吧”
顾熙和转眼一瞧见是顾熙然，郁闷的唤了声：“二哥……”
声音里满是无奈和委屈
顾熙然走到身边，伸手轻拍了拍的脑袋，笑道：“前两日府里有人送信来，说老爷和大哥过了中秋就要出门，早赶两天回去陪陪，也好讨太君和老爷的欢喜，就忍那么几日，等老爷出了门，想怎么玩都可以”
顾熙和一听这话才不言语了
顾熙然一笑，不再理，伸手捉了舒欢的手，握紧，道一声：“娘子，们回去吧”
这简直是在人前秀恩爱哪
舒欢无奈的瞥了一眼，跟着出去
才走到门口，就听见顾熙和在里头对赏心道：“瞧见没有，像二哥和二嫂这样恩爱的夫妻，这世上可没几对”
只是拖个手而已，再正常也没有的事了，值得用这种炫耀的语气来赞叹么？
舒欢脸一红，连忙加快了脚步，逃也似的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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