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迷上了死对头的信息素

95、项铮x尤灿(六)

在住户们的围观中,们来到四楼

肇事司机的家在四楼最东边,靠着阳台们过去时看到阳台上有一小撮人围在一起,最中间坐着几个老头,正专心致志地下着象棋,根本没察觉到们的到来

目光穿过群人,尤灿注意到了阳台最角落处的一个女孩

女孩看起来十六七岁的样子,有些瘦小,但长得挺漂亮,皮肤白净,头发乌黑,脖颈上戴着粉红色的项圈型抑制环衣服有些旧了,但洗得很干净

她没有板凳,是蹲在角落里的

手里捧着书,看起来像是在学习

个女孩应该是就是肇事司机蒋鹏的妹妹,蒋媛

“麻烦借过”

声一出,四楼阳台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女孩仍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没有动作

“蒋媛”没理会人的目光,尤灿喊出女孩的名字

已经坐回了轮椅上,帽子也摘了下来

“谁啊?”

“不认识”

“是来找媛媛的”

“不会是……?”

在众人的窃窃私语中,蒋媛终于察觉到什似的从书本里抬起了头

她长得确实挺好看,大眼睛小翘鼻,脸小,显得五官很精致,就是太瘦了,脸颊上没什肉,身上看起来也没什肉,即使穿着厚厚的棉服还瘦的跟麻杆一样

她看着尤灿,眼里有些迷惘,但视线下移,看到对方坐着的轮椅后又怔了怔,神情里霎时多了分肉眼可见的紧张

“蒋媛,想跟谈谈”尤灿又道

蒋媛合上书,缓缓站了起来,声音弱弱地道:“请问是……?”

尤灿弯起眼,露出微笑

轻轻吐出三个字:“受害者”

顿时,蒋媛瞳孔剧烈收缩,她一时没稳住地往后退了两步

墙壁抵住后背,她回过神似的快步穿过人群,匆匆站到尤灿面前,一手捏着书,一手无措地捏紧拳头:“对、对不起,您、您刚刚说要找谈谈,请问是想谈什?去哪里谈?”

尤灿打量着她道:“父亲在家吗?”

蒋媛用力摇头

“那就去家里谈”

蒋媛赧然,有些难堪道:“家里很乱……”

尤灿笑道:“没关系”

然而来到门口,只扫了一眼尤灿就停住了

知道乱,但没想到居然能这乱,不光乱,而且臭——里面家具很少,只有两张单人床、一张外皮几乎掉光的沙发,还有一张小的折叠桌

床上,被子和衣服乱七八糟地团在床尾,看起来就跟抹布似的,床下和桌子上堆满了剩菜和酒瓶,有的喝空了,有的还是满的,有的倒在地上,一半都洒了出来,导致空气里一股刺鼻的酒味加上房子老旧,又不通风,因此即使开了门,里面也总飘着股什东西闷坏了、发酵了的味道

唯一干净的地方,只有那张掉了皮的破沙发

沙发尾部叠着一床被子,被子上还细心的盖了一层薄布防灰

真的能住人吗?

只是到门口,尤灿都生出了一种窒息感

“、爸不让碰的东西,要不,要不们去楼下面说吧……”蒋媛在一旁羞耻地头都快低到地上了

她脖颈泛红,没拿东西的那只手焦急地在空中握起又放开,像是想要去迅速把房间清洁干净,生怕里面的灰尘弄脏贵客,但最后又徒劳地松开,因为她根本做不到

“生在这样的环境里,肯定很不容易吧”

句突兀的、不带一丝嘲讽的话,让蒋媛一愣

“尤其是样的性格,还是个,就更不容易了”

尤灿语气淡淡,却又十分认真,“哥哥在的时候肯定很爱护”否则也不会一看到的腿,就立刻露出羞愧的表情比想象中要干净许多

猜测,那两张床中靠里面墙的一张原本应该是蒋媛睡的

因为床之间的顶上悬着两根线,以前应该挂了帘子现在帘子被拆,两张单人床并成了一张,被单又脏兮兮油腻腻,想来肯定是们的父亲在睡,而蒋媛自然是睡在沙发上

蒋鹏在的时候,个家里应该没有糟糕

蒋媛也不会连个床也睡不了

更别提在楼下那些人嘴里听到的,“卖女儿”的事情

听到尤灿的话,蒋媛眼眶变红,仿佛失语一般,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

她攥紧手,目光闪烁

“应该没有想到,居然还在过样的日子”

蒋媛猛地震了下,血色从她的嘴唇和脖颈上褪去,整个人像是树上飘摇的黄叶般摇摇欲坠

“以为走了,会过得很好”

“所以,钱没有到手上,是吗?”

蒋媛一顿,下意识反驳:“不、不……”却又顿住

她脸色刷白地瞥向旁边,不敢直视尤灿的脸,嘴唇颤抖着,想要说话却又吐不出字,像是有什掐住了她的咽喉,最后只吐出了三个字——

“对不起”

“对不起什?”

尤灿目光清冷地看着蒋媛,“事情不是做的,钱也没用到,对不起什?”

然而,蒋媛已经听不进的话了

一声对不起之后,是磅礴愧疚感决堤而出,眼泪落下,蒋媛捂着脸喊道——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哥哥对不起,也对不起,们全家都对不起”

“不知道哥哥会做种事,真的没有想到”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尤灿止住了蒋媛要下跪的举动,看着她轻声道:“那么,告诉,哥哥是怎么跟外面人联系的?手机?电脑?还是什?”

……

离开时,尤灿带走了蒋鹏曾经用过的手机,也给蒋媛留下了自己的名片

出了四层小楼

尤灿被放到轮椅上,项铮推着往前走

两人一路无话,过了好一会,项铮才低声道:“使用信息素干扰是犯法的”

a的信息素对脆弱的形成了天然的压制

a的信息素越强,对产生的影响就越大,能让欲望决堤,也能让痛苦不堪,生不如死

全在

因此,信息素干扰是明确禁止的

刚才,项铮感觉到了来自尤灿的信息素威压

虽然很少,却也能加速心神不定的心理防线的崩溃

“项医生好正义啊,要去告吗?”尤灿闭着眼,把毛毯盖到脖子以下,上半身蜷在轮椅里看起来懒洋洋的,语气淡淡,没有半点担心的样子,像是要睡过去

项铮却知道,尤灿的精神状态已经完全变了

从出小楼的那一刻开始,就好像被抽干了全部的精神气

“不会”

项铮又道,“要去找车祸的幕后主使吗?”

尤灿嗤了声,笑得嘲讽:“去找她干什,送死吗?”

“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收集证据?”

“不是”尤灿道

项铮:“嗯?”

“只是来确定一个事情”

“什?”

尤灿睁开眼,神情漠然:“确定她是真的想杀”

在医院醒来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出车祸的事有蹊跷,而且跟詹雅婕脱不了关系

或说,詹雅婕和尤弋们也并没有想要掩饰

们不怕发现

也无所谓发现

很早尤灿就发现了,詹雅婕是个表面庄重大方,但心里燃着不安分和躁动的女人

甚至,她渴望被人发现她的另一面

就像那些杀了人会返回原地观看后续的杀人犯

也像幼稚的、做了点大事情就必须有人发现才开心的孩子

所以她来医院探望时穿着仍和以往一样保守,指甲却极其难得地涂上了鲜亮的颜色

她难过掩面,却不流泪

她开口安慰,却语调轻松

她也不怕被发现自己异常

她要的就是自己发现

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发现了,也没有办法拿她如何,只能咽下苦水,配合地陪她继续演母慈子孝的戏

“呼——”尤灿长长地深呼吸了一下

“谢谢陪过来”

回过头,“回去了,也早点回去吧”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到了车旁

尤灿朝护工做了个手势,示意对方抱上车,然而胳膊却被忽然抓住

看了看胳膊上的手,又抬头看项铮:“怎么了?”

“就这样什都不做了?”项铮拧眉

尤灿看着:“记得刚才已经回答过了”

“只是为了确认?”

尤灿点头:“只是为了确认”

项铮没有吭声,似乎是难以理解尤灿的逻辑

尤灿叹气:“就理解成怕恨错人,确认了就可以放心大胆地用余生去恨了就行了否则没件事做的话,大概会死得很快”

说着拍掉项铮的手,让护工抱自己上车,“今天谢谢了回去吧”

项铮没有说话

车门就要关上前,看着尤灿道:“需要帮忙吗?”

以为两人还要说话,护工关门的动作停下

“那个手机,可以找人帮”项铮又道

车内很安静,里面的人坐着没动

过了会,才道:“谢谢,不用了关门吧”

车门在眼前缓缓合上,尤灿的脸被挡在窗后

直到车子驶离,连影子都看不见了,项铮的眉头依旧紧拧着

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总觉得刚刚就应该再做点什,再说点什,而不是就眼睁睁地看着尤灿离开

仿佛……

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人选择走向死亡一样

明明发现了尤灿的状态不对

明明发现了

该做点什的

晚上回到家,项铮来到弟弟的房间

项祈被押在家里看了一天的书,正无聊呢,看见项铮回来顿时来了兴致,一溜的问题从嘴里突突突地问了出来:“哥,尤灿哥今天状态怎么样?好不好?那个村子是什样的?那个司机的家里人是痛哭流涕愧疚万分,还是弱有理死不悔改啊?尤灿哥去干了什?有说接下来要干什吗?”

尤灿哥尤灿哥尤灿哥……

怎么样怎么样怎么样……

干什干什干什……

项铮头大:“……停”

项祈闭上嘴

项铮问:“明天还去尤灿哥那儿吗?”

项祈打量着亲哥的神色:“那要不……还是不去了?”

虽然挺想去、也挺想帮尤灿,但项祈也不是什叛逆儿童,嘴里嚷嚷罢了,实际还是很听哥哥话的

“去吧”

项祈睁大眼:“啊?”

项铮揉揉项祈的脑袋,又说了一遍:“去吧”

顿了顿,“有什情况……回来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