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望女成小燕子，而不是凤
江男把镜框里三口之家的照片换掉，换成了她五岁时搂着妈妈的脖子，眉心间还点着大红点的照片
她摩挲着镜框，大拇指流连在苏玉芹和她贴脸的地方左右看了看，摆在书桌上小熊玩偶的旁边这才起身继续收拾房间
皮套、发卡、头饰品通通放好；
床头窗台散落的书本和碳素笔整理好；
望着墙上贴的流川枫大幅贴画，江男手托下巴：灌篮高手真的是代人最深刻的记忆
还记得以前非常纠结灌篮怎么能是略有遗憾的结局呢
后来长大了才明白，最最灿烂最精彩之处结束，不为名气或商业利益拖沓，这对人性来讲有多难得，真是最好的结局呢
她刷的一下，撕掉
苏玉芹抱着电子秤正好出现，极其惊讶道：
“呀，咋把撕了不是最喜欢那刀削发又什么打球打的好、不理会小女孩的尖叫，说长得帅”
虽然苏玉芹真没看出来哪帅，无非就是个画上的人，但她太知道闺女宝贝这“小伙子”了要知道她那懒闺女不擦家具不干活，拿个毛巾总擦它
“现在不喜欢了”
“那改喜欢谁了”
江男将贴画团吧团吧扔进了垃圾桶，又拿起抹布擦飘落的灰，边整理边逗她妈道：
“改喜欢樱木了既豪爽又单纯，长的高高大大，心思却细腻遇到喜欢的女孩还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很纯情
在球场上也很专注，尤其是第一次见到流川枫就会挥拳头，看不顺眼就揍一顿多霸气妈，这就叫反差萌，明白了吗
认为樱木才是井上雄彦笔下最成功的人物也更欣赏这样的男孩子”
苏玉芹笑呵呵接过话：“啧啧，小孩儿心性，今儿喜欢这个明天喜欢那个等到这年纪了，还啥喜欢不喜欢的，过日子能干活才是好样的”顿了下，又赶紧强调了句：
“男男，告诉哈，喜欢这假的行，不能喜欢真的，主要任务是考大学看任子”
“又提任子滔妈，不要老提邻居家的小孩儿，会让心智不成熟的十六岁有阴影知道吗而且提醒您，老提，会崇拜，可是真的噢，您想好了吗”
哎呀，江男这话给苏玉芹真吓着了，主要孩子们岁数太小了吱吱呜呜不知该说啥时，她闺女的下句话分散了她注意力
“165斤”江男倒抽口凉气：“妈，比身高还重”
“没事儿的闺女爸不是说了吗等念大学了，自然而然会瘦”
“信”
“唉，是随了，喝凉水都长肉前些年那日子多苦啊，没啥吃的，在村里也不属于瘦的当姑娘那阵儿一百一”
江男从秤上下来，忽然一把搂住她妈的脖子：“唔，好难过啊，那怎么补偿妈，今晚陪睡呗，咱俩唠唠嗑”
“唠啥，几点了再说爸那衬衣还没熨呢，等着去”
“拉倒吧，就是爱陪不陪十几年了，瞅不腻歪吗”
苏玉芹对准女儿的后背轻轻拍了一巴掌，也被说的有点儿不好意思了：“行行行，今晚跟睡”
蓝色的双人被子下面，是紧紧相拥的母女
苏玉芹被江男勾的打开了话匣子：
“妈还真没想过让优秀的跟任家那小子似的，也不太喜欢付阿姨家那颖颖太聪明的孩子想的多，很容易聪明反被聪明误，别看老夸们不用心里有阴影”
噗，江男憋不住笑了，她妈还记得这茬呢
“真的，笑啥多寻思那可蠢死了
其实妈只希望考上好大学，将来有个体面工作
看看爸，早上五点就得起来去批发城，一忙忙到下午才能喝口水
等将来再寻个一心一意对的，头疼脑热懂得疼人的，缺啥少啥，两家父母再一帮，日子差不离儿”
江男用脸蛋蹭了蹭母亲的肩膀：“妈，当年姥姥是不是就这么和说的”
苏玉芹挺感慨的点点头：
“别看姥家现在条件不行，想当初可是村里能排上号的姥爷负责记过工分，管过大锅饭，那粮食啥的在吃不饱的年月，那活就相当吃香了
再加上姥姥生舅生的晚，小时候自己一人，惯惯习惯了，舅出生了都大了，们照旧惯着所以就帮村里纳过鞋底，没干过重活”
说到这，苏玉芹难得露出了骄傲的笑意：
“十八岁开始吧，求亲的可多了呵呵，姥就跟谈话，问喜欢哪个
那阵儿可不像们现在似的早熟，一提这事儿脸通红直躲
那年代的人傻，见到男的都低头躲着走吭哧瘪肚也没说出啥，姥就提奶了，说奶上门了好几次，又提爸啥的”
江男仰头问道：“奶家那时候不是富户吧”
“还富户呢，哪像现在一提都认识那时候都不出名，穷在提亲那些人家里排倒数咋同意的呢呵呵，跟隔壁村因为水渠灌不到田里干仗，爸那次、就刚才那词呗，霸气
姥原话，说爸人大干活力不亏看起来还挺有主意，那次事儿上也觉得脑子活啥的
爸那阵儿去姥爷家，啥活都干弄柴火垛帮种地，手上都是大火泡，去趟集市还知道给带根头绳呢”
屋里娘俩慢声细语，一室温馨
她们不知道的是，门外想喊媳妇熨衣服的江源达，听到里面的对话停住了敲门的动作，愣在原地
“姥姥说，自个儿的闺女自个儿知道，说心眼太实在苏家不图条件好的，就图懂得疼人的还跟讲她没生舅，男男，那年月农村没男孩，别人嘴上不说背后讲究她就说啊，姥爷就做到了，甭管咋的都护着她教要懂得过知疼知热的小日子，女人要知足”
苏玉芹探头看了看怀里一声不吭的闺女，以为睡着了呢，结果闺女在那瞪大眼睛听的非常认真，她倒不好意思了：
“瞅这跟啰嗦啥呢总之，妈就不是那种多有本事的女人，那么逼干啥，都没优秀到哪去”
江男搂苏玉芹搂的更紧了：
“谁说的
妈会做端午节用的香包，小时候从来没被虫子咬过
妈会给包漂亮的书皮，会用旧挂历做叮叮当当像风铃似的门帘还会用打包带编菜篮子，五颜六色的
下雨阴天，从幼儿园到现在，都是妈在门口守着有一次着急接，骑车都掉沟里了
夏令营带的饭菜，不知道同学有多羡慕，妈最好了”
门外的江源达，两手攥拳放在了裤兜里，沉默地回了房间不知为何，心有点儿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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