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秘之主

第二十九章 “职业”和住房都是严肃的事情

克莱恩努力不让自己有异常表现,抱着货真价实的好奇心态问道:

“‘占卜家’有什么能力?”

“的问题不够准确,应该是服用了‘占卜家’魔药会获得什么能力?”邓恩.史密斯摇头一笑,灰眸与面孔都背对着红月,藏在了阴影里,“占星术、卡牌占卜、灵摆、灵视以及类似的很多很多东西,当然,不是说服下魔药,就立刻了解并掌握了它们,魔药只是让具备学习这些的资格和能力”

“因为缺乏直接的对敌手段,呵,应该能够想象到,仪式魔法需要太多的准备,根本不适合遭遇战,所以,相应地,在神秘学知识上,‘占卜家’会比‘窥秘人’更博学,更专业”

听起来也挺符合要求的……就是缺乏直接对敌手段有些让人犹豫啊……而且黑夜女神教会大概率没有之后的“序列”……“圣堂”应该是指教会总部宁静教堂……低序列的直接对敌手段未必比得上的枪械……克莱恩陷入沉默,脑海内的天平左右摇摆,时而“窥秘人”,时而“占卜家”,至于“收尸人”,已经不做考虑

邓恩.史密斯见状,笑了笑道:

“不要急着选择,周一上午告诉答案,不管想选择哪个,或是打算直接放弃,在们值夜者内部都不会有额外的看法”

“平静一下,询问自己的心灵”

说完,摘下帽子,微微鞠躬,缓步越过克莱恩,走向了楼梯口

克莱恩没有说话,没有立刻给予答案,沉默着行礼,沉默着目送

虽然之前时时刻刻都在希冀着成为非凡者,但当机会真地降临在面前,还是充满了犹豫:之后“序列”的缺少,“非凡者”的种种失控,罗塞尔大帝日记的可信度,让人疯狂引人堕落的虚幻耳语,一起混杂成了阻碍前行的沼泽

深深吸了口气,又缓慢吐出

“堪比不好也不坏的学生高考填志愿了……”克莱恩自嘲一笑,收敛住发散的思维,小声开门,回到家里,躺于床上

躺在那里,睁着眼睛,静静看着沾染了淡淡绯红的上铺床底

窗外醉汉踉跄路过,远处有辆马车在空旷的街道上飞快行驶,这种种杂音没有破坏掉夜的宁静,反倒使它更加幽远更加深沉

克莱恩的情绪沉淀了下来,想起了地球上的种种往事,想起了喜欢锻炼身体,说话总是大嗓门的父亲,想起了有慢性疾病却喜欢为自己忙东忙西的母亲,想起了从小一块长大,从一起踢足球打篮球进化到战游戏搓麻将的死党们,想起了那位已模糊了长相的告白失败对象……这些就像沉静流淌的河水,没多少涟漪,没太深感伤,却无声无息淹没了心灵

或许只有失去了才会懂得珍惜,当绯红褪去,天边火烧,金黄浮现时,克莱恩已经做出了选择

…………

起床去公共盥洗室洗了把脸,让自己变得精神,然后拿上1苏勒的纸币,去温蒂太太那里用9便士买了8磅黑麦面包,补充昨晚吃完的主食

“面包的价格开始稳定了……”早餐之后,班森一边换衣服,一边发表了评价

今天是周日,和梅丽莎终于获得了休息的机会

早就一身正装的克莱恩坐在椅子上,翻看着昨天带回的过期报纸,颇感意外地说道:

“这里有房屋出租的广告:北区文德尔街3号,独栋房屋,一共两层,楼上六个房间,三个盥洗室,两个大阳台,楼下一个餐厅,一个客厅,一个厨房,两个盥洗室,两间客房,以及一个地下储藏室……在房屋之外,前方有2公亩的私有草坪,后面是一个小花园,可出租一年、两年或者三年,每周租金1镑6苏勒,有意者请至香槟街16号,找古雪夫先生”

“这是们将来的目标”班森戴好黑色半高礼帽,微笑着说道,“报纸上的房屋租金都偏高,‘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有更便宜而且不比它们差多少的选择”

“为什么不去找‘廷根劳工阶层住房改善协会’?”梅丽莎手拿那顶破旧纱帽,换了条缝补过几次却依旧是最拿得出手的灰白色轻便长裙,从隔间里面走了出来

她沉静内敛,却难掩青春的气息

班森哈哈笑道:

“是从谁那里听说‘廷根劳工阶层住房改善协会’的?詹妮?罗切尔太太?还是说的好朋友赛琳娜?”

梅丽莎看了眼旁边,小声回答道:

“罗切尔太太……昨晚洗漱的时候,刚好遇上她,她问克莱恩面试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些,然后她就建议找‘廷根劳工阶层住房改善协会’”

班森见克莱恩也是一脸疑惑,含笑摇头道:

“这是针对贫民,呃,准确描述是下层民众的住房协会,们修建和改造的房屋基本都是公用盥洗室类型,只提供三种选择,一居室,两居室和三居室,们希望继续住在类似的地方?”

“‘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和们有相同的业务,但也给中下阶层提供了选择的机会,坦白地讲,们现在比中下阶层好一点,但比真正的中产又要差一些,不是薪水的问题,主要在于缺乏积累的时间”

克莱恩明白过来,收起报纸,拿上礼帽,站起身道:

“那们出发吧”

“记得‘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就在水仙花街”班森边开门边说道,“们和‘廷根劳工阶层住房改善协会’一样,叫‘百分之五的慈善’,知道是因为什么吗?”

“不知道”克莱恩提起手杖,走在梅丽莎侧方

而黑发柔顺披至背心的女孩也跟着点了下头

班森往外迈步道:

“这种改善住房的协会和公司都是受贝克兰德那边的影响成立的,它们的资金有三种渠道,一是向慈善基金募集,二是通过申报,从政府公共事务贷款专员那里拿到年息仅有百分之四的优质贷款,三是接受商业性投资,通过收取一定房租,每年给予对方百分之五的回报,所以叫‘百分之五的慈善’”

蹬,蹬,蹬,兄妹三人下了楼梯,缓步走向水仙花街,们打算确定了房屋才去找现任房东弗兰奇先生,免得出现那边还没法入住,这里又不得不搬离的情况

“听赛琳娜讲,还有那种纯粹的慈善性改善住房公司?”梅丽莎仿佛在思考般说道

班森呵呵笑道:

“有的,德维尔爵士捐款成立的‘德维尔信托公司’就是,修建针对劳工阶层的公寓,并提供专门的物业管理,却只收取相当低廉的房租,然而,要求非常严格”

“听起来,不是太喜欢?”克莱恩敏锐察觉,含笑反问

“不,很尊敬德维尔爵士,但想肯定不知道真正贫民的生活是什么样子,公寓的入住要求就像牧师给予的希望,太不符合实际了,比如,必须接种主要的疫苗,必须轮流打扫盥洗室,不能将房屋转租或用于商业,不能乱扔垃圾,不能让孩子们在楼道里玩耍,女神啊,希望把每个人都变成绅士和淑女吗?”班森用惯常的口吻回答

克莱恩疑惑皱眉道:

“听起来没有任何问题,都是很好的要求”

“嗯”梅丽莎附和点头

班森侧过脑袋,看了们一眼,呵呵笑道:

“也许是把们保护得太好了,没真正见识过贫民的生活们觉得们有钱去接种主要的疫苗?免费的慈善医疗组织排队能排到三个月以后”

“们觉得们的工作稳定,不是临时性的?如果不能将房屋分摊出租,收取一定费用,遇到失业的时候,再重新搬出去?而且很多女士在家里帮人缝补衣物和糊制火柴盒以维持生计,这属于商业应用,难道要把她们都赶出去?”

“大多数贫民都在用尽一切精力去维持生活,们觉得们会有空闲去管教孩子,让们不要在楼道玩耍?大概只能把们锁在屋里吧,等到七八岁,就送去愿意接受童工的地方”

班森没用多少形容词地描述着,听得克莱恩略有点毛骨悚然

这就是底层民众的生活?

的旁边,梅丽莎也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才语气飘渺地说道:

“搬去下街以后,詹妮就不愿意再让去她家里找她了……”

“希望她的父亲能从伤势的阴影里走出来,重新找到稳定的工作吧,不过见过太多从此用酒精麻痹自己的醉鬼……”班森语气沉重地嗤笑了一声

克莱恩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梅丽莎仿佛也处于同样的状态,兄妹三人在无言里走到了水仙花街,找到了“廷根市改善住房公司”

负责接待们的是位笑容和蔼的中年,没穿正装,没戴帽子,白衬衣,黑马甲

“们可以称呼斯卡特,不知道几位需要什么样的房屋?”瞄了眼克莱恩镶银的手杖,笑得愈发和煦

克莱恩看了看擅长口才的班森,示意由来回答

班森非常直接地开口了:

“联排的房屋”

斯卡特翻了翻手中的文件和档案,嘴角上翘道:

“目前还未出租的有五处,老实说,们更多是针对真正住房困难,六个,八个,甚至十个,十二个挤在一个房间里的劳工和们的孩子,联排的房屋并不多,一处就在水仙花街2号,一处在北区,一处在东区……每周租金12到们可以看看具体的介绍”

将手中的文档推给了班森、克莱恩和梅丽莎

浏览了一遍,兄妹三人对视一眼,同时指了指纸张上的某个位置

“们先看水仙花街2号的”班森开口说道,克莱恩和梅丽莎跟随点头

这附近勉强算是们熟悉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