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卖到了南洋
叫赵三年，现供职于某国资背景的特种生物制剂研究所
当然，这只是对外的说法，如果是业内人士，一般更习惯用另一种叫法称呼们，吃皇粮的降头师
对，没看错，就是降头
知道在大部分南洋恐怖片里，降头师大多以反派的形象登场，以至于人们谈降变色，但要说的是，真正的降头术，其实既不神秘，也不邪恶
，包括隔壁办公室的草鬼婆小姐姐小蛮，还有隔壁的隔壁的赶尸匠张子灵，们都是这个世界芸芸社畜中极普通的一员
们的职业，跟程序员、设计师之类的，并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最多只是会的技能和分工不一样
不过跟们相比，又算个特例
因为干这行的，大部分人都是自幼学起，少有半路出家的
像小蛮家里，外婆和妈妈就都是玩虫子的，上溯三代，还是蛊师；
张子灵更是据说光一道辰州符就练了整整十年
但在十年以前，还连降头术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说来也丢人，阴差阳错入了这行，起因居然是曾被人卖到南洋去
南洋那地方，想大家都有所耳闻，混乱到了极点，各种犯罪行为更是层出不穷
而很不幸的成了受害者之一
打小读书就不行，是个标准的九漏鱼，高中一毕业，就直接出来工作了
从十七岁到二十二岁，正事没干几件，一直在承受社会的毒打
从停车场保安到饭店端盘刷碗的小工，就没有没干过的
直到13年的时候，终于找了一份进厂站流水线的工作
本来以为自己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毕竟厂里包吃包住还交养老保险，这待遇还要啥自行车呢
但没干两个月，突然接到一电话，竟是快十年没联系过的小学同学张志勇
问在哪里发财，本来只是客套，但一开口把吓一跳
说这两年一直在高棉闯荡，好不容易才站稳了脚跟，眼下正好有个项目上缺人，南洋猴子没文化还懒，看不上，想回国内高薪聘人，这不，第一时间就想到们这些老同学，大家一起出国，去挣南洋猴子的芒宁
问高薪是多高，开口就报了一个比厂里工资高几倍的数字
要说也是穷疯了，心想有钱不挣王八蛋，当时就动心了
跟谈妥了以后，就辞了厂里的工作，临走前还把玩得好的同事邀在一起，吃了一顿串串，喝得差不多的时候，意气风发地说，等老子出国挣了大钱，再回来请兄弟们搓顿好的
这些同事也纷纷捧场，说们等着，小子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们这些穷朋友
只有们当时主管流水线的领导没附和，在们一班人里算见过世面的，趁上厕所的时候拉着，说小陈要不再考虑一下，可听说南洋那边乱得很，再说天底下哪有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可别被人坑了
当时年轻气盛，又被张志勇编织的财富梦迷昏了头，听了这话，还以为在嫉妒，借着酒劲，不阴不阳地讽刺说，那同学说了，们项目上都是这个价，南洋远是远了点，但总比在厂里干一辈子还是个小主管好
主管脸色都变了，但还是苦笑着劝，说，是说真的，听说不少人贩子都是假借招工的名义，从们这边骗人过去卖
哈哈大笑，说要是个妹子就算了，说有人买还信，一大老爷们，怕个卵啊，们还能把卖去做鸭啊？
主管见去意已决，只得悻悻住口
吃完饭第二天，就找到张志勇，让帮安排护照
手续一下来，们就直飞高棉最大的城市普农奔
满心怀揣着发财的希望，仿佛看到大把钞票已经在向招手了，一落地就催着张志勇带去项目上报到
张志勇开车把带到普农奔市郊的一个厂房里，进了门，还没看清里面有什么，突然背上就挨了一闷棍，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醒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已经被捆在一张铁架子床上
周围的环境看起来像是个废弃的医院，墙皮都脱了，斑斑驳驳的地面上，还有不少像是血迹的黑红污渍
忍着痛看了一圈，没看到张志勇，屋里只有一个穿花衬衫的彪形大汉，戴副墨镜，嘴里叼根烟，流里流气的
旁边那张床上，还睡着另外一个被绑着的人
又惊又怕，赶紧问花衬衫说们是什么人，为什么把捆起来，们这样是犯法的知道不？
花衬衫哈哈大笑，说老子知道法，问题是法不知道老子啊，要是，就闭上嘴巴省点力气，搞不好还能活久一点
在心里艹了一句，咬着牙问到底想干嘛
狞笑说不干嘛啊，就是家里快揭不开锅了，想跟讨点东西糊口
赶紧服软说这个好说啊，放了，钱都给
嘿嘿一笑，摘了墨镜，一双眼睛在身上打转，说拉倒吧，能被哄到们这来的，有几个有钱的那点钱老子还看不上，主要是想跟兄弟借半块肝、个把腰子、一对眼珠子什么的，卖了换点口粮，看也是个大方人，不会不答应吧
听了瘆得慌，但一直在内地长大，治安好得很，也没把的话当真
直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应该是医生的男人，端着针管走进来
感觉这个人貌似比花衬衫有素质一些，连忙恳求放出去，并且这里看到的事情保证烂在肚子里，一个字都不会说，更不会报警
但是白大褂只看了一眼，那眼神冷冰冰的，像刀子，哪怕今天回想起来，依然有点毛骨悚然
花衬衫听了，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说小子真妈瞎了眼，老子真怕的眼珠子卖不起价
抿着嘴唇瞪着
花衬衫冷笑，说瞪干啥，桑兰西是们这里的医生，别看长得斯文，就觉得好说话，以往摘肝摘心的手术都是在做，手上的人命比老子多多了，求还不如求阎王爷
听得脑子嗡嗡响，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个黑心医生桑兰西从肘弯里取了一管血
黑红的血浆灌进试管里，透着一股不祥
花衬衫竟然还在旁边笑，说别怕，这就是采的血样去配个型，结果出来之前，大爷们都得好吃好喝地伺候，再活十天半个月的不成问题
终于意识到，自己低估了人性的恶
一阵天旋地转中，感到彻骨的凉意，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就是完了，特么要客死异乡了
很快，桑兰西就采满了两管血样，转身就走了出去，全程没跟说半个字
后来回想起来，估计当时的心态，就跟们杀鸡差不多，杀鸡的时候会边放血边跟鸡聊天吗？
倒是花衬衫出门前，还在身上仔细摸了一遍
就在惊慌失措，以为是不是看上的男色时，一把拽掉了脖子上挂着的长命锁，嘴里还骂真是个穷鬼，毛都没有，这条破项链就当是的辛苦费了
松口气的同时，心又在滴血
这条长命锁从有记忆以来，就一直在脖子上挂着了
按妈的说法，是小时候火焰低，老是看见些不干不净的东西，奶奶才请银匠给打了这条长命锁，为的就是辟邪
是没有这段记忆了，但戴了这么多年，就算是坨狗屎也戴出感情来了，可惜现在人在矮檐下，自己的命都快保不住了，哪里还顾得了这种身外之物
巴不得花衬衫拿了的长命锁快点走人，只是，就在关门的那一瞬间，只觉得眼前一花，下一刻差点没惊呼出来！
只见门的背后，赫然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孩子！
花衬衫刚刚反复开门关门，却像完全没注意到她的存在！
她后背紧贴着墙，破烂的白袍子下面露出的手脚枯瘦如柴，脸色苍白
看见她的时候，她也从发丝的缝隙里直勾勾地盯着，完了盯着盯着，眼角突然就流下两行血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