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凤临天下
“醒醒,入城了”陆修摇了摇昏睡中的
睡眼惺忪的伸了伸胳膊,望了眼马车外迅速倒去的杨树,欣慰道,“终于要到家了啊”
从幽州马不停歇的赶了半个月,终于到了家门口,心中隐隐雀跃着
“一会儿老人家好歹下去露个脸,就算慰劳了在寒风中等了那么久的那些个爱卿”陆修倚在车室的一角,径自摇了纸扇念叨着
德宗皇帝殒身幽州五年后,皇后摄政王一行寻访辽边境五座城池以体察民情,犒慰守城大军,安定民心,鼓舞军心
德佑五年十一月初十正午,皇后凤撵以及随行护卫的摄政王由北城门经过,过护城河,一路由定门逶迤而入迎驾在午门广场上的六十四门礼炮,比当初迎接陆离的九九八十一门礼炮少了二十七响摄政王身着
戎装骑在汗血宝马上,马后是富丽堂皇的皇后凤撵文武百官候迎在御道两旁,簇拥着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由人搀扶着走出凤撵,皇宫内眷远远看到走出凤撵,都拜了下去
小太子由奶娘抱在怀里,那双锃亮的眼睛正四处打量着的身影,一只小手在空中摆动着
辅国宰相为首,百官随后,又一次跪拜在北门迎接銮驾
“这段时间有劳辅国了”最先扶起的是宰相,随后挥了袖子让重臣平身
之后说了些应景的排场话,说了什么也大多记不清只想赶紧钻回暖洋洋的銮驾里享受返身回凤撵时,经过陆修身旁,在马上,暖洋洋的冲笑,一只手竟擅自探了出来还不不及回应,竟出手一揽,只觉得腰上突然一紧,身子由揽至马上
陆修一手揽着的腰,一手持缰,马如离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直冲向景和门回身绕过陆修望了眼乱了阵脚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的文武百官和众位将帅,轻轻笑了,“又胡闹了吧”
陆修揽着的手一紧,笑声在耳边,“就要胡闹个给们看看”
“传言早就四起说们狼狈为奸,关系暧昧,就不知道避嫌?”笑了笑,话虽这般说,可心底却没一丝介怀,反向后倚了倚靠在身前
笑得更肆意,“让们说去吧,说的越离谱,心里越美反正现在们翻手是天,覆手为雨,怕什么就让流言成为众人口中的事实”
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心里想着,恐怕人不到大殿,那些参摄政王失仪的折子就要堆成山了,一想到又要几宿不眠的参阅奏章,就有心逃走
“啊……就让天下人看着如何把这个国母骗到手哎呀呀,史书上的恐怕是要面目可憎了……”
“得了,原来老人家知道啊,怎么好像求之不得呢”
“此言差矣”忙收了笑意沉稳道:“人家还想青史留名呢后代的皇后都要以为标榜,千秋万代以后呢,提起,都是一脸的敬仰”
“?”陆修摇摇头,满嘴的讥讽:“倒是贤淑孝惠里活活挑出来的呢”
“——”给了一拳,“心知肚明不就好,干嘛非说出来薄面”
陆修突然掩了笑意,把缰绳塞到手中,下颚靠在的肩头,竟咯得生疼忽然觉得是真瘦了,是啊,这三年的勤勉持政,不仅瘦了,竟也生了华发
“为什么不去上京?都到了幽州……”
身子一僵,陆修的话竟刺穿了骨髓,从内里透出了冷意
陆修微微闭目,轻叹道,“听说辽人为立了碑,以为至少会去看一看”
拉紧了缰绳,脚下夹紧马肚,骏马吃痛,奔向更远难道不知道,那个人是不能随意提起的吗?
“娘娘,这是几个月来需要审批的奏章”刚刚从大宴回到寝宫,中书台就送来了高高的文书,顿时想到了落跑
“放在案桌上吧”
“最上面的十份是五百里加急,辅国大人正等着您的朱批”
“知道了,明个早朝前会遣人送到宣政殿”
仕女行了礼,正要退下,被叫住
“还未来得及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的眼疾怎么样了”
“回娘娘,照着太医的方子一次也没落下,可是……”
微微叹了口气,一挥手让她退下
流觞在案桌前燃起了香炉,桌边放上新沏的浓茶,立身于一旁娴熟的磨墨
“娘娘,今夜又要辛苦了呢”她微微叹了口气只笑笑,走上去,落身坐在桌案前
翻开密密麻麻的文书奏章,只觉得……头疼啊……
淮北又是大旱,鼠灾泛泛,巡抚上折请示开粮仓,济灾民
山东十三郡为安抚流民,大开城门,如今流民散佚,瘟疫严重,急求国库接济
一行行密密麻麻的小字在灯光下蹦蹦跳跳和作对,手边的浓茶一杯接一杯,这才保持着清醒直到窗外黑夜一点点淡去,露出了些许的亮光,一夜的烛光熄灭后燃起了烟雾
流觞一本本按顺序排放着桌上的文案,递上最后一本呈列年末祀祭大礼的文案,终于舒了口气,揉着僵硬的肩肘
“娘娘是不是去歇一下?”
“几时了?”
“五更天了”
站了身子,“收拾收拾,传早膳,总不能饿着肚子上朝吧”
正说着,大殿的门被推开,那一身蟒袍从外间走了进来,坐在桌边,眼神盯着冒烟的烛台,“呦,这也是熬了一夜?!”
笑笑,走上去,临着坐下,“怎么也是?”
“昨一回府,吏部户部存的折子都摆了上来,明摆着不给人好日子过”
朝堂上,掌内政,管六部,四爷掌军权,各司其职
“之前……这些都是陆离一个人撑着的”微微一笑,那些日子,朝阳殿夜夜光亮如昼
陆修看着竟不说话了,好半天看着,直到给推上一盏茶,才回过神
“山东求款的折子,户部是不是也存了一份?”
“噢,那个……看了”揉揉额头,一脸疲惫
“开了多少银子?”
顿了顿,一脸笑意,“国库……不是一直归管吗?何时也感兴趣了?!”
“只是问打算开多少?”瞥上一眼
“倒是准了多少?”
正要作答,却一脸认真的看上,“这事……就交给吧,按开的数准”
“噢?”有些好奇的凑上去,“开了多少?”
“五千两”定定的望上
笑,“在青楼一夜花的就不是这个数,没想……偌大的山东还不及青楼一个小女子”
“嫌少了?”的笑意更浓,“在折子里准了多少?”
起身从案桌上挑出一份折子扔了过去,“看……”
浅笑打开,眼神一顿,转而更加惊喜的望向,“果然是有默契,不多不少的五千两,皇后娘娘也何时如此小气了?”
“之前一次次的接济都没有什么实际效果,怕是有人中饱私囊,分完了大肉,只留了汁水给百姓帮物色一个可靠的人拿着三十万两银票去淮南的贵崇行换了银子,直接送往山东,不得耽误片刻”
“人昨夜就派了”陆修眼眉笑得更弯了
五千两不过是做个样子,那些贪官污从中也捞不到多少好处好在……陆离棋高一着,在当政之初,就拨出一部分库银,存在几大商行,为防灾荒流民的动乱和不时之需,如今也顺便遏制了贪官污吏的势头,们能捞的油水也少了
按着桌子坐起来,旋身要走去后殿,“差人备了早膳,要不要一起用点?”
“——”
“什么?”没有转身,只是顿了步子听的后话
“三年了,第一次从口中听到的名讳”
是吗?呵呵,三年了,那个名字连想都不敢想的,今日竟脱口而出了随即轻笑着摇了摇头,抬了步子,“今儿会上莲子羹吧”
许是连着几夜通宵不眠,竟然在畅春阁召集众嫔妃之时睡着了满殿的女眷的都不敢言,只噤声跪在冰冷的大殿上等着清醒直到冷风吹醒了,方才有了些意识看着曾经光鲜夺目的面容,如今都是憔悴清冷,心下生了几分怜意道,“这段时间,本宫无暇顾及后宫,倒是冷落了各位姐妹,还请多包涵”
“皇后娘娘”一个小昭仪战战兢兢的向一福,“等到幼主登基,们都是些过气的太妃……不知……”
“林昭仪……说过了,给们的饷银不会比从前少一厘,纵然是太妃也不必移出西宫,更不用落发诵经,一切照从前来不会有半点不一样”微微皱了眉,跟这些女人打了多年的交道,不得不防,一眼望去,也只有翊凌面容安详除去被陆修送到庵中的姚舒幻,说好听是静养,其实就是幽禁,翊凌是嫔妃中唯一育有子嗣的,当然有所依靠傅静有宰相做后山,也自然没有什么可担忧
那林昭仪终是坐不住地站起身来,“回娘娘,们嫔妃中大多不曾蒙受皇上宠信们不图荣华富贵,也不想老死深宫”
“这样吗?”偏了头,冲向流觞,“去敬事房,问问没有哪些后宫的元帕?”
按例,但凡被皇上临幸的后妃,都会在敬事房留下元帕做记录半晌,流觞端着一本簿子呈给
一看不由大惊,除了姚舒幻和翊凌,其余的……竟都还是处子之身虽说掌管后妃侍寝的簿子,可是……也只是记下陆离在谁那过夜是真的不知道纵然在妃嫔处过夜,也不曾碰过她们的身子难不成是身子不行了,但转念一想,和自己行夫妻之事时,也不见有过什么问题
放下簿子,叹了口气,“既然这样,仍是处子之身的姐妹可以自行决定去留,想要留的,本宫自然不会亏了要走的,也可以领了银两出宫”
此言一落,自然有人欢喜,也有人不为所动角落里站起那抹瘦弱的身影,好似随风一吹,就会栽下去一般
“兰嫔?”定定的望向她,“是想回大理?!”
她微微一笑,“娘娘,守孝五年之期已满,臣妾想要同大行皇上一起”
“仍是处子之身,又不用死守宫中何苦要殉葬?”疑惑的看向她
“臣妾……”她的眼圈突然红了,“怕黄泉路上皇上一人太寂寞……臣妾生没能好好服侍,死只想追随的夫君”
不禁心里一动,这女子,是真真正正爱陆离的,爱的这般无怨无悔
大殿上,所有的人得命退身后,只有兰嫔孤零零的站着
“皇后不用再劝了,心意已绝,也不用再试探”她冷冷一笑,“敬事房的元帕簿子里不是一清二楚吗?不曾碰的身子也是事实可是一直有信心……如果再过些日子,一定会被打动,一定能在心中留下那么小小的位置活着,没有得到……死了,要跟着……”
背过身子,声音轻缓有致,“从前闺房门口有一棵凋零了许多年的古木……没有人见过它开花所有的人都说要砍了种上新的,只有外祖父说,树魂在外面游荡,还没有回来让再等等,就一直等,从一个懵懂的小丫头一直等到外祖父去世,依然没有开花,外祖父临死的时候还是要等直到死后一年,竟是在一夜间红花蔓上枝头,也许回来的不是树魂,而是外祖父所以一直这样认为……该回来的,一定会回来……于是一年又有一年的等待……枯木开花……”
为什么要说这个……难道,的心里还在希冀那个人会回来……
兰嫔眼中闪烁着看着,声音竟也颤抖了,“娘娘……您还在等吗……”
“于……等与不等都是同一个结局可是……不一样”(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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