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精神力小窍门
千千皇都十里春!
第九十三章莫教散入沧溟去
双澄的手不由自主地震颤了一下,随后抬头望着的唇微微下拗,眼眸黑沉如墨,目光所在之处,竟让双澄无法对视
她缓缓地以单膝跪在地上,静默片刻后道:“……不能再留在身边了”
她说完这一句话之后甚至都没敢看一眼,扶着腿侧的手心中亦冒出了冷汗
然而九郎就那样坐着不动,什么都没说
她不由攥紧了九郎的衣袍,正待开口解释,却忽听以极低的声音问道:“为了什么?是们强迫……还是,自己不想再留下?”
双澄听到的问话,心间更是酸楚,她深深呼吸了一下,强撑着精神道:“……就算们没有要求,也没法再留下……不知应该再怎样面对……也不知应该怎样面对死去的家人……”
“然后呢?”抬头望着双澄,“就这样跟着们远走高飞?去一个让找不到的地方?还是,另有所图?”
的话好似给了双澄猛然一击,使得她的眼神越加慌乱
“不知道……”她变了脸色,忽而站起身来九郎却一把将她的手腕拉住,盯着她道:“如果只是想离开,为什么们还会将引上船来?不是应该默不作声地带着消失在人海间吗?”
“只是舍不得就这样走了!”她强忍着眼泪,嘴唇亦在发抖,“不忍心连一声道别都没有,就这样再也见不到!”
“那为什么不能留下来?!”一撑座位猛地站起,摇晃着身子将她用力搂住双澄小小的身体在的臂膀间显得格外轻飘,本是僵硬着仿佛冰石,继而却又柔软如云,只是无力地伏在肩前
捧着双澄的脸颊,让她正视着自己,悲声道:“双澄,是怪罪爹爹与嬢嬢所做的事情是吗?可那一切又怎会知晓?那个时候,刚刚出生,也只是不经事的幼童!”
“可死去的那么多人,全是的至亲……”她绝望地看着九郎,泪水再度弥漫,“九哥,如果换了是,还能就当什么都没听到过,还是像以前那样,欢欢喜喜地与在一起吗?这些天来,无论白天黑夜,只要一想到,脑海里便又总会浮现那一排灵位,还有上面真真切切的名字不会恨,可是要忘记了所知道的一切,又怎能做到?!”
九郎的身子一阵阵发冷,尽管双澄还在的怀抱中,可是分明感觉到自己与她之间已经相隔甚远
双澄抬手覆上的脸颊,“小时候在太清宫不辞而别,令难过了很多年可幸运的是,后来终于又找回了……这些日子以来,对的好,都记在心里……”
再难抑制心头的悲伤,将双澄紧紧拥住,想要阻止她再说下去,可才唤了一声“双澄”,却已哽咽地无法再往下说
双澄抬起头来,抵住的眉心,亦能感知到强忍许久却终于落下的泪
“以后……要为了自己好好地活着”她揽着的颈,以温热的唇舌度上去,和着微咸的眼泪,萦绕在的唇间
只觉心痛如死,用尽全力地抱住双澄,不想让她远离一分她的呼吸越发沉缓,每一次亲吻,都伴随着眼泪的流淌
“九哥,亲亲”双澄将抵在船篷一侧,颤抖着眼睫,祈求道
九郎望了她一眼,随后闭上双目噙住了她的唇,一次复一次的不忍离去可就在最为难舍之时,却觉后脑处一阵刺痛,惊愕地睁开双眼,却被双澄紧紧拥着腰背而无法动弹
“双澄,干什么?”抓着她的肩膀,吃力问道
她含着眼泪吻了的唇,哀伤道:“从今以后,再不要认出”
九郎心头一惊,还待追问,可随之而来的晕眩使很快无力地跌坐了下去在意识清醒的最后一刻,只隐隐约约地感觉到双澄再一次用力地抱住
随后,船舱门口的帘子忽而掀起,刺目的阳光斜斜射进
河面上的风卷袭而来,双澄起身走到那一方白亮之间,回过头最后望了一眼,目光中满是悲伤
帘子复而重重垂下,船舱内又是一片昏暗
那一场梦漫长而又压抑
离着双澄永远只隔着一道透明的纱帘,可任由在那一端如何呼唤,她只是站在苍茫的白雾间,好似从未听到的声音
船只在碧绿的水草中航行,倾天的水浪无声涌来,双澄的背影时远时近,有好几次都险些被浪潮卷走而却只能躺在阴暗的船舱中,朝着她拼命呼喊
终于,苏醒了过来
醒来的第一刻,便觉手心好似有一物搁着
其时的神智还有些混沌,只是凭着直觉攥紧了手中的东西,然后慢慢地望去
那一双墨线银丝绣出的小燕还在柳枝间凝眸对望,碧青朱红鹅黄深紫,四色鲜艳流苏簌簌落落地垂了下来
她将双燕荷包还给了
九郎的呼吸为之一停,继而彻底清醒过来竟不及持起手杖,就已撑着船篷里侧跌跌撞撞地奔出了船舱
穿透水雾的白光映入眼帘,空余一人的船只已不知漂流到了何处,眼前只是渺茫河水,汩汩滔滔
远处飞鸟掠过低云,发出一声尖利而又缭绕的啼鸣,渐渐消失不见
艰难地往前走了两步,已到了船头顶端,再无处可去
手中还紧握着她留下的荷包,心却好似成了空白
不知何处传来了遥远的呼喊声,“九殿下!九殿下……”是冯勉带着众人循迹追来,正神色慌张地在对岸拼命奔跑
然而九郎却只怔然望着不断流逝的河水,没有丝毫回应
当冯勉等人好不容易止住了船只的行速,将九郎接上岸去之后,见还是木然无语,便知大事不好
碍于周围还有人在,冯勉只是严词命令手下内侍们皆不准将今日所遇之事泄露半分那些内侍们之前被人用刀剑架在脖子上,后来出了荒庙又不见了九郎,早已是吓得魂飞天外,就算冯勉不说,也自然不会将此事告诉人于是一个个纷纷应诺,只恨不能即刻插翅飞回大内
冯勉将九郎送回了大内,回到凝和宫后,本想着此时周围无人,应该能问出些端倪可九郎却还是怔怔坐在窗前,竟依旧不发一言,只是手中紧攥着荷包
冯勉又连问了几遍,见神情木然,不禁吓得跪在地上哀求道:“九哥,您到底是遇到了什么惊吓?好歹回个话……再这样下去,奴婢只能去找太医来救命了!”
说罢,又连连叩首,转而起身要往外走
“回来……”九郎这才哑声开口冯勉惊喜万分,奔回身边哀声道:“九哥有什么心事就与奴婢说说吧,这样闷在心里可怎么办才好?”
眼神空茫,过了许久,才道:“双澄走了”
“走了?”冯勉一怔,“您难道在那船上见到了她?她不是被人抓走了吗?”
九郎疲惫不堪地摇了摇头,不愿再说起自己的遭遇冯勉见这样,亦不忍再追问下去,便扶着劝先躺下休息片刻可九郎才站起身,却又想起了什么似的望向门外
“要去问问嬢嬢”好似抓住了最后一丝希望,挣开冯勉的搀扶,自己往外走去
然而这一次竟没能见到潘太后
宝慈宫的新任殿头匆匆出来回报,说是太后早上起来后便感气喘不已,在床榻上躺了许久亦不见好转官家下朝后已让太医赶来救治,这会儿正在诊断,任何人不能打搅
九郎只能跟着殿头进了宝慈宫侧殿,失魂落魄地在那里等待过不多时,其妃嫔皇子公主亦闻讯赶来,这些人平日虽与太后都关系淡漠,然而到了这危急之时也不得不循例来候
偏殿内肃静异常,九郎独坐在一角,只觉日光一寸寸地在脚下轻移,心头如压了千斤巨石般沉重
也不知过了多久,才听得外面传来内侍的声音,说是太后虽然苏醒过来,但仍是十分虚弱申王等人依次跟随内侍前往探望,九郎因在皇子中最为年少,亦不想跟们一起涌入,便留了下来
殿中只剩下与荆国公主两人,荆国公主自从来到之后亦一直沉默,此时见众人已走,便低着头走到近前,悲伤道:“九哥……”
九郎勉强定了定心神,答道:“多日没见,允姣可还安好?”
荆国公主泪眼朦胧,声音喑哑:“怎会安好?五哥离开了汴梁,到现在都没有消息可北辽那边却又传来急信,催着爹爹要将送去和亲先前爹爹还安慰说不会真的让们如愿以偿,可现在心里很是不安,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被迫远离,再也见不到九哥了”
她甚少这样悲切无助,九郎见荆国公主眼中含泪,不由又想到了双澄的模样
不知为何这些事情都会交织在一起忽然爆发,好似注定了似的,要将,将整个大内搅乱不堪
“爹爹先前不是已经想好了办法吗?”只能这样安慰着她,话音刚落,却听殿门一响,有人举步迈入
淮南王身姿卓然,冠簪整齐,朱色蔽膝两侧垂挂的玉饰琮瑢生声荆国公主低头后退,行礼道:“皇叔……”
“还在想,怎么九哥与十一姐不在内室”淮南王目光一扫,随即道,“申王们刚刚退下,十一姐可趁着这时候去问候一下,免得皇兄责怪”
荆国公主垂眉应答,又道:“九哥可与一同进去?”
九郎正要回答,淮南王却抬手道:“与九哥还有些话要说,十一姐先去即可”
荆国公主怔了怔,但也没多问什么,随即离开了偏殿九郎望着淮南王,微微蹙眉,“不知皇叔有什么话要嘱咐侄儿?”
淮南王打量了一下,淡然问道:“今日一早又自己离开了大内,却是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