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 探望
北京黄子轩住处
黄子轩今天起得较平时晚了一些，昨夜胡思乱想到了大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了郭飞敲门的时候，还在做梦，做了一夜噩梦，糊里糊涂乱七八糟的梦，已经想不起来是什么梦，只是感到歇斯底里的悲伤，当醒来的时候，才从深深地悲痛中抽离出来
拉开窗帘，今天阳光出奇地好，隔着玻璃都能感到光的温暖，这种感觉真的太好了，仿佛心头的雾霭已经烟消云散回头看了看垃圾桶，叹了口气，走了过去，从里面把招财猫又捡了出来，重新放到抽屉里，想一想，又把招财猫放到衣橱深处
2019年的国庆节是个特殊的日子，恰逢建国七十周年，整个北京都是热闹非凡对于黄子轩这个爱清静的人来说倒也没什么不同，不过公司运营平稳后，也顺势休息了几天
10月7日，本来应该是郭飞从东北老家回来的日子，却一整天没有看见的影子，只到晚上，才从外面回来
也许是待在家里几天已经无聊到发霉了，从来不会打听郭飞事情的黄子轩，破例问了一句：“今天去哪里了？”
郭飞笑呵呵地说道：“去看望一个住院的熟人”
黄子轩：“在北京……有熟人？”
郭飞又是一笑：“说出来也认识，在淮清时候的助理张晓晓”
黄子轩愣住了：“她……生病了？”
郭飞：“没有，她姐姐生病了，她过来陪护的按道理来说们不需要去看不过淮清那边正好有几个人过来感受国庆阅兵的气氛，就一起顺道去看看”
黄子轩：“哦……那……她姐姐怎么样了？”
郭飞想了想：“癌症啊，还行吧，说是五年生存机率是百分之五十好像，不过听说也挺惨的，本来怀孕四五个月了，得了癌症”
黄子轩：“那知道……在哪家医院？”
郭飞：“要去看？算了，别去了，她整个人挺憔悴，根本没精力接待再说了，毕竟是她姐姐，去看也不合理啊！”
黄子轩：“就是问问”
北京某医院深夜
医院的大部分病人已经休息，走廊里光还是半亮着的，不过病房里的灯大部分已经熄灭走廊的地上和躺椅上有人在睡觉，有人靠着在玩手机
黄子轩轻手轻脚地一边看着门号，一边向里走去这里拐过弯就应该是了，转头一看，拐角处一个熟悉的身影，连忙回退了一步，在身后的走廊上病床尾停下，病床对面就是一个卫生间，里面有一面硕大的洗漱镜
镜子里的张晓晓面色暗黄，一脸疲倦，靠在病房门口的墙边正在发呆从侧面看，比前几个月憔悴消瘦了许多黄子轩定定地看着镜子，许久许久
“董事长？”
黄子轩转头一看，一个黑瘦的年轻人站在自己的身侧，看上去似曾相识
“叶波？”
叶波笑着连连点头：“对，是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黄子轩：“哦......有一个熟人......亲戚，在这里住院，过来看看怎么到这边来的”
叶波：“也有一个朋友，哦，就是张晓晓姐姐在这边住院，......”
“过来帮照顾几天”张晓晓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了
见二人都没说话，张晓晓接着说道：“姐姐生病了，不想让孩子知道，她已经初三了，怕影响学习，所以，没让姐夫过来，让过来照顾几天”说完，她笑着看着叶波
黄子轩看着两个人，脸阴沉着，一言不发，随即，掉头离开了
“晓晓，怎么了？”
张晓晓扭头一看，是刘庆出来了
张晓晓：“姐夫，是同事过来看……对了，叶波怎么还没走？”
叶波笑着说道：“又请了两天假，想多待两天”
张晓晓：“怎么啦？有事吗？”
叶波腼腆地说道：“……看看能不能帮上忙的，对了，晓晓，白天休息了一会，晚上跟姐夫照顾吧，去休息一下”
张晓晓犹豫了一下，然后说道：“叶波，刚才和开玩笑的，其实……是怕老领导担心的，没想到，人家根本没当一回事儿”说完，张晓晓放肆地大笑，笑得眼泪都要掉了出来
叶波：“晓晓，不要多想了，黄总以前就是这个性格，冷冰冰的，不过听说人挺好的，这一点应该比更清楚啊”
张晓晓用力地点点头：“是是是，开玩笑的叶波，谢谢，不过姐姐刚手术完，想亲自照顾其实也就这几天时间，等恢复一些们就回淮清了”
叶波：“没事儿，反正已经请假了”
张晓晓有些无奈，但还是坚持说道：“知道现在项目特别忙，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像新京集团这样高收入项目，淮清没有第二家”
叶波呐呐地说道：“是，有些事情，错过了就不一定下一次”
张晓晓笑了笑，说道：“这样吧，赶紧回淮清，儿子和侄女儿都在家呢，要是家里有什么事情老人照顾不了的，再麻烦去，好吗？”
叶波想了想，点点头：“好，希望别和介意那……先走了？”
张晓晓点点头，跟挥手再见
叶波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道：“知道，第一次见是什么时候吗？”
张晓晓一愣，想了想，又摇摇头
叶波笑着说道：“在长江路那个民政局，那天，去离婚，也去离婚晓晓，已经过去一年多时间了，希望们都不要活在过去，早点开始新的生活”
张晓晓在自己的记忆里努力搜索，仍然毫无印象那天，自己是去离婚的，又不是去逛街，哪有闲情逸致到处乱看
张晓晓：“说的对，早从过去走出来了，只不过，暂时还没有想要的新生活谢谢的忠告，希望，能早日有新的生活”
叶波尴尬地笑了，有些失望：“好，那就不多说了，有什么需要，记得打电话给”
又是一个周一新京集团总部大楼会议室
集团高层每月一次的例会结束，大家一起向外走的时候，王蓝拉了拉汤晶晶的衣服，轻声说道：“汤主管，去楼下走走”
待二人到车上坐定，汤晶晶淡淡地说了一句：“这样不好吧，本来们两个人身份就特殊，这鬼鬼祟祟地被别人看到，不会说什么吗？”
王蓝：“今天真的有些沉不住气了”
汤晶晶笑了：“居然沉不住气？那也没人能沉得住气了”
王蓝：“不是，咱们的对赌协议是年增长超过百分之三十，现在已经是百分之二十五了，们四季度居然还制定那么多创收计划，难道，黄子轩真的想把股份给吗？”
汤晶晶：“那希望不想给？”
王蓝连忙解释道：“不是，就是觉得不符合常理理论上来说，们的最佳方案，现在应该是控制创收增长在二十几个点，这样，们实现了增长的同时，只需要支付利息就可以了”
汤晶晶想了想：“们这么做也不会告诉的吧？”
王蓝：“当然不会告诉，但是也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地给下面区域制定创收计划吧？毕竟，布置下去的事情，也没办法再改口，再改口，也瞒不住消息啊！”
汤晶晶：“就不能把别人想得单纯点嘛，也许，子轩真的就是单纯地想救新京集团，根本不在意股权的事情”
王蓝叹口气：“如果真是这样，那就放心了”
汤晶晶笑了笑：“父亲答应给什么报酬？”
王蓝瞬间有些窘迫：“没……没有，就是董事长信任而已”
四楼董事长办公室
周总和严总坐在沙发上，表情严肃黄子轩亲自给两位老董事端了茶水过来
周总：“子轩……不，董事长，真的有把握赢吗？不会真的甘心把股份让给汤永年吧？”
黄子轩笑道：“那您觉得有这个可能吗？”
周总摇摇头：“不知道”
严总：“是啊，们现在心里都没有底啊！”
黄子轩：“如果们都不相信会把股份让给汤永年，觉得们会相信吗？”
周总：“的意思是？要是要顾布迷局，就不怕擦枪走火？”
黄子轩叹口气：“怕，所以不能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严总：“那有需要们能帮得上忙的吗？”
黄子轩果断地说：“有每年四季度，公司都有公司领导巡查的惯例，今年父亲不在，想由严总代劳”
严总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老董事长不在公司，不是还有您吗？就算您日理万机，分身乏术，那也是周总去啊，怎么轮到呢？”
黄子轩：“就算周总对公司没有信心，不想去，也不愿意配合的指示，所以才让您去的”
周总惊得瞪大眼睛，哭笑不得地说道：“在新京二十几年了，从来没敢忤逆过董事长的意思，这……”
黄子轩笑道：“那就委屈一下您了当然还有别的事情要做，这阶段，和王总密切关注财务运营情况，适当再搞点小动作，要努力创造出一种和不和的氛围”
周总摇摇头，苦笑地说道：“真是为难了，之所以坐到今天这个位置，还不是因为一辈子本本分分，这到老来，还晚节不保了，哎呀！”
严总哈哈大笑：“周总啊，这也是难得的人生阅历啊！”
黄子轩：“严总，那也给一次难得的人生阅历这次巡查，不能再像以往搞督察那样，要和大家打成一片顺道，帮传达一个小道消息”
严总：“哦？什么消息”
黄子轩：“就算公司明年年初打算从区域总里提拔一位公司副总，提拔的标准就是看明年一季度的业绩！当然这个消息务必让们保密”
周总和严总互相看了一眼，笑了
很快，严总有些担忧地说道：“这么多区域总，很难让消息密不透风啊？再说了，在公司大会上，已经下达了四季度目标，们是不是有些为难？到底是完成全年任务重要，还是完成一季度任务重要”
黄子轩微微笑道：“如果这个副总除了可以享受公司副总的正常待遇，还可以拥有公司百分之一的原始股，说是明年一季度任务重要，还是今年任务重要？如果跟区域总说了，是唯一透露消息的人，觉得还会把消息透露给其人吗？”
严总松了口气，笑着说道：“董事长，一定要把这个事情办好，办不好，明年告老还乡”
周总取笑道：“现在形势那么严峻，发这么大誓言，小心自己没台阶下来”
两位副总走后，黄子轩看了看旁边呆坐的郭飞，说道：“没有什么意见吗？”
郭飞摊开手，无奈地说道：“任务已经布置完了，没什么事儿了，能有什么意见？”
黄子轩：“本来严总的事情想委托去的，想给一个拉人脉的机会不过两位老总来找后想了想，这个事情还是更适合严总去，在下面的关系比较多，分寸好把握”
郭飞附和道：“这个没意见只不过没事情做，感觉有点对不起的工资啊！”
黄子轩：“以后给锻炼的机会很多，不要急于一时不过，马上也有事情给做，帮策划下，想元旦节跟汤晶晶订婚”
郭飞惊掉了下巴：“订婚？真的假的？”
黄子轩反问道：“为什么会是假的？”
郭飞笑着说道：“都是过来人，这心里有谁没谁，还能看不出来？”
黄子轩：“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去策划吧”
郭飞：“不觉得这一块，比更适合？”
黄子轩：“不懂可以去问，不过，让去还有别的任务，去打探下汤晶晶的口风，看看汤家那边是什么反应”
郭飞：“那可以去问啊，不会话都懒得多说吧？那么还定什么婚？”
黄子轩叹口气：“她过于在乎的感受，总是报喜不报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