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你怎么那么不好死
如僧不是僧,似道不是道
这个光头出现在叶流云面前的时候,叶流云反而轻松下来不少,若没有更多人来,一个光头还不至于让怕了,尤其是和这光头还很熟悉,从认识的那天起,光头什么时候不是被压的死死的
“这里是长安城”
叶流云看着光头走过来,说话的语气之中带着些不屑,这不屑自然而然,亦如多年前
“那又怎样?”
光头抬起手挠了挠光头:“以为永远不敢来?”
叶流云淡然道:“只是以为没这么蠢,是错怪了,果然这么蠢”
光头眼神一寒:“觉得自己比强?作为曾经留王府里最耀眼夺目的那个,什么时候把别人放在眼里过?不管是叶开泰还是叶北枝叶云散,又或是叶景天叶抚边都觉得不如,现在呢?叶开泰贵为一地道府,封疆大吏,叶景天一卫战兵将军,手握军甲数万,那个韩唤枝就是叶北枝吧,正三品的都廷尉,叶抚边和叶云散虽然不知道在哪儿,可终究比能上台面,,最自负的那个,只是个暗道大当家”
指了指自己:“又比强多少?”
叶流云嘴角一勾:“比体面”
只体面两个字,便如利刃剜心
光头还没说话,叶流云继续说道:“当年青松道人在留王府的时候打算拍马屁,所以要入道宗,说自己定然潜心问道,结果被人家青松一眼看破,说心术不正,可没说错,背地里做了多少恶心事还需要提醒?陛下要杀,闻讯逃离,跑到了那边去,听闻那边尊崇禅宗于是又剃了个光头,这模样倒是和很配”
光头深吸一口气:“由着牙尖嘴利”
叶流云缓缓道:“让来猜猜,明明那么恨现在却忍了,虽然没有得罪过,可却始终觉得是压了才让抬不起头,按照常理,应该巴不得马上杀了才对,却这么施施然的以成功者的姿态走出来,还不忘记给鼓掌,怕是想了很久的入场仪式吧,这样显得比较有格调,是不是还想了几句台词?说来听听”
光头脸色一变
叶流云将长剑戳在地上:“杀只是个幌子吧,在得意之前先问一个问题,为什么今日大街上一个旁人都没有?”
光头忽然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往四周看了看,风泉二部岁寒三友对叶流云出手之前大街上还人来人往,打起来之后四周的人全都跑了,并没有什么怀疑,可现在才反应过来这有些不对劲,老百姓们想看热闹的时候,多半不怕死,怎么可能连一个人围观都没有?
叶流云道:“只是没想到只引出来一个王府叛徒,而且这般自得,怕是背后的人对许诺了不少,让坚信今日可扬眉吐气,可想过没有,只是把当炮灰,就如之前那五个人一样”
光头又往四周看了看,眼神越发闪烁
叶流云叹道:“比庄雍进府里还要早些,若心术正,最不济也要比强对不对,好歹......现在也是个暗道大当家,天边流云最初的时候那个边,记得叫叶安边,而不是抚边”
光头向后退了一步:“闭嘴!那个名字早已经忘了!”
叶流云更加轻松起来:“让来猜猜......们表面上是想要杀,可事情是从有人出宫开始的,有人出宫,所以流云会精锐尽出,而陛下去了桦梨围场,禁军和廷尉府也一样有大批人手离开了长安,们觉得机会来了”
叶流云学着那光头的样子也看了看四周:“看什么呢?对说该出场的那个人,是不是还说只需拖住就可以,会有人趁机杀对不对?”
看向光头:“这些年是怎么保持的,一如既往的蠢”
与此同时
雁塔书院
老院长坐在屋子里没有动,似乎是稍稍喝多了些,又似乎是贪恋火锅里白豆腐的美味,这般天气还吃火锅的人只能用真爱来形容
屋子外边死了一地的人,血流成河,血腥味配火锅,不雅,不斯文,可是很痛快
沈冷在,孟长安在,雁塔书院里那些精锐弟子都在
“们低估了院长”
孟长安回头说
老院长吱的一声喝了一口酒,笑起来,很得意:“们是低估了们,书院的弟子们”
可知道,应该是要来的人没来,不然不会如此轻易
沈冷也才知道,要来的人真的没来
如果来了呢?
看向老院长,总觉得自己是不是还没有把这位老人看得足够高
桦梨围场
皇帝也在喝酒,也在吃火锅,也一样的特意要了一盘白豆腐
韩唤枝看着那锅里冒起来的热气,忽然就笑了起来:“老院长怕是要笑的合不拢嘴”
皇帝微微一挑眉:“朕说过,们终于玩的高明了一些,可还是太肤浅......好歹等到这个局做的还算精妙,最起码朕还有心情配合一下,以前的戏也好局也好,粗陋的让朕看了都心疼,朕恨不得跑到们那边去为们出谋划策怎么干掉朕”
澹台袁术刚刚夹起来的一块白豆腐掉了,笑的手抖,还得尽力矜持些
韩唤枝道:“陛下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们的目标其实是老院长?”
“七德离开皇宫之后,佘新楼去找皇后”
皇帝吃了一口火候刚刚好的羊肉,似乎对自己火候的把握很满意,又或许是对其的事很满意
“用佘新楼就想换掉朕的先生,岂不是想得太理所当然了”
韩唤枝嗯了一身:“佘新楼露头出来,应该是知道自己一旦去找了皇后就必然藏不住,用自己一条命让陛下以为皇后那边的注意力都在七德身上,再安排人对叶流云出手,或许还会安排人对臣,对澹台大将军出手,们便觉得陛下会遗忘了老院长那边”
澹台袁术本是个不多话的人,可现在也忍不住说了一句:“陛下只等着们暴露出来的多些”
“传旨吧”
皇帝朝着站在稍远一些地方的代放舟招了招手:“西蜀道道府元胡,道丞郑农秋进京述职”
“奴婢记住了,马上就将陛下的话传达给内阁诸位大人”
“第二道旨,调平越道道丞白归南赴西蜀道,不必回长安了,诸事皆好,朕没什么可交代的,就直接去西蜀道,朕命为西蜀道道府的旨意也会很快下去,到之前就先不说了”
“奴婢记下了”
皇帝嗯了一声:“去吧”
代放舟连忙转身离开,一刻都不敢耽搁,陛下和两位大人一边吃火锅一边谈笑风生,就这么轻而易举的决定了三位大人物的前程?西蜀道道府和道丞两位大人怕是凶多吉少,可到底犯了什么错自然猜不到,也不敢去胡乱猜,后宫不得干政这是太祖遗训,那是禁域,谁敢踏足,必然粉身碎骨
“白归南应该是干净的”
韩唤枝道:“臣在平越道查了很久,身上没污点”
“朕知道”
皇帝又喝了一口酒:“白家的人又不都是傻子,总得有个人没那么愚蠢,朕把白归南越调越远,也不过是想保着罢了”
澹台袁术问:“京城里呢?”
“京城里?”
皇帝沉默片刻:“让京城里的人自己玩,老院长说不定会玩的兴起,已经多少年没动过心思了,朕就是怕越来越懒,才想着好歹配合一下那边,让老院长也生一回气,发一次怒,说到门生遍天下,沐昭桐都差得远”
雁塔书院里的弟子们皆是少年,少年有热血
不管是从哪儿找来的杀手,又或是某些人的死士,今夜进了雁塔书院的人有来无回,杀们的是一群未来要在战场上扬名立万的少年郎,刀在手,紧握住的还有江山社稷
老院长从屋子里出来,院子里的书院弟子全都抱拳垂首:“院长!”
老人拍了拍已经鼓起来的小肚子觉得极满足,看着沈冷那一身绷带都染血了的样子,心里更暖了些,这少年不是雁塔书院十年育人所出,只是听自己讲了几天课,可也把自己当院长看,当先生看,这多美好?
“出来,没人盯着?”
院长问沈冷
“有”
沈冷回答:“盯的最狠的那个叫沈茶颜”
老院长噗嗤一声笑出来:“的凶险已经过去了,的凶险还没过去”
沈冷往四周看了看:“这也叫凶险?”
老院长:“......”
孟长安瞪了沈冷一眼:“院长多大多大?”
老院长:“们俩要是不会聊天,就别说话好吗?”
大街上
叶流云已经完全放松下来,看着光头笑问:“等了这么久还没把的人等来,怕是出问题了吧?不过没关系,不急,陪再等等”
光头转身就走:“以后会付出代价的”
“哪里,还有以后?”
叶流云的长剑一抬:“还没好好叙旧”
距离此地不到两百米的地方,荀直拉起衣领遮挡住半边脸转身离开,知道自己败了......之前对光头说若是在长安城外有十成把握杀叶流云但在城内只有六成,可心里想的是,杀老院长应有九成把握,可是书院那边没有烟花起,那个该死的老人就还没死
在大学士府里,没有随御驾去桦梨围场的沐昭桐站在院子里也一直看着书院的方向,期待着出现在夜空中的炫美烟花却一直都没有出现,于是长叹一声
所有的杀局都是一种掩护,唯一的杀局只是针对书院里那个老不死的
“路从吾......怎么就那么不好死?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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