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炮灰让师尊崩了人设

第4章 嗯?有点熟

这声音仿佛远在天边,只两个字像毒蛇一样爬进了耳里,吞吐着致命的毒液

喂……一个将死之人,就如此冷漠?

叶凌江脑袋昏沉,不仅痛觉麻木,连其知觉一并消失,像是悬着一口残气,稍有不慎恐就一命呜呼

将仅剩的力气都用在了凝眉上,堆出一道“川”字,心里在低骂着

“可是,这样下去撑不了多久了”另一人有些犹豫地看着眼前的人

冷汗淋漓,知道那不止是血,冰冷与盈热交杂在一起,在全身蔓延着,十分煎熬

“要救便救,别与废这些话”

看看,这说的是人话吗……

以叶凌江的名声,放眼整个修道界,看来是没有一个会愿意救自己的,做人可真失败怪只怪那个胖子把这角色做的这么惨

“可别气啊,知道对不喜,但事关性命,对同门见死不救可不是什么好事,更何况……”

那人劝

这林子里还有许多小妖观察着,两眼多半发着光,却不敢靠近

叶凌江听不太真切,那些声音像是渐行渐远,飘离至深林之中,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微弱而又缓慢,还有像是随时会停止的呼吸

“……”青裳包裹的身形挺立,所属之人没有再说什么

既不同意亦未反对

身后的紫衣之人领悟到意思,自己踩着步子到了叶凌江面前,从腰间取出一小小玉瓷瓶,摊开手心倒出一粒褐色丹药,塞进干裂惨白的唇齿里,再略施术法,一股水柱涌进了口中,助咽下

叶凌江感到鼻息间充斥着浓重的草药味

该不是要杀了吧?但也不必如此麻烦才是,直接朝自己头上来一下,即可达到目的

“走”

冷冽的声音又传来,继而是脚步双双走远的声响

这一日天高云淡,风情气爽所带来的好心情全都覆灭了,叶凌江倚靠着凹凸不平的糙树,困意如浪侵袭,渐渐昏睡而去

当空皓月悬挂天穹,夜阑人静树影婆娑

林子间悄无声息,只有如水的月光作伴

偌大的百木林里,那些小妖们似乎都消失了,只有一个人影靠坐在一处,身上的血迹都干涸凝结了,如玉的脸上尽是安详

“叶凌江,离远点”

猛地一惊,差点斜倒在地

做梦了?

睁着惺忪睡眼,四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什么时辰了?

抬头望去,明月垂挂东边,一颗银星如同黑夜中的珍珠泛着白光,东处尽头天际有未散完的赤红霓霞,却也渐渐要没入墨河之中

看来天黑不久,得赶紧回去,否则师兄会担心

立刻要站起,可惊觉自己腿软麻痹,一瞬间似是有万千虫蚁在爬动啃噬

叶凌江赶紧扶住树,后肩也紧跟着哀嚎疼痛,手腕不自主地滑了下来,又牢牢攀住

有些烦躁,这一副病骨要累到何时才罢休?

不过,是那两人救了自己?

若没记错,可清晰记得一人说“不救”

摇头

管这么多,命保住就行

叶凌江撑着树好一会儿,才等到腿不麻了,像个八十老头似的缓慢往回走

“们听说了吗?自从叶凌江爱而不得去跳崖,这几日昭夜君对有了改观”

“真的假的?”

“这还能有假?听说有人都看到了们在林子里碰面”

昨日回去后倒头又睡了一个美觉,一早听到这些消息,可真是摸不着头脑

消息竟是传的如此之快,这些笨妖,怎能把的片面之词当真?

昭夜君,城外,碰面

这一传十,十传百,到了最后内容都变了,可真是令人担忧万一传到楚云川耳里,八成又会觉得是自己散播的谣言了

叶凌江坐在桌边,将胳膊架在梨花木做的桌子上,撑着脑袋,揉着自己凸疼的太阳穴

“师弟,今日需要穿的衣裳已经给备好了,放在床边,早点换”

疑道:“今日是要去哪?”

青洛师兄:“忘了,今日是青影派归虚长老的寿辰,上个月就送来请柬了,不是还嚷嚷着一定要去”

这,这归虚长老又是什么……到底有多少角色?

嚷嚷着要去,说明叶凌江并不曾被这人欺侮过,师兄也未露出担心的神情,反而一早来提醒,看来此号人物不会是什么恶徒

“去,肯定要去”

笑道

若是游戏结束才能够回归现实,那这场游戏必然要玩得完美

叶凌江假意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师兄,可知将离渊之印放在哪了,好像忘了”

青洛放下叠被的手,慌乱地看:“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忘呢!也不知晓,这东西不能乱跟人透露踪影啊——”

叶凌江见这么急,赶忙安慰:“记起来了,知道在哪了,瞧这脑子”

青洛一口气松了开来,老命差点被吓去半条

叶凌江抬眼四望

镜台,香炉,床榻,木桌,瓷器,花盆,矮柜,画卷

如果是原来的叶凌江,会将东西藏在哪呢?

“师兄,饿坏了”

“行,去弄吃的给”

这世上若是有一人对自己真心好,那只可能是青洛师兄了,这几日对照顾的无微不至,亲娘都没这么亲

打发了师兄,叶凌江不淡定了,搜了半天连个影子也未瞧见

思来想去,这东西很可能是放在了身上,坠崖然后丢失

没了离渊之印,别人更不会把放在眼里,更毫无顾忌地欺辱,很快又会沦为人人叱骂的叶凌江,永远抬不起头,如若想要翻身必少不了它

漫无目的地翻了翻,心中有些焦灼,走到床边伸手拿开绣花枕,却看到了一张纸

纸上歪歪扭扭的,好像蚯蚓又好像蛇

往下看去,还有一个字:楚

什么意思?

略微嫌弃地放回了远处,气馁地坐了下来

忽然,看到了正对床的墙壁上,有一幅画

从这个角度看,只要睡觉的时候侧身躺着,就是看向那个方向

起身走近,画上是一条蓝碧色的玄龙,上面是青天,下端是卷浪滔袭的海,画的栩栩如生,似乎下一刻就会挣脱古卷遨入眼中两只龙眼也是湛蓝色的,透着隐隐的波光,正看着自己

听说昭夜君楚云川除了这一个名号,还有一个别称:人中之龙

所以各门仙家还对叶凌江死缠烂打楚云川有一个戏称:叶公好龙

也是,把喜欢之人的画像挂在自己最容易看到的地方,不这么做才不对劲了

不过……

叶凌江将手移去,好似被吸引,一直看着

摩挲着卷面,像是爱/抚

忽地,掀开画来

果然

画的背后是空的

方才便注意到了,画的周围与中间的光暗程度不太一样,同是天与海,只有稍边缘处的色泽要亮一些,靠近中间部分却有些黯,那是因为这副画的后面,有一个暗格在中央,而正是如此,才会显得这只龙的眼睛明暗有度,仿佛活物一般,因为双目正好处于暗格与墙面的交界处

从中拿出一个玄黑色的锦盒,不过手掌大小,在盒身上面刻着火色的纹路,是烈火之态,渡以金边,拨开黄铜锁扣,不知为何,心中似有些忐忑

那锁扣被弄开了,却迟迟不敢打开

“师弟,早膳做好了,最爱的包子”

突如其来的话将震了震,快速地将铜扣掰回,将东西塞到袖里

“们何时起身?”

青洛在门外又问了问,准备进来

“光阴似箭,就现在”

玉莲峰的人出动了,周遭的人自然是纷纷投来目光

今日的叶凌江没有扮女装了,今日叶凌江也要去参加归虚长老的寿辰,看来叶凌江又要被那些仙门子弟羞辱一番

大家所议论的无非都是这些

看来叶凌江这个“掌门捡来之子”的名号还是有点地位的,还有轿子可坐,这还是头一回尝试,颠簸颠簸地,是有些意思,却没有行路来的舒适

透过摇晃的轿帘,看到了那些行人各种各样朝向这边的目光,大多都嗤之以鼻,们都御剑飞行,只有……

懂了,是根本不会御剑术……!

同是东境的修仙门派,离的相近,也就几里路程,但绕山绕水的,硬是费了几个时辰,来到青影派的山门之外,轿夫们已经快被累成狗,满头大汗,大口喘气

们心里无不在骂叶凌江这个王八蛋

只是酬劳还未到手,们自然还是笑脸迎人

归虚长老长的什么容貌,年龄多少,娶妻生子未?皆不明了,就怕闹出什么笑话,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刚下轿,叶凌江便感到浑身被盯着,好似赤身裸露地暴露在人前,怎么都自在不了

那些人发着精光的眼神一直在叶凌江身上游走着,以为很快就要遭受第一波的攻击,没想到却与想的完全不一样

“那是哪派的小师弟,长的真好看”

“不知,东境的英俊哥儿都见过,姓甚名谁家住哪处统统记在脑子里,可这位,好像眼不熟……”

愣了愣,立刻反应过来

这些人太久没见过叶凌江原本的容貌,一时还未发觉罢了

“请离渊派玉莲峰弟子进殿!”

从里头出来一人,向迎来

看来刚刚已经有人通报过了

“呀,莫不是……”那些人的眼神立刻就变了

“们快进去吧”青洛师兄提醒道

出来迎接们的弟子脸上并不是很开心,甚至有些狗人看人低的意思,两只眼睛都不正眼瞧人,俨然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今日好热闹啊,请了这么多人”

叶凌江有些不屑

“当然,归虚长老面子多大,再说,毕竟是三百岁整的寿辰,给全仙门都发了请柬”

那弟子剜了一眼,嘚瑟的很

叶凌江若有所思地点头,这可真不低调

“原来如此”

等等,全仙门的意思是……

“们快看!离渊的九霄龙吟轿!”

正想着,方才那一群人的目光都被其吸引而去,抬着头指着天上,兴奋地喊着

呼,这架势够厉害

叶凌江不耐烦地捋了捋衣服,不怎么喜欢人多的地方

而且,为什么人家的轿子这么威风凛凛,别人的轿子还能飞?

“哎呀,忘了这茬了”青洛一拍脑袋,后悔不已的表情,“师弟,可别怪,真没想到也会来”

“怪做什么?”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青洛师兄叹气,自言自语道:“全仙门的请柬都发了,不可能不发给啊……”

叶凌江心中不安:“……说明白些”

“恭贺三百寿辰,略一点心意,还望替转交于贵派归虚长老”

身后轿落,从里面踏出一人步伐

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