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 8章 第 18 章
裴三郎知道以自己的年龄问出这样的问题有点语出惊人,对于爹的沉默并不感到有丝毫意外摆出一副理所当然的态度眼巴巴地看着爹等待回答,仿佛问的是一个很正常的普通问题
镇武侯的心情颇有几分复杂不过仍旧把每年进京的流程和要往哪些地方排队送礼告诉了裴三郎
每年十二月初三出发,约摸二十号左右抵达京城
裴三郎闻言就懵了,心说:“从朝城到京城,不过三四百里,为什么要走大半个月?”从朝城到的庄园二百里路,跑一趟来回都只需要四五天莫非路上有什么耽搁?
正在纳闷,就听到镇武侯说,“抵达京城后派人往三公六卿府上送礼,等到了二月二十八,王公贵族信入王宫拜见天子敬献贺仪献仪之后,如蒙天子看重,天子会派人召见,过了正月十五,天子还没召见的,就可以准备回程了”
裴三郎眨眨眼,问:“只送礼?不需要自己去见见人的?”
镇武侯告诉裴三郎,“往三公六卿府上送礼,派仆人去即可觐见天子都是统一穿好朝服去拜见天子,贺仪交由府上管事带着仆人排队交到太内司太内司是主管天子内务的地方,就在王宫前门左侧拜见天子的王公贵族们从前门的正大门进入王宫,直抵朝堂敬献完贺仪,天子如无召见,便可饮酒……”想到裴三郎年龄小,又改口为“领略京城风情”
裴三郎心说:“饮酒作乐是吧?”如果不是多年酒桌历练,差点一个白眼翻过去一年一度的进京,就这么给霍霍了这金马鞍送上去,只怕也不会直抵天子跟前,还得转上好几手吧这送礼都不自己去,不就白送了
这事关系到将来前程,目前没想到可以造出什么比马鞍更好的东西,那就必须让马鞍发挥出它应有的光彩
裴三郎又问镇武侯,在京城里可有什么高官显贵亲眷或者是至交好友的
镇武侯的回答是,无
老家在昭邑,距离朝城千里之遥是当初一对大石锤和五个战奴独自赴京谋取的前程,后因功封侯,天子将封赐在此路途遥远,往来不便又是庶子出身,与家中兄弟没有多少交集,自父母过世之后,与老家几年难有一封书信至于以前的至交好友,也都陆续的或战死,或病逝,已无到朝城已经有十八年,部从都在朝城
裴三郎:“……”算是明白了,作为天子亲军部队出来的镇武侯老爹封侯之后来到朝城,就压根儿没去经营过京城的关系,在京城全无根基,也就只在朝城这一亩三分地上能使得上力
说白了,镇武侯就是一个军伍出身的大老粗,当年投军的时候运气好,分到了天子的亲卫队里,在天子眼皮子底下立的功,才有今天的封侯这么一个没家世没人脉关系的侯爷到京城,扔到王公贵族里那就是排在末流坐冷板凳的小透明
裴三郎那叫一个愁心说:“要表现得妖孽点吗?”在做白工甚至还会招来麻烦,和在亲爹面前表现得妖孽一点,选择表现妖孽至少从这几个月的观察来看,的便宜爹和大哥,包括二哥,都是向着自家人的,没有什么霍霍自家人的心一家人心齐,可以少很多顾虑
说道:“送山菌豆芽这样不难得的平常物什给父母,派奴仆前来即可可送青铜马鞍、鹅绒袄这等自己做出来的贵重物什,那自然是要亲自送到父母手里展示用途的想,儿子送父母礼物,与父亲送天子贺仪,应该是同样的道理”
镇武侯的眉头微动,若有所思地抬眼打量着裴三郎
裴三郎继续说:“若年节里,儿子与兄长们、父亲的部从们一起给父亲献礼,礼由仆人收下后,清点登记,父亲什么时候能见到儿子送的礼?”
镇武侯:“……”多半就直接压库里了,或者是等到整理物什的仆从报到管家那,管家再呈报上来要是仆从往珍稀物品里在拟在名单中一起呈献上来,再珍贵的东西,扎堆放在一堆物什里,也都不显得有多珍贵了
裴三郎继续说:“父亲与太卫、太戍同在朝城,若有豪商手中有珍惜奇物,送予太卫、太戍却不送予父亲,父亲会做何感想?”
送礼是门学问呀,大哥送礼的方式不对,会把人得罪死的,不如不送
镇武侯能有今天,脑子自然是够活络的,以前只是没想那么多,如今让小儿子一点,哪能不明白这个理问裴三郎:“是怎么想到的?”
裴三郎说:“卖袜子手套跟卖马鞍除售价和买东西的人不同外,其它并没有什么不同儿子送父亲礼物,与父亲向天子献贺仪也并没太大区别送了礼,旁人见到有好物什,想求购,然而东西有限,卖给谁、先卖给谁,这就得排个前后顺序有父兄庇护,不惧豪商们,让们自报身家来历,再依据们的实力排个先后即可京中王公显贵众多,便如儿子不敢让父亲与兄长们排先后顺序,得自己根据父母、兄长、嫂子子侄、朝城士族、豪商由高往低排”
镇武侯一想,是这个理只是琢磨来去,总觉得哪里有点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只得作罢
裴三郎看镇武侯这情况,就只能做出两手准备
一个是镇武侯送礼送得很漂亮,马鞍的市场宣传效果很好,来求购的人络绎不绝,从市开启一项暴利的买卖
第二样,被截糊
以镇武侯在京里的根基,这点的可能性占上九成王公贵族豪门大户家都有工匠,拿一具马鞍过去拆开照做就成有样品,又不是什么需要高精技术的东西,要不了几天就山寨货满天飞了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裴三郎略作思量,走身去到坐在矮桌旁的镇武侯身边,压低声音问镇武侯:“父亲,您能像儿子见您这样,自己去求见天子吗?”
镇武侯还在琢磨怎么送马鞍的事,听到裴三郎的话,心脏都跳了好几拍,用一种“又想做什么”的眼神看着裴三郎,警惕地问:“何事?”
裴三郎问:“能,还是不能?”不能,就什么都没得说了,早点洗洗睡吧
镇武侯说:“父曾为天子亲随,得天子亲赐镇武侯”掀开胸前的衣服,露出一道又长又深的伤疤,说:“此为天子挡刀所留”又亮出镇武侯印,“凡王公贵族各地诸侯,若有要事,皆可请求面见天子”
这个给力!裴三郎悄悄地给镇武侯点了个赞,也看出镇武侯是觉得被这当儿子的小瞧了有点不乐意贴在镇武侯的耳边说:“父亲去求见天子,将三十具马鞍全都献给天子,与天子谈生意买卖,二八或三七分利,天子占大头”
镇武侯吓得手一抖,“啪”地一声,手里的陶瓮捏碎了,一把揪住小儿子的胸前的衣襟,大声问:“这是要做什么?”天子,岂敢到天子跟前放肆!吓得心脏和额头都在狂跳
裴三郎也吓了一大跳,但很快镇定下来,说:“这样做,这些利润都能进入天子私库如果不这样,这些利润都将入王公豪商库中马匹在战场上的用途,父亲比儿子知道得更清楚马匹配上马鞍对战斗力的提升,父亲也比儿子更加清楚天下间,有谁的马能多过天子?有谁的马匹军队敢比天子的强胜?”
继续说道:“如果天子禁止其人私造马鞍,将打造马鞍的差使交给父亲一个人办,父亲必然成为王公贵族三公六卿的座上宾您是天子亲随出身,不依靠天子,又依靠谁?您是天子亲随出身,有利益好处不为天子谋划,又为谁谋划?马鞍既可利于天下,又能利于天子,有什么不可以的呢?”
镇武侯彻底地被自己小儿子震懵了,连揪住裴三郎胸前衣服的手都忘了松开
裴三郎也让揪着,很是镇定反正是父子私下对话,只说不干,这些话出的口入镇武侯耳,即使不成,最多得几句训斥,又不会有其损失
好一会儿,镇武侯才回过神来,神情复杂地看着裴三郎:才七岁呀才七岁,就敢谋算到天子头上
这可真是出生牛犊不怕虎,怕不是没见过天子……确实是没见过天子,连朝城以外的地方都没见过
真不知道是该说小儿子天资聪颖大胆,还是无知者无畏了
又琢磨起裴三郎的话,确实有道理,也确实很诱人这镇武侯在朝城算是数一数二,去到京城,面对世族公卿王公宗室就什么都不是了,连上前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可这事干得太大,心里没底,需要跟幕僚们好好谋划一二可府上的幕僚还不如三郎,谁都没想到这里,只一个劲地夸赞马鞍好,去到京城一定大放异彩
冷静下来,松开裴三郎的衣服,替理平指指身旁的位置,说:“坐”
裴三郎坐下,对于镇武侯的反应毫不奇怪
问裴三郎,“以所见,该怎样将此物敬献给天子比较好?”
裴三郎说:“父亲的骑术极好,再挑几位骑术同样好的披甲人,骑上骏马,如儿子当日在校场为父亲演练那样,亲自向天子演练父亲要穿上最好的甲衣,披甲人要挑相貌堂堂英气勃发的,要箭术了得百发百中的,以保证马匹在疾驰途中也要箭箭射中简靶,在马背上翻腾挪跃轻松如自,绝不会落马马匹要神骏,宝马配宝鞍”
“等把要在天子那演练的披甲人训练好,做足准备后,父亲求见天子,不要直接说要献马鞍,请天子挪步看完们的演练过后,才仔细向天子禀明马鞍的好处,以及售卖马鞍可得的利益以有现成的工匠作坊,以及这马鞍还可以进一步改良为理由,拿下马鞍的独家……咳,独父亲一人可制作售卖马鞍的权利,并与天子分账”
裴三郎俏皮地眨了下眼,说:“若是父亲的忠仆做生意,所得利润进父亲私房……”
镇武侯沉声说:“府里的一切都是的,岂有公私之分?”
裴三郎说:“可这些东西是通过官造进入国库,再由天子跟三公六卿们商议后怎么分,跟直接属于天子私产,由天子一个人说了算,是不一样的呀就像马鞍进入府库,母亲可以动用,大哥大嫂可以动用,或许哪天想起来的时候,已经被们用完了呢?单独放在其它地方的东西,谁敢动?”
镇武侯:“……”,,大家记得收藏网址或牢记网址,网址m..免费最快更新无防盗无防盗.报错章.求书找书.和书友聊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