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打细算

10、十

请吃饭啊?当然有时间!

于是,推了周六下午的某场相亲,拒了吴越的邀酒,杂七杂八的事情一概往后延特意换了最中意的衣服,带着很久没有过的一种叫做雀跃的心情去参加这个饭局

饭店是韩暮雨选的,定在一家骨头馆在l市这么多年,对这个地方的大小饭店早就了如指掌以前的时候这家店来吃过,还不错,实惠又有特色

见到韩暮雨时,甚至有些紧张在饭店门口远远地冲打招呼,“安然!这里!”

是错觉吧?总是觉得叫的名字,跟别人叫出来就是不一样,那俩字从嘴里发出,软乎乎、甜丝丝的,尾音柔和的上扬,像是带着千万种余韵

笑着跑过去,感觉自己的心跳得特别轻盈

这应该至今为止是看到的最干净整洁的韩暮雨了穿了件棕色的厚外套,里面是深蓝色v领毛衣,衬衫领子翻在外面,下身是牛仔裤,运动鞋头发剪短了,平时被遮住的脸部轮廓也露出来,五官硬朗中透着清秀,眉目间有点点少见的温柔笑意,身上天生带着的那种闲人勿近的气质,也在这样的暖暖地笑意里淡去不少

尽力让自己自然熟稔地拍在肩上,真心真意地赞叹偏要演成三分玩笑:“嘿,韩暮雨,这发型可真帅!”

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把头发,“昨天剪的,还成吧!”

“什么叫还成啊,根本就是很好,哎,哪剪的,回头也去”

“就们工地后面的胡同里,五块钱”

“……靠,比老子花五十剪的还好……”

正说着,地皮似乎传来某种震动,没来得及回头,一股巨大的掌力拍在后心上站立不稳,在那句熟悉的、沙哑的“安然哥”中,直直扑向韩暮雨

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撞进了怀里,正如毫无防备地搂住了

这是头一次,跟靠得这么近的额头蹭着的下巴,一只手掌扒在脖子附近,拇指下是平滑的皮肤,皮肤下是坚硬的骨骼,皮肤表层传递出诱人的热量,让有些迟疑地没有很快将手拿开感觉到抱着后背的力量,感觉到扭头时肌肉的拉伸变形,感觉到鼻息轻轻落在耳边,感觉到有些混乱的声音响起时胸腔里微微地震动,说:“安然……没事儿吧?”

觉得自己有点头晕,不知道是不是被刚才那一掌给震出了内伤,或者只是因为包围着自己的韩暮雨身上清爽洁净的肥皂味儿,或者是因为突如其来的无根无源的直冲进大脑里的喜悦感

开始扑过去,是因为惯性,后来,有那么几秒钟,赖着不肯起来,想,是因为本性

不过最终被杨晓飞从韩暮雨身上扒了下来,一个劲儿地道歉,“安然哥,对不起对不起,这一下没掌握好劲头儿,没事儿吧?给顺顺气?看脸憋得通红的?”大蒲扇一样的手就要冲后背招呼,赶忙躲开,“不用了,没事儿没事儿!”

韩暮雨也没说话,就那么盯着杨晓飞看,看得杨晓飞恨不得缩成一团,头都不敢抬胖手扯扯的袖子,明白过来,赶紧着拉着俩人往饭店里走,“没事没事儿,晓飞也不是故意的,走吧,快点吃饭去吧,都饿死了”

不知道这次吃饭还带上了杨晓飞,不过,谁请客听谁的

刚才杨晓飞是去买啤酒了,饭店里的酒太贵杨晓飞说自己块头大,于是一个人占了四人桌的一边儿,跟韩暮雨坐另一边儿屋里很热,们都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杨晓飞的肚子圆滚滚的裹在毛衣里,显得特别有‘孕味’

点好了菜,啤酒满上,开始聊天得时候,才发现,带了杨晓飞来绝对是个非常英明的选择

可能韩暮雨也知道自己不爱说话,所以才叫了杨晓飞安安静静地喝酒,跟胖子俩人东拉西扯的,杨晓飞对的工作表现出十二万分的羡慕,把自己现在的生活描述的水深火热,苦大仇深,恨不得连饭都吃不上

当然不信们有这么悲惨,但是当满满一盆大骨头端上来的时候,也真切地看到杨晓飞眼睛刷得亮了

韩暮雨戴着塑料手套挑了一块肉最多的放盘子里,也没客气,抱起来就开咬

其实,平时吃东西也没这么豪放,只是怕吃得斯文了,韩暮雨会觉得扭捏

果然看嚼得这么欢,满意地笑了一下

不经常笑,所以的笑容看起来就特别金贵,就像千里冰层上偶尔绽放一朵莲花遗憾的是,笑得特别浅,还没看清楚呢,就没有了

借着酒劲儿跟们说起上班遇到的各种糗事,凭着非凡地表达能力,把杨晓飞乐得差点钻桌子底下去,而韩暮雨也听着,只是偶尔弯弯嘴角,其实这个效果,已经很满意了

不时的和碰一下杯子,在喝酒的同时会偷眼瞄着,看金黄色的酒液在修长的手指间摇晃,沾湿浅色的嘴唇伴着喉结上下滚动,会轻轻抿一下嘴巴,眨一下眼睛,然后抬眼看向

酒精,是让人迷乱的东西见多了酒桌上的千奇百怪的众生相,很难回忆出有谁能像韩暮雨这样,每个动作都让觉得从容甚至诱惑

杨晓飞又给把酒倒满,摆摆手,不能再喝了,杨晓飞使劲儿推给,却被韩暮雨给拦了下来,“行啦,不喝就别让了”

杨晓飞乖乖缩回手去,小声地抱怨:“韩哥,哪有这么陪酒的?”

看敢怒不敢言的样子,有瞅了眼一边儿的韩暮雨,就问起了自己一直奇怪的问题,“哎,晓飞,好像特听韩哥的话么?”

这一问,杨晓飞来了劲头,“必须的那是韩哥,谁的话不听也得听的啊!”

“怎么地呢?”问道

杨晓飞把手里的大骨头放下,做出一副长聊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