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正文完结
也不知顾大夫给她敷了什么药,初时没有丁点疼痛，药效褪去之后便是一阵阵由内而外的疼,宁姒半夜也睡不好觉，生生被疼醒
她侧躺着,只见姜煜阖着眼,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腰上
的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户部放了假,却仍不得闲，整日整日地照料她宁姒不愿扰了,于是静静地忍着疼
不知是不是怀孕叫人多愁善感,宁姒被这闹人的疼痛以及寂静的深夜裹挟，竟觉得很想哭,眨眨眼，泪珠唰地落下来，滑入耳际，凉凉的
宁姒微微一动，姜煜的手便摸索起来，好似在确认她的位置
触到她脸上,摸了一手的眼泪,姜煜睁了眼,凑过去轻轻吻她面颊，声音带着低哑,“嗯疼了”
宁姒慢吞吞点了头,眼泪又涌出来
姜煜爱怜地捧了她的脸,“日后还挡在别人身前吗”
宁姒倔强道，“没后悔挡了那一下，只是有些后怕”
姜煜咬了咬牙，“这样单薄的身子为何总想着保护别人”
起身下床，宁姒还以为生了气，下一瞬床前的烛光亮起来，姜煜从暖光中走来，掀开被子拥住宁姒，半坐着说，“既然不好睡，那阿煜哥哥给讲故事”
宁姒悄悄勾唇笑
“前朝有一位侠士”姜煜说了一个侠士为救百姓而死的故事，“侠士死后，的妻子姜氏痛不欲生，随而去”
宁姒一愣，姜煜又开始说下一个关于殉情的故事，“江南有一位县官，为替百姓主持公道得罪了大官，大官给罗织了莫须有的罪名，而后冤死狱中其妻姜氏”
“停停停”宁姒抚了抚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怎么妻子总是姜氏怎么又殉情”
姜煜眨了下眼，“许是因为姜姓之人，长情”
宁姒扑哧一笑，正要说什么，便见姜煜的目光聚焦到她面上，眼里藏着某种执着，“所以，姒儿妹妹千万珍惜性命，连的也一起”
宁姒怔住，只觉得像是许下了什么诺言看上去这样认真，宁姒半句玩笑话也说不出口，气氛一时凝滞
“好”宁姒重重点了头
姜煜立时笑了，凑过去亲她额头，动作透出一股爱重意味
又伸手去摸未出生的“闺女”，满足地叹道，“的姒儿妹妹，的晏晏”
“做了一个梦，梦里一个十分貌美的少年喊娘亲”宁姒伸手覆在姜煜手上，“们的晏晏以后再生好不好”
姜煜难得幼稚起来，“貌美少年可有好看”
宁姒没忍住笑，“梦见的是个十二三岁模样的少年，如何与比”
“等等，去取画来”姜煜说着，便起身去桌案一旁的画篓里翻找，没多久便拿着一卷画走来，“这是幼时母亲为画的，前几日在书房里寻到了，便带回了屋”
慢慢地展开了画，眉眼带笑
宁姒偎在被窝里，看见姜煜的笑容，心想到底是在意与谢夫子的母子之情的，只是长久得不到满足，便生出了怨怼
“如何这是十二岁时候的模样”
姜煜出声，宁姒才回过神来，凝神看向画卷，只见其上一个雪衣墨发的少年正跽坐着弹琴，眉眼精致，神情专注，午后的日光为披上一层暖色的薄纱
好看极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宁姒觉得画里的姜煜和她梦里的少年生得十分相像
第一眼便觉得惊艳，再看一眼却叫她想起了姜煜赠与她的那幅画，梨花林中的她，模样娇憨可爱，日光也是这样亲吻着她的脸颊
宁姒一瞬间酸了眼眶，谢夫人不是不爱姜煜，若是不爱，她笔下的姜煜不会是这副模样
“比之梦里的少年如何”
宁姒笑容温柔，“很像，阿煜哥哥，日后们的儿子一定和一样好看”
姜煜收了画，轻轻拥住宁姒，“惟愿女儿像，很喜欢的模样，从小到大”
“嗯”说了这会儿话，宁姒几乎忘了疼痛，困意再度来袭
姜煜笑了笑，说，“幼时胖乎乎的模样也可爱极了，颊肉很软，眼睛很圆，手背上还有一个个小窝”
所以姜煜对闺女这样热切，泰半原因都是宁姒幼时的模样叫又爱又怀念
离京三年，再回来时，宁姒已经蜕变成了一位纤巧美丽的少女，昔日胖乎乎的模样随着缺失的三年一并消散了
不无遗憾
“还好，没有忘了阿煜哥哥”姜煜说完，偏头一瞧，宁姒已经阖上眼睡了
正月十四的夜晚，宁姒收拾了一番却并不出府
之前的每一年宁姒都会逛灯市，只是今天行动不便，哪怕已经可以缓慢走动，姜煜仍不准她上街，以免被人冲撞了
遂早早地置办了花灯，挂在将军府的屋前檐后，将府里映得亮如白昼
扶着宁姒慢慢地走，宁姒目光新奇地四下望，仿若孩童一般雀跃，脚步却那样迟滞，又像个老人
在后院小径上一步一步走，头顶树梢一晃，枝桠上残留的积雪扑簌簌落下来，将宁姒的头发也染白了
宁姒嗷了一声，伸手去摸，姜煜好笑地拦住，而后为她一一拂去
“今年冬天也走得晚”宁姒想起两年前的那个花灯节，冬天也走得晚，护城河上还有厚厚一层冰，姜煜在岸上，她的冰面上，两个人牵着手慢慢走
那时十分满足，只觉得再快活不过，后来才知那年江南等地遭了雪灾，不少百姓饥寒交迫，过了十分艰难的一年如今又见寒冬不走，宁姒难免忧心，“父亲还有哥哥仍在西北，也不知冻着了没有，什么时候才回京”
姜煜拥着宁姒，“怀有身孕之后立马给父亲去了信，想必无论如何也会快一些回来，很早就想抱孙了”
这时，远处忽地传来一阵琴音，是以往从未听过的曲子，意境平和，只是在热闹的节日里显得有些寂寥
姜煜驻足听了一会儿，“应当是母亲即兴所作，这时的母亲最不喜旁人打扰，们走那边”
而后扶着宁姒走上水榭，湖心亭中三面都置了屏风，宁姒走近亭子，桌上铺了软绸，其上置了果盘茶壶，桌旁一圆凳一美人榻
姜煜搂了她的腰，慢慢将她放躺在美人榻上
往湖面一看，一盏盏河灯搁在冰面上，由近及远，一直延伸到湖对岸，灯火辉煌仿若天河
姜煜坐在她身旁，捉了她的手把玩，“好看吗”
怎么会不好看，简直是将灯市搬进了将军府
宁姒轻轻点头，而后勾勾手指示意姜煜过来些，待姜煜凑过来听她说话，宁姒却仰起小脸亲一口，“很美”
姜煜眼里笑意更浓，“头一次见便是在花灯节”
“嗯”宁姒疑惑地眨眼，“不是在家吗和哥哥商量事情”
姜煜拿了个橘子剥起来，“并非如此头一次见比这更早，只是那时戴着面具，不知道是罢了”
说着递了一瓣橘子凑到宁姒唇边
宁姒越发喜酸，吃了一瓣神清气爽，努努嘴示意接着喂，“有些记不清了，戴着什么样的面具想想”
姜煜却不答，轻笑着说，“那时便觉得这小姑娘真可爱，只是有一点重”
重逾性命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