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卿相

第154章 发现线索!

周绥靖虽一问三不知,却提供了关键线索

“凶手是女子,知道并利用与臻郡王的关系,杀人栽赃嫁祸于人”苏希锦梳理着线索

她的目标是臻郡王,周绥靖只是附带的;还是两人都是她的目标?

韩韫玉想得比较远:“此事只怕不简单”

景王那边一直没有消息,陛下虽未表态,心里恐怕有了隔阂而今周绥靖被质疑为杀害臻郡王的凶手,面临贬为庶人或终生囚禁的风险

不管景王有没有不臣之心,若后面得知情况,必定与陛下失和,双方再无回旋的余地

此案表面看是两个热血中二青年,好狠斗勇,争风吃醋,大打出手

实则牵扯到朝堂风云

“若是这样,”苏希锦心情更是沉重,脑中灵光闪动,“韩大哥还记得前年火器库失火吗?”

韩大哥?昨儿还叫师兄,今儿就便韩大哥了

韩韫玉心思转动,面上不显,“嗯”

“宋唯仙告诉,也在凶手身上闻到了一股味道”那种气味很难形容,有点像牛粪加上香烛外加一种莫名的味道

如此看来凶手可能是同一个人,亦或来自同一个阵营

苏希锦说完半天,没得到反应

不由抬头看去,见完全不惊讶,眼神直勾勾看着自己,不知在想些什么

“韩大哥,在想什么?”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脸,并无灰烬尘埃

“有一事不解”勾唇

“说”

“人前叫绥靖郡王爷,人后便是周绥靖而今又直呼宋世子其名,为何独独叫韩大哥?”

直呼姓名本是不礼貌行为,但由她说出来,仿佛是件自然而又亲昵之事

这……苏希锦眨了眨眼,“这样不好吗?”

目光沉沉,没说好没说不好,只笑了笑,“如此也算特别”

至少其人落了个公子头衔

苏希锦被笑得有些恍惚,“除了这个也不知叫什么”

虽是韩国栋教养长大,从教习上看,当得起一声师兄,然总差了点明路而叫韩大哥,又实属疏远但除了这两者,她再想不出别的不矫情不肉麻的称呼

想不出叫什么?浓眉上扬,想起三叔家的湘儿,自小跟在自己身后叫:玉哥哥

“不知叫什么,便不叫了,”淡淡道,总归不久便有独一无二的称呼

提袍起身,伸手摸了摸她脑袋,“去宫中见陛下”

对方做了这么多,怎会就此罢手

得赶在景王传来消息之前,稳住眼下局势

苏希锦起身相送,“那叫奈奈的婢女似乎有事隐瞒,这边插不了手,那里有可用之人吗?”

笑着点头,示意她不要担心,“一切有”

苏希锦跟在身后嘟囔,空智大师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说周绥靖有牢狱之灾,便有牢狱之灾

听了只是笑笑,眼里的笑容更加纵容暖人

玉漱阁,一群丫头婆子簇拥着温婉娴淑的年轻妇人,徐徐而来

“让妹妹久等了,过年节,王府人情往来不断,吕姐姐又不管事,姐姐忙到现在,才抽出时间赴妹妹之约”

苏希裳心急如焚,哪儿管这许多?见她到来如获救星,“姐姐,郡王爷真……殁了?”

她眼眶微红

舒宛眼中闪过异色,关切问道,“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看样子是真的,苏希裳死死咬住嘴唇,红唇娇艳欲滴,如四月的海棠,含苞待放,将开未开,却已经具备令人惊艳的颜色

舒宛心思百转,不答反问,面容急切,“难道府上的传言是真的?郡王爷真和……”

“不是,不是,”苏希裳连忙摇头,“郡王爷接近是为了苏希锦,非是为了”

让自己约出苏希锦,若成则给她爹娘官职、地位

“那妹妹哭甚?”舒宛不解,令侍女拿绣帕为她擦泪,“好妹妹,姐姐不知从哪里得到的消息,然宫中禁传此事,且万不可声张,否则……”

她目含警示,意思明确

苏希裳自然明白,只眼睛早已望向别处,睫毛上的泪滴将落未落

舒宛顺着她的目光看下去,“那是……林公子?”

“林公子相貌无双,富可敌国,年过二十尚未娶妻,坊间都道只有天上的仙女才可配得上”

舒宛不吝言夸赞,嘴里打趣,“其实看妹妹倒与之相配妹妹的身份、相貌,样样不俗,又与是林公子是表兄姐姐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妹妹过完年便十六岁,已经不小了,咱们得为自己打算既然妹妹无心郡王爷,不如将目光放远些,姐姐看林公子就不错”

苏希裳抿嘴,若她与苏希锦关系好,倒可以贴上去一试而今她家与那边闹翻,此刻贴上去不显得她向苏希锦低头认输?

舒宛轻低蟒首,小心翼翼抿了口茶,一边打量着她的神色,一边苦口婆心劝道,“姐姐知苏大人亏欠于,心怀怨气,不肯服输然此刻非意气用事之时,女人啊,这辈子只为嫁个好郎君妹妹一时做小伏低,等嫁了林公子,苏大人不还得叫一声表嫂?”

苏希裳眼前一亮,很快又暗淡下来小时候她欺负苏希锦,被林舒正抓住好几次,心里是恨自己的

舒宛不知其中缘由,放下茶盏,笑容恬淡,“妹妹可是苦恼自己配不上林公子?其实品性、相貌在京都都一等一的好,唯家底薄了些”

“舒姐姐可有办法?”

“罢了,此事原不该告知外人,姐姐既认为妹妹,便当是自己人”舒宛抬头看了看,禀退众人,“前儿王爷说京中有一批收缴的土地、店铺还没上报户部,可让人低价拿下妹妹既是苏家人这事倒好办了”

…………

周绥靖的说辞,刑部、大理寺也有一套,然无一证据证明说话的真假

对此,审理此案的大臣心里可劲儿骂虎,面上还得小心陪好,轻不得重不得

怎么着也是皇室血脉,只要景王还在,随时都可能翻身

众人无奈的同时,又开始怀念起苏希锦的好来若是苏大人在,这小祖宗还敢如此嚣张?

这边一问三不知,那边秦王让人搬了床被子,日夜宿在福宁殿逼周武煦让靖郡王偿命,逼三法司尽快结案

一时间整个朝堂如同上演一遍荒诞滑稽的闹剧

朝堂不稳,唯有御史台每日如初

弹劾周绥靖的折子如雪花一般涌进福宁殿,从私生活到六品职位,小到碾死哪家公子的蝈蝈,大到怡红院争风吃醋,包养青楼女子

周武煦对外宣称头痛,闭户不见只让刑部和大理寺彻查事情真相

风声终是关不住,很快臻郡王死去的消息传到民间

有百姓痛骂活该,说靖郡王替天行道还有的百姓为靖郡王喊冤,说是死去的何氏索命

果然应了那句老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最近史馆那边通知史书编撰完成,请苏希锦前去做个收尾这部史书由二十多个人历时两年,从夏朝开始编撰,到先帝时期结束,共计两百八十五万字

只等苏希锦最后确定,修改细节,签名后便可过审印刷出范本上交陛下

苏希锦将所有稿件整理出来,一篇一篇从头看起

“大人,后门有位姑娘想见大人,说叫红伞”

红伞?便是周绥靖包养那位青楼女子,苏希锦在曹睿的口中听到过此名

“请她进来吧”

“奴家参加大人,大人安康”

苏希锦让花狸扶她起身,赐座

“大人,奴家有件事想禀告大人,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场”

红伞规规矩矩,长相小家碧玉,温温柔柔,局促不安,看气质当是良家子出身

“郡王爷没碰过奴家,是郡王爷救了,怕奴家在楼内受委屈,才说包了奴家”

苏希锦愕然,没想她来说这个心里隐隐有些失望,因为此事对破案一点用处都没有

“还有那日臻郡王强要了奴家,离去时,奴家听下人禀告说,宫里的人已经约好了,今夜就能得手奴家觉郡王爷会不会是因为那名女子才与臻郡王发生冲突?”

苏希锦猛然起身,“说的可是真的?”

红伞忍不住往后退一步,“千真万确,奴婢不会听错”

苏希锦一拍脑袋,她之前就怀疑那侍女隐瞒了什么臻郡王性子张扬高调,沉迷美色,恨不得满屋女子伺候,何以让侍女退去独处一室?

分明是有了更好的陪伴

而那人还在宫中,说不得就是凶手

“大……大人,有什么不对的吗?”

“很好,待郡王爷出来,会向说明姑娘的大恩”

苏希锦说,让人将红伞送回去,自己则换上常服,前往西街

她去找谢卯寅

韩韫玉与自己皆被陛下明令禁止在外,所熟之人中,唯有刑部的谢卯寅有资格插手此事

将马车停于谢府后街的小茶楼里,不到一刻钟,谢卯寅便赶了过来

“苏大人寻谢某可是为了靖郡王之事?”

谢卯寅直截了当,眉宇带了几分阴沉,身上的气息越发肃杀

“正是,贸然前来,还请大人见谅”

摆了摆手,淡淡笑了下,眼里的阴郁褪去,“苏大人不必见外,谢某一直记得苏大人的恩情只此事主管之人乃尚书大人与大理寺卿,谢某不一定帮得上忙”

“方才得到消息,臻郡王那夜私会女子下官猜想,那人或许与凶手有关”

谢卯寅自在从容,似乎并不惊讶,“昨日那婢女已经招了,那日臻郡王私会宫中女子令她们遥遥等在屋外”

“可知那人是谁?”

“很神秘,她亦不知”

这等秽乱后宫之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苏希锦叹了口气,不用说们已经查了后宫,肯定一无所获

“苏大人不必担心,有一事,谢某亦有不解,”谢卯寅替她斟茶,“苏大人在大理寺任职,经验丰富,谢某有一事想向苏大人请教”

“说”

“臻郡王身上有两处伤口,一头一腿尚书大人与鲍大人均认为臻郡王的致命伤在头部,为木棍击杀所致然谢某看了尸首,流血不多,且力道不足已致死”

两位大人的意思是伤及后脑,一击毙命

“这不能,若凶手为女子,没有一击毙命的力气就算一击毙命,为何再伤腿部?不是多此一举吗?”

伤腿的风险可比头大多了,毕竟外面有丫头值守,痛呼很容易引来值守侍卫

“是,所以们怀疑凶手要么男扮女装,要么……靖郡王真是凶手”慢条斯理

苏希锦坐直身体,知事情不可能这么简单,“谢大人既说请教于下官,是否有不同的见解?”

“苏大人果真聪明,”双眼一弯,自手中拿出一物:“不错,谢某猜想棍伤只是掩人耳目之用,这才是凶器”

那是一根又细又长的绣花针

“现场发现?”苏希锦眯了眯眼

有这样的线索为何不上交?依照司法程序,任何人不得私藏证物

“非也,”摇头,就是再心机深沉,想要立功,也不会私藏凶器,“不过也差不多,下官在臻郡王太阳穴中发现了类似针孔的伤口”

大家都以为是由木棍上的倒刺造成,并未放在心上,只有若有所思想到郡王爷的话,将两者联系了起来

“所以要问什么?”

“有没有一种方法,能判定人是死后受伤,还是死前受伤?”

婢女就在院外,若真是木棍所伤,必然能听见声音而那丫头只说听见木棍声后赶来,却没听见臻郡王痛呼

……

判定死前受伤与死后受伤?

苏希锦蹙眉,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洗冤集录》!

“下官曾在一本书上看见过这种判定方法,”她站起身,“将死者裂骨取出,经过水煮之后,面对阳光照射,若有血丝,则说明是死前受伤若无血丝,则是死后伪造的伤口”

谢卯寅双眼一亮,“苏大人当真聪慧”

苏希锦摇了摇头,她不过是在书上看的,非是她原创

“只怕这个方法无用,”她并不乐观

皇家贵体,臻郡王身体何等尊贵

陛下和秦王怎愿让解尸取骨?

莫说俩,就是先帝也要从棺材板里跳出来,发出嘶吼

除开贵族,寻常百姓死后,都要保证尸体的完整性,连头发都不可剔除

是以女医馆案时,邱筠筠才极难发现藏在头发中的铁钉

谢卯寅眸光微暗:“再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