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琼华玉屑
您现在阅读的是由精品提供的—《》第三章琼华玉屑
菊香的眼睛里燃起一丝希望来,以为她到底是怕了,又想再添几句恶语的时候,却冷不丁听见唐婴宁冷淡的声音传了过来:
“把她的舌头割了再送出去”
唐门鲜少有这样残酷的刑法,年轻的丫头们全不知怎么办了,还是几个年长泼辣的婆子们一拥而上,将菊香的舌头割了下来
菊香死命地摇着头,却被人掐着脸掰开嘴,将舌头割了下来
瞬间她便满脸的鲜血,看起来可怖异常
唐婴宁没有再看,摆了摆手便示意们退了下去
不多时,先前围满了院子里的人们全都散了去,除了地上些许鲜血之外,没有了任何别的痕迹
唐婴宁慢慢从凳子上站起身来,却忽地双膝一软,险些跌倒
就在她就快摔下去的一瞬间,却被一只温热有力的手撑住了
她抬头一看,只见一个清瘦高挑的丫鬟站在她身边,身上穿的是三等下人的衣服
唐婴宁觉得她有些面生,不由地问道:
“叫什么名字?”
那人福了福身,声音沉稳地回道:
“奴婢柳白”
唐婴宁上下打量了她一边,赞许道:
“今后做的大丫头可好?不用再做外面的粗活,只在身边侍奉便是了”
柳白似乎有些受宠若惊,立刻便跪伏在地上:
“多谢大小姐提拔”
唐婴宁点了点头,可双腿却依然发软得不行
柳白注意到她的神态,便立刻上前来扶着她走进屋内
这是她手上第一次沾血,说不怕是假的
只是她明白这只是一个开端,将来还不知有多少事情等着她
想到这儿,唐婴宁便问道:
“京华里来信了么?祖母身体如何了?”
前世里祖母走了之后,她的兄长唐婴湛也没能及时赶回来
一时间,整个唐门没有了任何可以压制金氏的人,所以们姐弟俩才会被那般欺凌
这一次,她一定要好好守在祖母身边,不给金氏任何可乘之机
柳白替她倒了一杯热茶暖着手,一边低声道:
“奴婢在后院侍奉,前院的事情不大清楚
但奴婢听菊香说京华的瘟疫愈发严重了起来,如今已经全城封锁,老太太的车驾便也被耽搁了”
唐婴宁忽地想起来,前世里祖母原本是要跟她一起到庄子上住的,可是最后却只有她一个人住到了庄子上
再然后,她最后一次见到祖母的时候,就是在葬礼上了
不行,她得尽快赶回去陪在祖母身边,不让金氏有任何可乘之机
想到这儿,唐婴宁便忙不迭地下令道:
“柳白,去备车,要回京华”
见柳白有些吃惊地看着她,唐婴宁说话便软了下来:
“放心,回京是有要事在身,快去罢”
听完了她的话,柳白这才点了点头,拿了唐婴宁的令牌到前院去备车了
不到半个时辰之后,唐婴宁便已经轻装坐上了回城的马车,快速地往京华城奔去
与此同时,京华城的城楼上有两个年轻人铺了一张酒席,正准备开怀痛饮
一身紫衣的少年半倚在阑干旁,敞开大片玉白的胸膛,形容风流倜傥
坐在对面的则是另一个俊朗清秀的绿衣少年,衣服上镶嵌的金纹绣着神兽嘲风,通身明朗鲜艳,几乎老远之外便能看见的身影
只见环顾了一遍凄凉荒芜的城墙上,一脚将个破木凳踢出老远,颇为不满地说道:
“让好好选个喝酒的地方,怎么到这儿了?”
紫衣少年乐颠颠地跑过去将踢翻的凳子扶好,请在自己对面坐下来,打着哈哈说道:
“这也不能怪啊
瞧瞧,那鼓楼街里的酒楼青楼全歇业了,就连杂家酒肆也都不让开了,能怎么办?
您又要景致好,又得人少,这陈设摆件儿还不能太俗,就只能选这儿了”
话音刚落,守城的总司令踩着梯子冒了个头上来,笑得一脸谄媚道:
“三殿下,李小王爷,这说好的一个时辰,您二位可得记着喽
小的某个官职也不容易,您别”
那紫衣少年李恪便立刻将刚摆好的凳子照着脑袋踹了过去,总司令捂着脑袋便缩了下去
旁边穿翠绿华服的杨晧白了一眼,指着远处一座灰白色的医馆说道:
“那边就是除疫馆,还真敢在这儿吃肉喝酒”
正说着,下面那沉重的城门却突然打开了,发出轰隆轰隆的声响
两人低头一看,只见几个脸上裹着面巾,包的严严实实的人从城里走了出来
们走的很慢,不是因为外面正下着小雨,而是因为们的手中抬着一个素白的担架
这场面明明不是葬礼,却肃穆极了
就连一贯话多的李恪也不由地安静了下来,四周只能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
杨晧似乎被那苍白刺痛了眼睛,的喉结艰难移动了片刻,似乎有什么场景再次回到了的脑海里:
“死了吗?”
李恪转过身来,收起了方才嬉笑的神情,将手搭在肩上,担忧地说道:
“没有只不过进了除疫馆那样的地方,恐怕也快了”
忽地有一阵清脆的马蹄声响起,烟雨朦胧的云雾之中似乎有一辆青蓬马车正快速地朝城楼驶来
杨晧的视线立刻被扯了过去
忍不住想,敢在这个瘟疫泛滥的时候入京,这人怕不是?
“这时候入京,找死吗?”
只听城楼下一阵怒骂传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那总司令正凶神恶煞地拦下了车驾
谁知这一声竟颇为奏效,那青蓬马车远远地便停了下来
李恪见状松了口气,乐道:
“看来这马车的主人还是惜命啊”
杨晧却目不转睛地盯着那辆马车,看见上面下来一个蓝衣女子,毫不理会总司令的怒斥,反倒朝着快要远去的那几个抬着担架的人唤道:
“众位留步”
唐婴宁没注意到城楼上的人,她只是看到有人抬着担架往除疫馆去了,便想下去看一看
其实前世里瘟疫刚刚开始肆虐的时候,她曾经偷偷去唐门掌管的医堂里瞧过患者的症状,也自己拟了些方子
只是后来让父亲知道了,斥责了她一顿,便没有再继续研究下去
这次恰逢遇上了,她便想着再看看
那几个抬担架的迟疑了片刻,劝阻道:
“这位姑娘,身上的病已熬到了九层,就算是神仙也救不了
还是别看了”
唐婴宁却执拗地说道:
“也算半个行医之人,且让看看也无妨”
见她如此坚持,几个抬担架的也没办法,只好将那人身上盖的素布掀了开来
只见那病患是个女子,身上染着她自己吐出来的污血
她一张脸发的苍白,眼睛凹陷青紫,睁开眼来满目血红
她的手无力地抬起来,却让唐婴宁抓了个正着
四周的人赶忙拦她,不让她碰那病患
可唐婴宁却丝毫都不惧怕,而是轻轻闭上眼睛感受患者的脉流涌动
默了良久之后,她有些欣喜地睁开眼睛,低下头来温柔地拂了拂那病患的头发:
“别怕,还有救”
只见那病患黯淡的眼睛里忽地闪着亮光,像寂灭之中倏然的烛火
唐婴宁握了握她的手,朝着那几个抬担架的人福身说道:
“请各位将病患交由照料,有信心能让她康复”
几个抬担架的人皆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回应
只见那总司令却耀武扬威地走了过来,极为不屑地朝唐婴宁大声斥道:
“京城里那么多大家名医都没办法,一个黄毛丫头能有什么办法?
还是好好回去绣花罢!”
唐婴宁眉心一皱,刚想说些什么,余光却忽地瞧见一片菜叶飘了下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穿着金绿华服的少年驾着轻功落地,恰巧落在们面前
一张脸上透着玩世不恭的稚嫩,比起总司令来还要更傲三分:
“看这位女医仙姿卓然,或许真的有什么诡谲手段也未可知
去开门”
总司令不甘道:
“殿下,这可是要往除疫馆送的病患,可玩笑不得啊”
杨晧的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唐婴宁身上,语气却固执得很:
“去开门”
没办法,那总司令只好下令打开了沉重的大门
唐婴宁示意几个抬担架的人将病患送到自己的马车上,转身对杨晧略一福身道:
“多谢三殿下相助”
杨晧吃惊地问:
“怎么知道是三殿下?”
唐婴宁的视线略略往下一挪,这身绿衣裳衬得面若皓月,更平添几分俊美可是落在她眼里,不过是个年少气盛的纨绔而已于是她轻启朱唇道:
“殿下若不想让人知道身份,该换件衣裳”
说罢,她便轻盈地跳上青蓬马车,一路疾驰而去
这时候李恪才满头大汗地从城楼上跑下来,抹了一把汗问:
“怎么了怎么了?刚才那美人儿是谁?”
杨晧转过头来扯着自己的华服问:
“这衣服很像小三吗?”
李恪更是满脸狐疑:
“这绣的不是貔貅?”
回了唐门之后,唐婴宁让车夫将人送到了后院的一处偏僻的院子里去了,自己则从正门而入,赶着去拜见祖母
可就在她刚准备迈进大们,老远便撞见金氏所出的那一对庶女正往外走
她低下头来正巧看见素腕上戴的翠玉镯子,便借着大门狠狠地将镯子磕了上去只见那翠绿的镯子上瞬时便多了一道裂纹
这是荆楚昭送来的订婚礼物,前世的她几乎从未摘下来过
前世里对那个俊雅温润的男子,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过的
只是也仅止于此了
唐婴宁垂眸不再去想,而是捂着手腕朝她们走了过去,看起来像是在把玩那镯子
她故意没看前面,与她们撞了个正着
年龄小一些的唐婉娆打小最是蛮横,见到什么好东西都要抢
看见她手上戴的翠玉镯子晶莹剔透,二妹唐婉娆眼睛一亮,伸出手去便要去抓唐婴宁的手腕
唐婴宁灵巧地躲开她的手,轻声惊呼道:
“妹妹做什么?这可是忠肃侯府的礼物,难不成想抢了去?”
一听是荆楚昭送的礼物,一旁的唐婉娇的脸上立刻便浮现起一层可怜兮兮的模样
她委委屈屈地劝阻自己的亲妹子道:
“娆儿,不可无礼,宁姐儿可是未来的忠肃侯夫人”
瞧见自家姐姐如此可怜的模样,唐婉娆更是来气,立刻便张牙舞爪地扑向唐婴宁:
“那本是姐姐的姻缘,这个贱货!”
唐婴宁看准了机会,借着她的力气扑倒在地上,将玉镯垫在下面
只听“啪嚓”的一声,碧玉镯子碎成了几瓣散落在地上
她眼里噙了泪花,红着眼眶哭诉道:
“婚前毁了订婚信物乃是大忌,妹妹这是要陷整个唐门于不义之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