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 奈何情深非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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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炉上新煮的药汤已沸,汤液从瓦罐边缘渗,滴进火中,响起“刺啦刺啦”的灼烧声
顾扶风望着桌面,上面放着大大小小的药罐罐子排布整齐,每一个瓶身上都用清秀的字迹撰写的药名
“......喜欢她什么?”
顾扶风苦笑了一下,目光变得有些悠远
“......也不知道”
苦笑了一下,又垂下眼眸,看向空无的地板
过了许久,的声音才又响了起来
“……说是喜欢,好像都有些太轻了可能每个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着那样一个人,那样一个能够填补所有缺失的人”
的嗓音低沉,眼神也有些空洞
仿佛不是在同谁对话,只是在跟自己低语
“欣赏她的正义,欣赏她的执着,欣赏她眼里有光的样子可能人行于暗路中太久,就会在心中不断地渴求着一盏灯”
“这世间也有待她苛刻的时候,可是她不会这样认为她所有的痛苦从来都不是因为她太爱自己,而是因为她太爱别人她不需要挣扎,不需要借助外力的推动,不需要时时矫正自己的准则,她只是由心而发做正确的事,对她来说从来都不难”
“她在乎别人的笑脸,在乎别人的幸福,她甚至愿意牺牲自己的一切来维护这一切也因为如此,她让所有看到她的人都想要跟着她,保护她,追随她,就像追随一盏灯一样”
顾扶风坐得离火炉不近,可是的眼睛却像映进了火光
“问喜欢她什么?喜欢的太多了,多到无法清晰地描述”
“喜欢她清冷的样子,也喜欢她笑的样子喜欢她喜欢的雨天,喜欢她喜欢的食物逗她闹她,喜欢看她因的一言一语而变得生动万分也喜欢她口是心非,因为可能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嘴上凶巴巴、恶狠狠,可她看向时的目光是什么样的——”
“——她其实一点也不凶,一点也不狠她时常羞涩,也时常心软”
顾扶风的目光变得万分柔软
“常常看着她,就只是看着她,这就足以让心安常常想把所有拥有的都堆到她的面前去,也常常想成为她的依靠,成为她的支撑因为不只是喜欢她,而是需要她需要她告诉,也被她所需要”
叶烬衣静静地听着这一切,不发一语
顾扶风的表情忽然变得万分迷惘,闭上眼,抬手盖住自己的脸
“......可能是疯了,烬衣”
声音低沉,露在外面的面容有些扭曲,似在极力地忍受着心中的痛苦
“......这一生都在向师父证明,证明可以抵挡住自己的心魔,证明虚沌道人当日的判言并非不可修正明明知道人不该过于自私,人该做对的事,知道也应该放手,因为只是希望她能够幸福可是......太难了”
叶烬衣看着顾扶风,她从没见过这样的
顾扶风永远都在保护她,永远都在照顾
强大
强大到甚至有些冷漠
而无论她做什么,都好像无法改变的那种冷漠
这么多年,今时今日,她才第一次知道,原来也会如此痛苦
人生最悲哀的是,莫过于求而不得
叶烬衣望着,道,“......明白”
她垂下眼眸,又低声重复了一句,“明白”
炉子上的瓦罐已然煮道汤干水尽
叶烬衣的脸上,流露出一种绝望的悲哀
待得那扇紧闭的房门再次打开,正坐在廊下百无聊赖的卿如许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女子从屋中走了出来,低垂着头,娉婷的脚步在经过卿如许时,停了下来
她缓缓回过头来,眼中却闪现着看不懂的意味
她说,“......真羡慕”
说罢,女子垂下眼眸,转身离去
娇弱的身影似比来时更颓唐
卿如许目送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便转头直冲冲地闯进了顾扶风的房门待见得床畔边坐着的男人时,才忽然觉得有些尴尬,气势顿时弱了几分
“咳”卿如许有些尴尬,目光游移,落在火炉上的瓦罐,便跟顾扶风解释道,“那个.......、是来看看那那药煮得怎么样了”
见得火炉上的药汤已经几近烧干,她赶忙把瓦罐提了下来,心中暗自嘀咕:这俩人到底聊了什么,怎么连药汤烧干了都没看见......
顾扶风没有说话,只扶着榻边,垂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卿如许转过身来,这才感觉屋中氛围也有些古怪,便朝男人走近了些,犹豫了半晌,终是问了出来
“......们刚才聊什么了?”
顾扶风抬头看了她一眼
卿如许忙绕开视线,面上装作一副随意的样子
顾扶风道,“也没什么”
卿如许就又看向顾扶风,略略有些不满
什么叫没什么?们聊了半天,结果说也没聊什么?
她转过身,望着大开的屋门,却也不想就这么出去,就在原地站了半天,心中杂思万千过会儿,才又猛地转过身来,又朝床边走近了两步,张口问道
“那......那......那上次跟说......”
听她说话有些磕磕巴巴,顾扶风也有些不解,便抬起头来看她要说什么
卿如许的脸有些泛红
“.......上次不是跟说,说误会了,说跟她,对她没有......那.......那现在......”
她的手指紧紧地绞在一起,人有些局促,似咬了咬牙,才一口气把话问了出来,“......现在到底还喜不喜欢她?”
顾扶风怔了怔,似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
卿如许则立刻垂下眼睛不敢再去看
屋中寂静了片刻,顾扶风才收回目光,低着头,唇边扬起些许自嘲
“一直在等问这个问题后来,以为其实什么都明白”
卿如许顿了顿
顾扶风抬起头来,露出深邃的轮廓,和深沉的眼眸
“——从来没有喜欢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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