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未知
当初,和祁充从京城出发赶到平县,用了十二天时间返程的时候,们各骑一匹马,每到一个驿站就换马,从白天跑到黑夜,一路无话回到京城只用了七天时间离和太子第二次大婚,还有六天
没想到这么快就回来了唐德们也没想到
回到唐府的时候,唐德、唐懿和唐夫人正在吃午饭,三人非常安静,只发出细微的碗碟碰撞之声
坐在主位的唐德率先看到了,手中筷子没停,云淡风轻:“回来了再过六日就要大婚,赶紧回房准备”
唐懿愤怒地摔下筷子,起身指着,焦急地说;“爹,忘了怎么给说的?这不是唐欣,这是会使妖法的于思梅!她就是害怕身份暴露,才一声不吭往外跑”
唐夫人脸色极为难看,看了看,又看了看唐懿:“欣儿,唐懿,们不要一见面就吵欣儿,回来就好”
站在门外,扯着嗓子说:“爹,想和单独谈谈”
唐德还没发话,唐懿抢着说:“唐欣,不对,于思梅,休想蛊惑爹把元礼家发生的事都告诉爹娘了,猜们还会相信吗?还敢去平县,替郑姜掩盖罪证别以为郑姜能蒙混过关,告诉,会继续查下去的!”
懒得理会唐懿,再次大喊:“爹,想和单独谈谈”
唐懿恼羞成怒,又抢着说:“还以为够聪明,要躲到大婚之日直接爬上婚轿呢既然敢在面前出现,就绝不会让好过!”
唐懿作势就要冲上来,没料到被唐德一把拉住唐德面色阴冷,沉声说:“唐懿,们先回避”
“爹,凭什么要们回避!”唐懿大闹,“于思梅诡计多端,可不能再被她骗了啊”
下人们识趣地纷纷躲了起来,唐懿和唐夫人却没有退让的意思唐德很是无奈:“唐欣,就在这里说但劝,谨言慎行”
谨言慎行?这是最不擅长的事
“爹,去了趟平县,见到了于长欢,告诉了当年的真相”尽量维持镇定,实际上身体正在打颤
唐德脸色更冷,甚至觉得下巴的胡子都变成了坚硬的冰碴,随便拔下一根就能扎进的皮肤
唐懿一脸的戏谑和挑衅:“还能见到于长欢!如果不是于思梅,于长欢怎么没把当场干掉?可是杀好侄女的凶手啊”
唐德毫不留情,一巴掌打在唐懿脸上,唐懿的左脸立刻清晰地映上了五个红彤彤的手指印
“爹,这是干什么!”唐懿忍着痛,半张着嘴含糊不清地说
唐德保持着克制,但知道,已经在怒火的边缘:“唐欣,到底想说什么?”
强压下心中的恐惧,深吸一口气,说:“于长欢把当年的事写在信中,连同令牌一起给了要把这两样东西交给太子,交给皇上”
轰隆一声,唐德一手掀翻了桌子,饭菜油水散了一地可是眼下没人有空关心这片狼藉
唐德直接从倒地的桌子上飞身跨过,眨眼间来到眼前不由分说地扼住了的脖子,提起向后一顶后背撞在门柱上,脖子被狠狠地掐住,双脚踮着勉强能着地,整个人呼吸困难两手使劲掰着掐的手指,可是实力相差悬殊,宛如铁链的手纹丝不动
唐懿和唐夫人吓傻了唐懿愣在原地紧张地看着们,唐夫人冲上来捶打唐德,惊恐地大喊大叫:“唐德,这是干什么?这可是的女儿啊,不要相信唐懿的挑拨离间!”
唐德露出一个奸邪的笑容,第一次在脸上看到犹如夺命阎王的表情:“本来是不信唐懿的鬼话的,没想到真的不是唐欣”
呼吸不畅,脑袋也逐渐不清醒,可还是硬生生地扯出一个笑容作为回击:“爹,如果不是女儿,这会儿直接进宫了,何必还回家一趟?爹,正因为感念多年的养育之恩,才专门过来告诉一声,让至少有个准备”
唐德的手更加用力,能明显感觉到手指的轮廓被阻断的血液堵在脖颈处,好像下一刻就要炸裂喷薄而出
“唐欣,要感念的,何止是养育之恩?没有,能嫁给太子?应该清楚这么做的后果,劝冷静”
唐德一边说着,一边用另一只手在身上上上下下地摸索在找令牌和那封信
努力地踮着脚,两手抓着的胳膊,可是视野逐渐模糊:“爹,终于明白为什么要帮太子,为什么会准许嫁给以为助顺利成为储君,还成为的老丈人,到时候东窗事发,就能以恩抵过,将功赎罪是吧?”
唐德不回答,更加着急地对上下其手
唐夫人吓得不轻,撕心裂肺地哭喊:“唐德,到底在干什么啊?欣儿快没命了啊,先放手,有事们一家慢慢说”
“唐将军,这是在干什么?”背后响起祁充的声音,还有一群人干练的脚步声
唐德果断放开了,顺势跌坐在地上偏着头,往后看了看,是祁充带着一群大理寺的人进来了
唐德看向祁充的眼神中充满了悔恨和杀意,咬牙切齿地说:“大理寺最近很闲吗?教训自己的女儿,也轮得到们来管?”
祁充不卑不亢,十分沉稳:“唐小姐是皇帝钦点的太子妃,们有责任保护她的安全”
“太子妃?”唐德仰天大笑,“倒要看看,她苦苦追寻这么多年,到底能不能得偿所愿”
唐德说完,一脚重重地揣在的肩膀上,吃痛地在地上滚了几圈,天旋地转
被祁充扶起,唐夫人满脸泪水地要来看,被唐德挥手拦住:“让她滚!还不信,她真敢去太子和皇帝面前说什么!”
唐夫人仪态全无,扯着唐德的衣服苦苦哀求:“唐德,跟欣儿到底有什么误会?大家都是一家人,何必如此难堪,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
唐德用手肘猛击唐夫人的腹部,唐夫人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嘴里一直咿咿呀呀
唐德毫不在乎唐夫人,双手怀抱,对怒目而视十指紧紧地抠着祁充的手臂,来消解唐德的威严和霸道
“唐欣,将当年的真相说出来,对唐府,对美人族都没有好处这么做没有意义”
“爹,如果非要揭发这一切呢?”
“唐欣,以为真的很勇敢,很正义,学不会弄虚作假?从小到大,这么肆无忌惮,为所欲为,无非是仗着是的亲女儿,偌大的唐府就是的底气如果唐府就此倾覆,的下场只会比更惨,的坚持只会让追悔莫及”
“爹,每个人都该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
“哼,杀了于思梅,杀了太子的心上人,可想过如何为此负责?”
无法回答,只好落荒而逃
在大理寺的护卫下,和祁充径直进了宫,来到东宫宫门口太监见到,正要去向太子禀报,连忙叫住了,说自己进去就行
祁充把于长欢的信和令牌郑重地交给:“这是和太子两人之间的恩怨,就不进去了和太子好好说,相信会理解的”
苦笑:“放心独自面对太子?”
估计是为了安慰,祁充也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如果有什么危险,就大叫,冲进来救”
瞬间严肃:“不经召见,持剑冲进东宫,这是造反”
祁充没回答,反而问:“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太子会认为是于思梅”
叹了口气,说:“在大理寺牢房时,太子来看激动之下,称为苏迷苏迷是太子初见于思梅时胡诌的名字,于思梅从未告诉任何人,包括但是于思梅她有个不好的习惯,她总爱说梦话”
“哦”祁充愣愣地应了一声,沉静片刻后,又说,“唐欣,和于思梅一点都不像,太子怎么会把俩认错呢?想,太子也只是不愿意接受事实罢了”
顿时怔住,是啊,和于思梅一点都不像
“真的打算把所有真相都告诉太子吗,”祁充问,“包括于思梅的死?”
“其实,很犹豫,很害怕”忍不住说
“唐欣,盘泥族和唐德的过节与无关,本应置身事外于思梅的死,,,太子,们都难辞其咎,不应由独自承受罪责”
“没有自以为的那么勇敢”自嘲地笑了笑,“也许会装作毫不知情,只是进去和太子打个招呼,然后回唐府等待六日后的大婚”
“总之,不管做什么样的决定,都支持哪儿都不去,就在这里等”祁充说的很平淡,可清楚的知道每个字的分量有多重
鼻子酸酸的,这段日子流的眼泪比过去十九年加起来的还要多不想太狼狈,吸了吸鼻子,眨了眨眼,把眼窝的湿润在眼角抹匀,拿好东西往东宫走
临到门前,心咚咚直跳,惶恐着又停下背对着祁充,垂着头低低地说:“如果还能回来,如果还有自由,想帮于思梅实现她的心愿”
“恩”祁充的声音也很轻,但刚刚好能让听到
声音更低:“祁充,愿意和一起吗?”
“恩”还是那么轻,还是只有一个人能听到
回头,滚烫的泪水划过脸颊阳光炙烈,祁充站在蓝天之下,白石之上,红墙之间一伸手,就能触碰到,就能触碰到整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