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一章 改进火药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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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老师教导们要学会排队,不要占先来的人的位置,可长大后才知道,这世界上没有几件事是要讲究先来后到的”
始终记得那个夏天
从小很受家里宠爱,有一个年长七八岁的姐姐,头上还有许多表哥表姐,是家中同辈最小的一个
但爸始终认为要独立,要有一个a的担当,而不是天天在家当一个受哥哥姐姐宠爱的小哭包
六岁,上小学一年级
爸把送去一所公立小学,因为怕使性子不想上学跑回家,爸把送去了一所离家很远的公立小学,不到放学点,没有人来接,不给一毛钱,也别想找出租车回家
六岁,还小,什么也不懂,被领着丢到教室门口,才隐隐约约猜出什么来……被人丢下了
探头向班里看,班里密密麻麻的全是和一样大的小孩,吵闹、拥挤、哭哭啼啼,还有人踢桌子踢板凳,吵着要爸爸妈妈蝉鸣拉得很长,嚷得人头昏脑胀
从来没来过这么乱的地方,被吓跑了
没人管
唯一一个刚刚毕业的女老师,在教室被闹得一个头两个大,不知道该先安慰谁
跑出去,但刚出门口,就被一截楼梯绊倒了
膝盖蹭破好大一片皮,又疼又麻,还渗血了一下子害怕起来,张开嘴哇哇大哭起来
平常刮破个小指头,都会有人凑上来对嘘寒问暖,握着的手问疼不疼,可那一天,一个炎热的夏天,被晒得眼皮上都是汗水,哭到后背冷汗涔涔,眼前发晕都没人搭理
只有蝉噪,吱啦吱啦地响
哭着想爬起来,一边大声哭一边小声打嗝……要回家,不要呆在这个没人管的破地方
要爬起来,可哭得脚麻,爬都没有爬起来,又摔回去
趴着,眼泪吧嗒吧嗒地掉
真的没有人管
哭了不知道多久,感觉那很长很长很长很长——长到再多哭一秒,就要死掉了
但据江淮事后回忆,说最多两分钟
屁股上被人踹了一脚
不但没有人管,问磕得疼不疼,拉起来,安抚,问为什么要哭……还有一个路过的人踹在了的屁股上
捂着屁股回头,眼前哭得一片模糊
看见一个小男孩和差不多高,或许还比矮一些,皮肤很白,手臂小腿都瘦瘦的,细细的,头发剃得很短,居高临下地睨着,既厌烦又嫌弃:“闭嘴,太吵了”
哭得更厉害了:“、凭什么踹!呜呜呜,踹,屁股疼,屁股都破了……”
这大概是种从小就习得的博取别人关心的说话习惯
其实屁股不疼,只是轻轻地踹了一脚
但故意说得很严重,这样就是占理的那个了
小男孩好像有几秒钟的无措,手在裤兜缝搓了搓汗趴着哭,站着看,半晌,朝伸手:“不踹了,别哭了”
哭着,打了个嗝,眼皮哭得肿,从肿缝里瞟了小男孩一眼,犹豫好久,拉着这个唯一向伸手的人的手起来了
开学第一天,跟屁虫似的跟了小男孩一天
小男孩在前头走,在后头扯着衣服,拉出好长一条
好像不耐烦到了极点,好几次都感觉要揍了,但是一开始哭,就又闭嘴了,只让安静点
小男孩叫江淮
那时并不知道,从此往后,跟了十多年
江淮脾气不好,家庭条件也不好
没听提起过爸爸,也没有见过爸爸小学一年级,每天放学,都是妈妈骑着自行车来接
一开始和常常吵架,江淮受不了去哪都跟着,还有事没事老是哭,哭得烦,受不了这么凶,认识的人里面没有这么凶的,天天动不动就要和动手
但还是哭,一哭,江淮就拿没辙,和吵完架,趴在课桌上哭,就偷偷给递纸巾,推推,拧着眉说别哭了,丢不丢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江淮这么执着
可能是记仇,始终对班里其小孩没有一个人来关心的这件事耿耿于怀,也可能是从小就知道心软
后来就和吵得少了
们两个天天一起逛校园,翘大课间,别人在操场做操,们两个蹲在教学楼楼角看蚂蚁窝,会拿小树棍戳戳蚂蚁窝,会往里面灌水,一灌水,江淮就会皱皱眉,但是不说话
心很软,知道的
再后来,们关系更好了些,江淮会让去家了
江淮家破破的,在一个很差劲的小区,第一次去的时候还很震惊……姐姐在院子里养的大狗住的狗屋都比这几栋楼拾掇得干净
但江淮妈妈做饭很好吃,人也很好
一周会去江淮蹭饭蹭三四次妈妈知道了,觉得不应该去这种地方,这种地方卫生不好,也不安全……哪怕那是同学家但爸爸倒是觉得应该更独立,自己做决定,而不是天天赖在家人身边,指望家人的庇护
和江淮蹲在家楼下,一边戳着蚂蚁窝,一边说要去哪所初中
和江淮都是在学校偷懒,天天东逛西逛的学生,但是们两个成绩都不错
那时候江淮头发还很短,摸上去都扎手,蹲在马路牙子边,一边低头看蚂蚁,一边说想随便去个附近的初中,但妈想让去另一所远一些,但出名的、学费也贵的重点初中
抬头问,如果考得上,可以去那所重点初中吗?
江淮问为什么
其实知道,听到过妈和爸提到过准备让出国念中学的想法但还是说,如果能去那所重点学校,这样就初中也可以和当同学了
江淮愣了会儿,低回头,说知道了,再看看吧
江淮后来一直和嘟嘟囔囔说篮球有什么好打的,没有跑酷刺激,但不记得了,第一次打篮球,是教的
第一个球连篮板都没碰到,扔偏出去很远,体育课好几个同学在笑,江淮没笑,去捡了球,手腕一勾,把篮球投出去
篮球正进球篮,“砰”地落地
多练练就好了,没什么难的说
后来就常常找江淮去练篮球
江淮每回都嘴上说着不情愿,然后和一起在烈日底下,在雪地上,在细密的雨里,一打打一天
有一次,那天下着小雨
雨不大,站好久,才能湿透肩上的T恤皮
和江淮约了傍晚出来打球,是一处人很少的街头篮球场
那天是先去的
往日一向冷清的篮球场破天荒的有个人是个少年,看上去年纪也不大,不过十一二岁,但个子还算高来打球,有时候也会撞见穿着T恤短裤来打球的男生……但还从来没有撞见过穿着衬衫、西裤来打球的人
还系着领带,原本熨帖地扎在腰带里的衬衫抻得有些乱不知道那是汗还是雨,把整个人都打湿了,像从河里捞上来的一样,额前的头发湿成缕垂着
喘着气,一个人在球场打球
一遍遍地跑,一遍遍地运球、投球,只一个人,球撞在地上“砰砰”响,像没声音的发泄
像厌烦了,把碍事的领带粗暴地扯开丢到地上……可投进一个球后,又沉默地去把领带捡了回来
无故觉得可怜
不知道为什么
球丢在一边,一个人抱着肩膀蹲了好久
少年抱着球走的时候,江淮刚好来
那个少年有一张很英俊的脸,确定不比大,但是和比起来,和江淮都像是玩泥巴的小孩
下意识往江淮看,江淮却根本没注意到,径直往走,扔给一瓶水,问,今天怎么来得这么早?
接住水笑,是来晚了,老子一直在这等
那天们打球打到晚上八-九点钟,才勾肩搭背往江淮家走
江淮搬家了,妈妈找到新工作,带江淮离开了那个破破烂烂的地方
江淮妈妈还收养了一个小女孩,见过,很可爱,可惜腿是残疾的,智力也有障碍,一直没有人肯领养
们那年正好准备上初中,和江淮聊了一路性别的事
爸妈都在医院,所以出生就做过基因检测,是a,这件事也没瞒过江淮
江淮倒没有做过检测,也还没有出现分化征兆
那天晚上们一起往回走,江淮说可能是个Beta,信誓旦旦地说绝对是a……虽然那时候已经不会干一不顺心就哭这种丢人事了,但还是觉得江淮比都更像个
a就占百分之二十,江淮手搭在后颈上,懒洋洋地说,不指望分化成ega就可以了
那时脱口而出:那如果是呢?
江淮在路灯下走,面容明暗中交替扫过,说,不能是
后来才想起,说的是“不能”,而不是“不会”
江淮不能是
却一语成谶
不知道江淮想了些什么,但把检测单给看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
从前没抽过烟
低着头坐在窗边,往烟上点火要不退学吧,轻声说,学校这个性别检测不能做宁愿一辈子没文化
这是第一次见江淮说出这么冲动的话
是一直让着,所以一直以为比成熟
突然无比庆幸起下周学校去做性别检测医院是爸妈工作的医院像抓住根救命稻草,和语无伦次地说,不用,别,别想这种事,学怎么能不上,去做检测……妈是主任,爸是院长,到时候把的血样和的血样换了,再去重测一次就可以了
江淮抬头,眼里好像又亮起撮光
从那年起,江淮开始留头发
头发从前很短,贴头皮的那种,说这样洗头发省事
但后来就把头发留长了,问就说留长发,学会梳头以后给妹妹梳
但知道那都是狗屁
从前江淮从来不排斥跟别人勾肩搭背,但那以后就不让人勾脖子了
好像碰一下都恶心
江淮第一次能把头发扎起来那天,去把头发剃短了
江淮看见也没有多说什么,就是多看了看,说新发型挺好看
猜江淮没想过……但想过很多很多次,和江淮一起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去同一所大学,大学毕业,一起面对前程未来
可这没有实现
它从年少的某一个憧憬,变为永无可能实现的空念
看见江淮有喜欢的人
看见江淮身边多出一个个朋友
看见江淮终于肯面对是
缘分是件奇妙的事,其实江淮和薄渐早见过,只们都不记得了
一切都在向更好去
人是会长大的,明天总会更好
江淮长大了
但想还会留在原地,暂时不想长大
作者有话要说:渐行渐远的故事
番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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