宠妃

第十七章 败露(3)

“梁守昌,们看这些脉案如何呢?”拓跋弘满面阴鹜

梁院判等人是后来到的,并不太清楚内情们看了方子后不敢妄言,就只是如实地将方子解释了一遍,果然和吴御医所言一般无二

“看起来事实确凿”拓跋弘长叹一声,看向静妃道:“韦氏,还有什么要分辨?”

韦宓庄本就在病中,被皇帝踢了两脚已是重伤她艰难地摇一摇头,随即竟轻轻笑了起来,荷荷的破碎声音从喉咙中挤出来,渗人地紧:“机关算尽……罢了,请皇上赐罪吧”

拓跋弘转过脸,淡淡道:“赐车裂,将这贱妇五马分尸”

“皇上,韦氏毕竟是欣荣长帝姬的女儿,又是皇妃”林媛缓缓起身,恳求道:“车裂有损皇室名声”

“那说该如何呢?”拓跋弘满面狠色:“欣荣帝姬是朕的太姑母,是皇族血脉,不该牵连的,然而对于韦氏的罪过,若只是赐死未免太轻纵了!”

“皇上说不可以牵连大长帝姬么?”林媛望住:“皇上有没有想过,‘子母劫’这种稀罕东西,她是如何得到的呢?当年换子大案,她又如何做得滴水不漏?她母族本败落了,全靠帝姬支撑着,若没有帝姬的力量来为她驱使,怕她并不能做到这些……”

拓跋弘顿时沉思起来,片刻道:“说得对!欣荣并非无辜”又挥手道:“传旨,将韦氏满门抄斩韦氏,赐白绫吧”

说罢拂袖往殿外走去

韦宓庄突地大声哀嚎起来,扑过去想要追上皇帝,却很快被下人们按住她目眦欲裂直视林媛:“贱人!皇上只是赐死而已,竟要杀的母亲和家眷……”

话音未落脸上已然挨了一巴掌,王承衣手上两寸长的指甲将她的秀颜划伤了三道血痕,触目惊心:“韦宓庄,这些年受尽欺辱,今日终于一并都讨回来了”

韦宓庄见是她,骂道:“蚂蚁一样的人……”说着脸上又挨了好几巴掌,王承衣一下一下地打,还是赵昭仪拉住了她

“皇后不在宫中,此事该请昭仪处理”林媛缓声道:“齐容华,淳容华,张良媛,还有王承衣,们都回吧”

这四人对韦宓庄都恨之入骨,方才看王氏打得解气,还想自己再动手打呢,如今淑妃发话,也不得不暂且告退辞别时,淳容华还扑在了林媛床榻前磕了个头,谢她救命的大恩

“倒是不用谢,谢韦氏吧”林媛喝了一口茶:“宸皇后的死因,恕无能,实在查不到证据好在韦氏作恶多端,宸皇后之事扳不倒她,还有十年前的旧事,她总是不缺辫子让抓的”

说完看她一眼:“这一遭的事,们也尽了力,还要谢们”

今日之事,淳容华几个出力良多其实韦宓庄实在太聪明,她给张良媛下药的事儿,本是不该被查出来的

她有心腹的医官,精妙算计了子母劫的用量,无论是当年乔采女还是现在的张良媛,她们的脉象中实则是什么都看不出的就算梁御医诊脉,怕也无法窥探出有子母劫的踪迹

是林媛查出蛛丝马迹后,命令与张良媛同住一宫的两位容华,在张良媛的焚香中加大了西番莲的用量,她吸入量大,方能显现在脉象中几月前张良媛曾在寝殿中晕倒,也是量大的缘由

如此前尘铺垫,才有了今日一场大戏

片刻后殿内人都告退了玉照宫的宫人们受命将门窗关了,初雪几个心腹又守在门外边寝殿内林媛歇在榻上,面前只剩赵昭仪、韦氏两个,还有几位孔武的心腹内监

赵昭仪指着被压在地上的韦氏道:“娘娘,如今皇后在山庄里,臣妾是协理人,是该当这个差的不过按着规矩,赐死皇妃都是在冷宫里,您看……”

“不必了”林媛轻声吩咐:“昭仪,将她留在玉照宫,有用处先命人去韦氏府中,那里有右丞相的人守着给右丞相传的吩咐,让拦住行刑的官差,趁乱留下欣荣帝姬的性命”

赵昭仪点头称是,亦告退了

下首韦宓庄咬牙切齿道:“好啊,淑妃!和赵昭仪两个勾结朝臣!”

“勾结?”林媛不屑道:“赵昭仪的女儿,长宁殿下是右丞相家里的准儿媳赵昭仪派人去给右丞相传话,难道有什么不妥么?倒是韦氏,方才也听到了,本宫已经下令救下母亲”

韦宓庄的脸上并没有喜色相反,她开始恐惧起来

“将寒毒的解药给,母亲就能活”林媛淡淡道:“应该知道,今日杀是为了什么!”

韦宓庄陡然高声笑起来从前娴雅静谧的面容如今被鲜血染就,她猖狂大笑,望之十分狰狞:“林媛,以为会说么!已经死到临头,自然要拉陪葬!哈哈,咱们一块儿去死吧……”

林媛眸中勃然大怒,手指紧扣在象牙床沿上她瞥一眼侍立的几位内监:“去拿家什吧”

乾武十三年六月十二日,静妃韦氏以“女德有亏”见罪,赐死与宫中韦妃宗族受牵连处斩

同一日,玉照宫病危的淑妃渐有痊愈之象淑妃福禄深厚,十日之后,她竟真的身体复原,慢慢重现了健康皇帝十分惊喜,命令明觉寺的高僧们进宫做法事,为淑妃祈福

林媛受寒毒侵体已久,得了解药后终于救回命来,孱弱的身子却是需要调养的她在宫中静卧了三个月,期间服下大量补身的汤药,又按着皇帝的意思将玉照宫上下贴满佛印、符节,日日焚香祷告

终于在乾武十三年的九月深秋时,她盛装列席在重阳节上,坐与皇后对面的最高位,姣好面孔容光焕发,身姿袅娜窈窕,惹来旁人无限的艳羡

三月之前,她为了威逼韦氏交出解药,将韦氏的十个手指头都用钳子拧断了,又抽了她的肋骨,将玉照宫的寝殿折腾的满地是血可惜韦氏死活不肯说,她没法子,最后给她送上了欣荣帝姬的十个手指头,这才逼得她开了口

自然最后欣荣帝姬亦被她处死右丞相是趁乱将早已预备好的替身送去了刑场,暗中扣住了欣荣,然而窝藏犯人毕竟是死罪,们不敢涉险,就将欣荣毒死后焚尸

经历生死浩劫,林媛觉得自己简直是再次穿越了一回她从容微笑,起身给皇帝、皇后奉酒,俯瞰座下众妃,心中则是五味杂陈

“淑妃病愈后美艳如常,本宫甚是欣慰”皇后挑眉道:“愿日后能更加用心地服侍皇上,辅佐东宫”

上官璃发髻上戴着紫金冠,那个原本十分俗气,却独独她能佩戴出绝世风华的首饰林媛望住她,笑着低头道:“臣妾谨遵皇后娘娘的教诲”

拓跋弘已然有了醉意伸手同时揽住一后一妃,笑道:“璃璃,媛儿,朕有们两位在侧,实在是有福咱们今日去明台听戏,如何?重阳佳节,尽可以大肆欢饮”

林媛病愈后复了宠,虽因着太子之事皇帝与她们母子有了隔阂,但因怜惜她是从鬼门关挣扎出来的,倒也不曾冷落

随后她复了协理六宫大权

皇后的恩宠却越发盛势

几月之后,在乾武十四年的春节中,前线连封捷报中夹杂了一封不太好的消息,是镇北统帅,上官将军因在苦寒之地呆的久了,犯了风湿病如今因病不能再上战场,只好迁居至边关重镇凉城的府邸中静养,由陈秀将军领兵,不过是坐与幕后随时听着战报,做些指挥罢了

拓跋弘看了忧心忡忡一面越加隆宠上官皇后、给皇后的几个堂兄加官进爵,又做主封了皇后的妹妹、贤禹王妃的嫡子为王府世子另一面,慌忙举行武举科考,在年轻将领中擢拔可用的人才充盈前线

如此又是数月过去上官璃在乾武十四年的五月份再度有孕,六月份时因她年纪不轻,又曾生育双生子亏了身子,这一胎没能保住皇帝为了安慰她,下旨将元荣帝姬养在她宫中

因着皇后父亲的抱病,拓跋弘在忧心前线战况的同时,对上官氏族亦是松了一口气上官氏族只要没有能战善战的武将,就不会是大威胁这一轻松,对待皇后的心境越发与从前不同了,宿在长信宫中的日子最多,甚至会在清晨早起后亲手为上官璃画眉

随后,索性将凉城的上官越抽调回京城,又遣了两位督军顶替上官越的统帅之位一个不能亲临战场的统帅实则是没什么价值的,如此上官一族越发令皇帝放心

虽然失掉了北疆的兵马,然而如今的上官一族已是顶天的大族了从上官璃成为皇后,历经四年,上官氏族积攒势力,朝中多有拥戴者,和当年左丞相门生遍天下的盛况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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