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魏景又吩咐了几句,诸人各自领命散去
夫妻携手,往东厢房而去
邵箐本人是不在意的,但魏景觉得委屈了妻子,不愿继续在相对窄小的外书房隔间起居,命人收拾了东厢
后院正房什么的就不折腾了,反正是短住
晚膳后,二人在院子里转几圈消食夏日炎炎,即便暮色四合时分也燥热得很,邵箐一抬眼,见魏景额头已冒出细密汗珠
她笑道:“咱们回屋梳洗罢”
她唤了抬水,探手给拭了拭汗
魏景捉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水很快抬来了,一桶热水其冷水,伤愈之前,邵箐还是给洗温水
魏景抿了抿唇
邵箐含笑睨了一眼,给解腰带:“水就微温,也不热,好了肯定随”
又是这一句,又是好了就随
纤纤十指解去衣裳的同时,总会不经意碰触到,魏景身躯立即就绷紧了,可惜妻子说了,伤好才随
魏景唇抿得更紧了
不乐意,邵箐知道,实际每天沐浴,两人都得折腾一番不是她不心疼憋着难受,而是军医含蓄嘱咐了,府君甫拔毒,又有伤,宜安心静养,勿损精元
说的人尴尬,邵箐听着也尴尬,但她认认真真记下了,并严格按医嘱办事
“待伤好了,都听的,可好?”
洗了一个让人浑身燥热的澡,结果不出意料最后又被按在床榻上揉搓,邵箐寻着空隙赶紧扒开,喘着哄
魏景挫败仰躺,拧眉愤愤:“那个庸医!”
学艺不精,要是换了颜明,肯定能好不少
其实自感觉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但妻子不听的,就听军医的
这时候的魏景,深切体会到颜明的好处来了
邵箐一脸红晕跳下床,洗干净她还没有,瞪了一眼,匆匆转入浴房
等她打理妥当回来,床帐自动分开,一只大手把她拽进去,扑上一个结实的胸膛
她小小惊呼一声,怕撞到伤口,也不敢动弹,只努力一侧身体,往左半边身体扑过去
一翻身压住她,熟悉的气息笼罩,炙热的吻随之而来
缠绵的吻,邵箐被亲的气喘吁吁,衣襟凌乱,最后眼见动作越来越大,不得不捉住的手
每天晚上例行一次,大同小异
邵箐只能柔声哄着
魏景好不容易平静下来,闷闷不乐:“待好了,说都听的”
邵箐应了,搂着的脖子亲亲,“嗯,都听夫君的”
魏景这才高兴了些,又回吻了她
“睡啦”
夫妻俩嬉闹一番,她脸颊红扑扑的,钻进的怀里,闭上眼
她睡眠质量一如既往,阖眼片刻就呼吸均匀,进入梦乡
今夜的月光格外明亮,投在窗纱上,滤进一大片皎洁的半朦胧的光,映着她的脸颊,绯粉,恬静
魏景眉目仍噙笑,抬手,轻抚眼前和月色一般皎洁的肌肤
这张脸,印在心坎
又扬起微笑,只须臾,却不知想起什么,笑意敛了,剑眉微微蹙起
怔怔看着她
久久,一动不动,直到怀里人蹭了蹭,方如梦初醒,轻拍哄着
隐隐的三下梆子从远处传来
原来,已经三更天了
怀里人安静了,这才缓缓闭上双目
再说韩熙
领命后立即点了人手,已夤夜快马赶往谷城
上春距离谷城并不算远,在第三天的下午,抵达目的地
到了据点,一行人只略略休憩,韩熙立即安排各自任务,而本人,则准备夜探州牧府
韩熙轻身功夫虽不及上魏景,但也属一流,艺高人胆大,在这种关键时刻,毫不犹豫就下了决定
换了一身黑衣,入夜逼近位于谷城中央的州牧府,转了一圈略略观察,无声无息潜了进去
第一个目标是何信
这位暗地里刚折腾了大动作的州牧公子,还有那位来路不明的东山先生
何允膝下就两个已成年的儿子,一个住东边一个住西边,离得远远的泾渭分明,何信在西
西院守卫极严,但寻常侍卫韩熙根本不放在眼里,轻轻巧巧避过,借着夜色往第二进潜去
寻常宅舍,超过三进的,外书房基本设定第二进韩熙也没判断错误,何信的外书房确在此处
只是,韩熙刚轻轻落在边缘耳房的屋脊后,身躯却陡然一绷,立即屏息猫下
有一双眼睛往这边扫了扫
方才惊鸿一瞥,韩熙见一行人正穿过穿堂,步进庭院中间的青石甬道,往外书房而去
当先有二人,左边一个白玉冠束发,杏色广袖长袍,正是何三公子何信
右边一个,四旬出头年纪的男子,一身褐色对襟长袍,微胖,方脸大耳,虽五官普通,但顾盼间颇有一种成竹在胸的落落大方,稳重从容
东山先生?
韩熙心头立即闪过这个念头
但谁知就在这刹那,对方身后却忽然有一护卫头领模样的人抬头,正正往这边扫来
韩熙心头一凛,立即趴下,隐在屋脊之后
半晌,没有后续动静小心抬头,扫了一眼,只见二进院一切正常,何信褐衣中年人已进了外书房,一众随卫停步守在门前
应该是那人并未真正察觉动静,只是心有所感扫了眼,见一切正常,就没再理会
但这已经让韩熙相当警惕了
这东山先生,果然如主公判断般来路不简单
方才何信东山身后共簇拥了十来号人,其中一半穿靛蓝护卫服的明显是州牧府的人,何信的人剩下一半,一身普通深蓝劲装,簇拥在东山身后,其中最前头两个是头领
扫过来那个,就是两头领之一
不是韩熙自负,能和比身手的,大约只能是东山主公贴身随卫中的佼佼者
这种人,通常是很少的
然而东山的主公却一下子遣出两个保护东山,且剩下那七八个也是好手
由此可见,东山地位很不低
这样的一个心腹幕僚,都遣了出来,可见其背后的主公,确实极关注益州的
韩熙思索片刻,再次接近外书房时,谨慎了很多,小心翼翼贴近,再屏息后墙顶端的梁枋,贴近气窗
“……何使君时日无多了”
褐衣男子其实就是白固,这什么东山先生就信手捻来用以掩饰身份的名号今日才被带着去看过何允,又招医者来问过,十分肯定:“本月内州牧府必举孝,公子节哀”
哀与不哀的,其实心知肚明是场面话,说罢,白固直接说:“多年筹谋,就在一夕,公子万万不可懈怠”
白固来了这几日,都在了解益州明面暗面的详细情况,现在说这话自然不会无的放矢的,何信拱拱手:“还请先生教”
白固也不废话:“欲成事,必先铲除杨泽”
气窗外的韩熙目光一凝,室内的何信却苦笑:“亦知杨泽威胁极大,然再三思量,却难以除去”
“非也,公子此言差矣”
何信眼前一亮:“先生有计?还请快快说来”
白固不卖关子,干脆利落:“可借汝兄之手”
神色一肃:“此人骁勇之极,谋略过人,东风一起竟趁机连下三郡在州牧府举孝之前,若不速速除去此人,公子恐大事难成”
何信大惊,不为后面一段话,而为“汝兄之手”,失声道:“先生恐不知,此人乃那兄长的股肱,怎么可能借的手除那杨泽?!”
白固笑笑:“公子此言差矣,某敢断言,汝兄必已对此人心生忌惮,事成之日,必是除去此人之时”
“杨泽之能,已非汝兄所能驾驭也”
此话一出,韩熙心中大震,竟和主公的判断一般无二!这东山果然有些能耐
里头白固一笑,胸有成竹:“猜忌已深,此时只要公子施计推波助澜,何泓必起杀机,刻不容缓”
压死骆驼往往只需要最后一根稻草,何允快死了,己方心弦绷至最紧,何泓亦然
何信惊诧,大喜,神色几变后,已凝神思索计策
白固微微一笑,站起来弹了弹长袍,转身离去,临行前留下最后一句话
“公子若有要紧棋子,此时当用之
韩熙入夜出门,次日傍晚才归
神色未见疲倦,只极为严肃,一回来立即亲自写了密信,令:“以最快速度送回去,亲自交到主公手上”
昨夜探听得何信东山之谋后,为了后续计策以及这个“要紧棋子”,在州牧府蛰伏了一整天,几乎是视线不离跟着何信
这其实会有暴露风险,距离太近了,而且有些地方很不好隐藏身形若是白日,碰上东山再来,很容易被身边的两个护卫头领发现踪迹
幸好何信的行动来得比想象中要更快一些
思索了一个多时辰,在下半夜,计策就定下了
招了心腹来,如此这般吩咐一番
不过由于是声音很小,韩熙听不大清,只听见“命人联络……,明日再亲自领人出门……”
但能分辨出是两桩事,一个联络什么人,猜应是深埋在何泓那边的奸细;第二个,则是命心腹明早出门办什么事
那行,心腹出门另使人跟上去即可至于联络这边难度高很多,亲自盯着
韩熙耐心盯了一整个白天,终于摸清这究竟是什么人
果然是安插在何泓身边已多年的眼线
“何荣,何氏家奴,十三年前被挑选进何泓院中伺候,如今专司整理各方眼线传回之讯”
魏景看罢信报,挑眉:“看来,这还是何信之母布置下的人手”
邵箐点头:“必然是了”
毕竟十三年前,何信还不满十岁
话说何荣这细作还真当得不错当年何信母亲把放进去,一开始肯定只能在最外围当差的,这混着混着逐渐混进去不说,还被提起来接触了外务
何泓多年来布下大大小小的眼线,这每天传回的消息很不少,要是每一封都亲自拆没这么多的时间要务大事立即禀报,其余次要的琐碎的,则安排几个心腹整理过后再呈上
何荣是院子里出来的老人,被放在这种要紧位置的,虽无权也不贴身,但能干的事情非常多
比如,篡改消息什么的
魏景挑了挑眉:“看来,这何信在何泓的哨探里也有钉子”
其中之一还被派来盯住了
魏景一直都知道,何泓派了哨探盯着的动静,在驱逐蔡俞周鹏残军出了金牛道没多久待取下彻底取下二郡之后,人数还增加了一拨
不大在意,盯就盯吧,反正在外围也盯不出什么倘若要悄悄离开,这些哨探也盯不住
季桓想到一处去了:“主公,这何信遣心腹出门,必然是为了联络此哨探”
哨探传回“杨泽”有不轨举动的消息,何荣确保毫无纰漏呈到何泓眼前,触动何泓那根最敏感的神经,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何允病亡就在近日,并无仔细考察的时间,何泓立即动手除去“杨泽”,势在必行
季桓道:“无中生有,破绽太大,无怪何信动用了多年暗子,里应外合”
魏景站起,微微一笑:“看来,需助何信一臂之力”
来得正好
本就欲借何氏兄弟斗争取得契机,这个切入点涉及了,最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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