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先受诛心之苦
贼众头目被其气势所迫,不敢相欺,颤声道:“方才有一众官兵约五百骑,护送车队经过,等奉朱雀将军之令前往阻截,谁知这伙官军异常强悍,等三千与人竟然不能阻挡,只以弓箭突袭,伤得其中十几人,更将们杀得溃败,只是们似乎有什么紧要的事,护着几辆车马扬长而去这些马便是军突袭时缴获的”
吕布问道:“往何处去了?”
头目答道:“往东南方向,想是去了孟津港”
吕布知悉,心恨这伙贼人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一剑割断喉咙,直往孟津港而去
待到孟津渡口,遥见前方浓烟滚滚,各处营帐仓房火光零星,吕布安叹自己又来迟一步
进得渡口,只见遍地都是衣衫褴褛的反贼尸体,横陈竖卧在渡口内外,硝烟四处弥漫,呛人口鼻,到处都是大火燃烧后的痕迹,只剩零星的火焰袅袅舞动
吕布见反贼身上所中的箭疾,正是并州轻骑的标准配置,吕布放眼望去,方圆数里哪里还有一个活着的人影,黄河南北两岸的渡口船只尽被烧毁,也不知蔡琰们是否已经过河
吕布说是来救人,其实也心中明了,即便这数千反贼齐上,也不能拿蔡琰的五百骑兵如何,这可是吕布麾下的正经轻骑,虽不比重骑耀眼,但轻骑迅捷如风,骑射更佳,护卫车队的任务自然非轻骑莫属
吕布匆匆赶来,不过是凭着救人的借口来见她最后一面否则便不会只身一人来了
吕布临望缓缓流淌的黄河之水,心中惆怅,真是一步迟,步步迟,在蔡琰这里,自己似乎从未早到过一次
正在临江而叹之际,闻得身后马蹄声响,见数十骑滚滚奔来
为首之人正是魏越
魏越刚近吕布左右,还立足未稳,便听吕布道:“与杀去孟津!”
吕布当先而去,魏越等人掉转马头,马不停蹄,跟着吕布往孟津县城而去
……
王桀看着眼前繁华雄壮的孟津城,不觉叹为观止久闻孟津之名,此番自己辞官后首次前来并州,自然要见识一番这闻名天下的孟津城
王桀经过繁华的街道,见来往客商熙熙攘攘,茶楼酒肆人满为患,经过繁华的街市,来到孟津城西,便是近来声名鹤起的孟津第一楼,又名神州学院
在神州学院前的广场上,有一座巨大的铭碑,铭碑上镌刻这无数陌生又熟悉的名字,紧密簇拥在一起,谱写出如同悲壮长歌一样的诗篇
铭碑之下正有无数学子游客驻足观看,还有学院专门配置的义务讲解,这名讲解青年显然对这铭碑的历史有些研究,此时正口若悬河的道:“刚才说了那么多,想来大家更想知道这座铭碑的来历,与这铭碑上名字都是些什么人吧?”
见众人皆是满脸期待的点着头,青年才满意的道:“这铭碑的来历便要从三年前说起了”
三年前,吕布率领侯府卫队数十骑,斩杀守城贼兵,冲进孟津县城,一路所遇之人不论男女老少,尽被杀死贼兵举兵五千余,竟不能挡得片刻,五十余骑在吕布的带领之下,如同地狱修罗,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不过一日之间,孟津县城竟没有一息尚存吕布临走时,还放了一把火,将这孟津烧成了一片废墟
众人听青年讲解,再于脑海中想象当时情景,都不觉倒吸一口凉气,这个传说虽然已经流传了很久,但从这青年口里娓娓道来,却还是让人胆战心惊
这孟津城当时之人尽被屠杀殆尽,再没有人记得当时之事而流出这个传言之人,据说还是侯府当年跟随吕布的五十余骑兵中的一员!
据说这名骑兵后来在青楼喝醉了酒,迷醉之际受人蛊惑,一时情急才脱口而出旁人不知真假,但唯有这个传言,将其中的人事尽都安置妥当,而这名骑兵后来便再也没有人见过
一名学子装扮的少年问道:“们都知道,正是因为君侯当年杀伐太过,才痛定思痛,重建了这孟津城,三年之间,一座雄城拔地而起,繁华壮丽不在安邑之下,即便比那名都洛阳也是不遑多让了等正是仰慕君侯之功业,才加入了这神舟学院,只望有朝一日,能与君侯并肩作战,同历山河”
青年讲解无奈叹道:“吕荣学弟,知道是君侯的铁杆粉丝,但请不要打断的话好吗?”
吕荣一番慷慨陈词,抒发了心中所想,大感畅快,哈哈笑道:“弥衡学长您继续”
弥衡讲解这才接着道:“知道了这铭碑的来历,而这铭碑上的名字就不难猜了,不错,这些名字正是当日丧生在孟津县城的无辜之人”
说完又叹息几声,接着道:“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这些无辜之人惨死,招致君侯两年来谤诲缠身,各方诸侯均以屠夫称之,其实在君侯心中,这何尝又不是一件憾事?”
王桀听为吕布开脱,耻笑道:“猫哭耗子假慈悲,吕布当时若存一丝仁善之心,如何能牵连这许多无辜之人,看着铭碑上的名字,数以千计,这般罪孽岂是几句假仁假义的虚言便能洗脱的?”
围观众人惧都一惊,在这吕布的地盘,竟敢有人这般说话,难道真当这屠夫的称号是白给的?
吕荣见对自己的偶像不尊重,顿时大怒,卷起袖子斥骂道:“哪里来的山野村夫,君侯之功震古烁今,能让等学子免费读书习武,旁人能吗?能让并州所有人免费治病,旁人能吗?家无土地者,甚至不用耕种,只需下井做工便能让全家温饱,旁人能吗?看也不像是并州之人,既远道而来,可曾在别处见过这等繁华盛世?”
王桀一时哑口无言,从来并州,果然所见之人皆都喜气洋洋,男子锦衣长靴,女子穿金戴银,家家门户大开,竟不惧偷鸡摸狗之辈这等盛况,果然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
再想起洛阳此时之惨状,马超、韩遂、于禁等人各自拥兵自重,互不交往,虽同在天子脚下,但各自见面已如同路人一般
而洛阳官吏早已怨声载道,朝廷竟连官员的俸禄都发放不上,已经长达半年之久了,官员尚且如此,平民百姓自然更是苦不堪言
王桀自己与家人同来并州避难,途径洛阳郊县,惨状比之城中更甚,路边饿殍遍野,草中白骨累累,所见之惨状,令王桀无数次落泪想一腔才华,本想报销皇帝,为百姓造福可这朝中政令不能通达,圣旨频频颁发,有时马超刚下旨吃饭,便有韩遂复来下旨砸锅,紧接着又有于禁前来下旨睡觉
皇家圣旨成了朝臣私器,谁想颁发尽都随心所欲
马超自封为大将军,这韩遂岂能落于人后?紧接着便自封大司马!于禁稍弱,比不得们强势,便自封了一个骠骑将军!
三人方唱罢登场,把一个名都洛阳,搅得是天翻地覆,百姓怨声载道
王桀被问的哑口无言,俊脸涨的通红,半响才吃吃道:“那又如何,这便能为无辜杀死成千上万百姓洗脱罪名吗?”
吕荣被气的脸色苍白,愤愤道:“知道什么,当日君侯回归安邑之后,自知闯下大祸,便欲自绝谢罪,被夫人严氏及一众文武跪求阻拦,君侯这才收了自绝之心,自罚剃发代首,为期三年,这三年中,君侯顶着一个光头,如同出家的僧人,这般屈辱,岂是常人所能及,而君侯却能甘之如饴,三年来励精图治,让并州富甲天下,闻讯投奔而来之人更是络绎不绝,难道不是其中的一员吗?”
王桀忽然失笑,暗道:是啊,自己不就是听闻并州安稳富足,又多年来不为兵祸所动,这才带着全家老小,举家迁徙而来吗?吕布虽然残暴,但济世经国的手段却令叹服不已
当初的并州和别的州郡并无不同,也有黄巾乱起、黑山军肆虐,而吕布一到并州,先是联合袁绍平定黑山军张燕之乱,再凭着石墨起家,将天下可用之资汇聚于手中,又以重兵威慑南匈奴,使其效忠臣服,垄断了马匹生意,还以黄承彦等名士为大师,贩制售卖各种军械巨弩如今战乱连年,倒被赚走了大半的军械生意
而却并不贪功,将赚来银钱尽都用来扶助民生之上,寒门孤子、无继老人、烈士遗属,老弱病残,谁不曾承其恩惠,并州上下异口同声,一声君侯令人感天动地
而这孟津东邻翼州,北靠并州,南接司州,各方人马汇聚于此处,不过短短三年,便在一片废墟之上,将一座宏都巨城拔地而起,堪称人间神迹!
这时一名孩童从广场之上奔过,口中嘎嘎而笑,踉踉跄跄几次就要摔倒,身后簇拥着一大群女仕卫兵,紧紧跟随,生怕跌倒一样
吕荣眼中一亮,挤出人群叫道:“小公子!”
孩童闻言看,一双眼睛犹如黑色的宝石,其中光辉悠远而深邃,叫人看一眼便都觉得欢喜无限
孩童微微一笑,竟有些与年龄不相匹配的成熟,道:“原来是小荣,好久不见,想了吗?”
吕荣笑的咯咯乱颤,只觉这小公子实在太过招人喜欢,走进蹲下与平视,道:“不要叫去小荣,要叫哥哥”
小公子忍俊不禁,附在耳边说道:“别人看不出来,早就看出来了,明明是个女子,却扮成男装,说实话是不是想勾引父亲?”
吕荣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自己从小便被当成男孩子抚养,前些年翼州大乱,她举家被黑山军协裹,莫名其妙成了其中一员
后来吕布大破张燕,在邺城时受得大量降兵,吕荣只因年纪幼小,尚未成年,便被分去杂兵充当劳役
然而她勤奋好学,聪明上进,短短一年便成了一名管事
吕布后来励精图治,四处奔波视察,见她伶牙俐齿,对诸般临危之事应对自如,颇有大将之风,很是欣赏,又逢神州学院又在招生,便生了栽培之心,举荐她进入学院学习
而这期间一路走来,她总以男子自居,旁人也从未看破,这小公子竟能一眼看破,还说出这等惊世骇俗的话来,不由得震惊莫名,脸上变换了颜色
吕荣震惊道:“如何知道的?”
小公子一脸无辜的道:“抱过,岂会不知?”
吕荣一心男儿志向,如今仕途之路宽阔,若身份泄露,此前努力恐将付之东流,毕竟此前还从未有过女子出仕为官的记录
心中急切之余便拉着小公子的小手,央求道:“可不要胡说,对男人没兴趣,看哥哥对这么好,可一定要替保密”
小公子转了转有神的大眼睛,一脸憨态:“保密什么的,也不是不可以,除非亲一下”
吕荣见生的眉清目秀,如同白玉雕刻一般,小小孩童正是稚气可鞠的时候,胖嘟嘟的小脸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甜甜一笑道:“这有何难?”
便要凑近在脸上亲一口,只听一个声音远远传来:“放开弟弟!”
吕荣听得声音,眉头一皱,暗呼大事不妙:早该想到既然小公子出现,必然她也一定就在附近
循声望去,果然见一个女孩儿飞奔纵跃,七个起落便已到近前,将身后跟随的一干女仕护卫远远甩在身后
女孩儿穿着一身酱紫色单衣,约五六岁的年纪,眉目之间英气勃勃,眼神凌厉犹如利剑,扫视在场众人
吕荣知她秉性,不敢与她对视,俯身拜道:“小姐安好”
女孩儿一脸不屑神情,并不与她理会,将那小公子一把拉入怀中,严斥道:“怎能到处乱跑,父亲到处找不见,正自着急”
小公子嘻嘻笑道:“姐姐快消消气,这般凶恶可就不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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