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亥时，上茶
梁厚载在一旁说：“前面这段路，不能从金火堂后面绕过去吗？”
罗菲依然摇头：“不行的，百乌山的每个堂口附近都做过一些布置，有些路，只能从堂口门前走”
见金火堂没有灯光，觉得里面大概没人，而且像这样一个快要倒塌的古楼，想必也没有人愿意待在里面吧
站在现在的位置，远远就能看见上次和老夫子见面的那座小屋了，接下来路不需要罗菲带路，招呼了大家，径直朝着金火堂堂口走了过去
虽说金火堂现在极可能没有人，可还是多了一分小心，右手一直放在番天印上
路过堂口的时候，金火堂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稍稍安心了一些，可当朝着敞开的大门中望过去，却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
屋子里有人！
一个头发乱糟糟的老头就坐在正对门口的那张太师椅上，直勾勾地盯着
立刻摸向了背后的青钢剑，可这时候却发现，老人的视线从身上移开，转到了别的地方
这时罗菲也走到了门前，她看了眼屋子里的老人，老人也看到了她
刚才老人看的时候，眼睛里没有任何光彩，冷冰冰的，可一看到罗菲，眼神就在一瞬间柔软起来
罗菲叫了一声“汪大叔”
老人则从太师椅上坐直了身子，带着些担忧问罗菲：“怎么回来了，赵德楷现在正到处找呢！”
罗菲没有回应老人的问题，只是欲言又止：“汪大叔，怎么变成……”
老人等着罗菲的下文，可罗菲终究没有说下去，苦笑一声，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叹气：“唉，百乌山变天了，变天了啊”
说完，又将视线转向了：“是们把罗菲抓回来的？赵德楷养的畜生！”
深吸一口气，朝抱了抱拳：“寄魂庄，左有道这次来，想见一见们的掌派”
老人显得十分惊讶：“左有道，柴宗远的徒弟？们怎么进来的？罗菲，把们带进来的？”
替罗菲回答道：“其实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上次来的时候，还和掌派前辈见过面”
老人怔怔地盯着，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又对说道：“们这次来，也是为了赵德楷的事”
老人从嘴里吐出了很长很长的一口气：“是吗，赵德楷的事和无关，们不要来烦”
说话的时候，语气让人有些捉摸不透，稍稍花了一点时间来揣摩的意思，之后问：“掌派经常到这来吗？”
没理，一双眼睛呆滞地盯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再次朝抱了抱手，然后转身离开
罗菲冲着老人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连忙拉了她一下，示意她跟上的步伐
上次和老夫子密谈的小屋距离金火堂也就几十米距离，们很快就到了，门上挂着锁，们就来到了屋子一侧的阴影里，坐下来等待
这时候，坐在金火堂堂口中的老人高喊了一声：“亥时，上茶！”
冲着金火堂的方向点了点头，虽然知道，那个老人看不到的举动
们在小屋附近等了一段时间之后，仙儿大概是觉得无聊，就凑过来问：“哎，有道，不觉得百乌山怪怪的吗？”
说：“不是怪，而是衰败看样子，赵德楷现在已经在很大程度上掌控了百乌山，能把百乌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一些忠于百乌山的老人应该对恨之入骨了吧”
梁厚载说：“听刚才那个人的意思，赵德楷的确把外人带进来了而且对于这些外人，百乌山也是毫无办法”
赞同梁厚载说法，点了点头
其实现在最让感到疑惑的，不是百乌山的衰落，而是赵德楷将百乌山弄成现在这个样子，难道老夫子就不管管吗，虽然没有太多实权，但毕竟是百乌山掌派，论资质、辈分、修为，哪一样不压赵德楷一头？
难不成，老夫子出事了？
心里这么想着，就开始忐忑起来，如果老夫子出了事，事情就变得更加麻烦了
还有，刚才老人喊的那一声“亥时，上茶！”是什么意思？是说老夫子会在亥时到这来吗，还是有别的意思
原本还想回到金火堂去问个明白，可刚有这种想法，就看到两个身穿黑色道衣的人从远处走向了金火堂，们来的方向，就是百炼堂所在的方向
这两个人在金火堂的门口说了些什么，们声音不大，只能听到几个含混的音符，听不清们具体说了什么
不一会，老人就走出了堂口，跟着这两个人朝百炼堂方向去了
上次来百乌山的时候闫晓天曾告诉，百乌山弟子的道衣都是白底带纹，等级越高，纹路的颜色就越深刚才那两个却是一身纯黑，们肯定不是百乌山的人
老人跟着们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似乎是下意识地朝们这边望了一眼，之后的身影就被路旁的古楼挡住了
看到老人被带走的那一幕，心里总有种很别扭的感觉，但又说不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梁厚载沉寂了片刻之后，对说：“看样子，赵德楷应该是抓住了百乌山的把柄，或者说命脉，才让百乌山的这些老人对服服帖帖的”
说：“谁知道是怎么回事唉，没想到百乌山竟然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等吧，等到亥时，如果老夫子还不来，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找”
接下来，是一段漫长的等待在此期间大家几乎没有什么交流
直到手表的时钟刚刚走过晚上九点的位置，不远处突然传来了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那声音就是突然出现的，不知道它从哪里来，从多远的地方来，只是听到它的时候，它已经到了离不足十米的地方
闫晓天说过，老夫子天生通灵而且能掐会算，已经一早就知道小屋附近藏了人，才刻意隐藏了自己的脚步声
不过来人到底是不是老夫子，目前还不确定
稍稍将侧脸露出了屋墙的边缘，在明亮的路灯下，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正迈着步子朝们这边走过来，看见的时候，的眼睛也一直盯着站立的地方
来人的确就是老夫子，不过此时的看上去好像比上次见的时候老了好几十岁，尤其是那双眼睛，给人一种难以名状的沧桑
从屋子的阴影里闪出身来，朝着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
老夫子一早就算到了屋子附近有人，可似乎没想到这个人就是，在看到的一刹那也露出了吃惊的表情，但很快，脸上的表情就重归平静
来到屋子前，缓缓打开了屋门，淡淡地对说一声：“进来吧”，然后就进了门
随在身后走进屋子，罗菲紧跟在后面
这间屋子的摆设和第一次来的时候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只是在东墙上多了一副挂像，上面画着一个身材十分消瘦的老人，老人穿着一身长袍，手持一根牛角，一只脚穿着破烂的草鞋，另一只脚则是光着的
看得出来，当年绘制这幅画的人手艺极高，不管是老人的动作还是神态，都被绘制得栩栩如生，可大概是由于年代久远的缘故，画面脱色严重，整幅画像显现出一种陈旧的黄色
在挂像下方还有一个供桌，桌子上摆了香炉和几盘素供
老夫子走到共桌前，点了点根香，朝着挂像拜了三拜，又将点燃的香小心插进了香炉里
做完这些之后，又像上次一样坐在了那张只有一米多宽的小床上，看了看，又看了看身后的人，问：“是晓天让来的？”
摇头：“这次来，闫晓天并不知道”
老夫子先是“哦”了一声，接着又叹了口气说：“还以为把百乌山的丑事都捅出去了呢，不过说不说都一样了，既然来了，百乌山现在是什么状况，也都看在了眼里今年老柴又为准备了什么东西？”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的，弄得一头雾水
什么叫师父今年又为准备了什么东西，这话是什么意思？
愣愣地看着，却朝伸了伸手：“拿出来吧不管是什么，总不至于比去年的还差了”
大概是见半天没有回应，老夫子又疑惑起来：“难道们不是来送东西的？”
摇了摇头
老夫子这下变得更疑惑了：“那们是来干什么的？”
说起来，这次和老夫子的会面，真的让疑惑了好一阵子，直到后来师父才向坦诚，和老夫子会在对方每年寿辰的时候，送对方一样东西，但由于百乌山和寄魂庄的关系复杂，们两个也只能那做暗地里的朋友，每年对方过寿，礼物都是经由人之手转送到对方手里的
而们来到百乌山的时间也很巧，里老夫子的寿辰正好还有一个星期，在往年，师父的礼物也往往是在这个时间送到的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老夫子见到的时候只经历了短暂的惊讶就恢复了平静，以为是给送礼物来的
当老夫子问来百乌山干什么的时候，还在疑惑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以至于很久没有回应
于是又问道：“们来百乌山干什么？还有，罗菲怎么也来了，不知道赵德楷在到处找么？”
罗菲回应道：“其实们就是为了赵德楷的事来的……也是为了闫晓天的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