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你破案,你怎么当上警察局长了?

第二百一十七章 身份文牒

而引起众人瞩目的,并非是她的美丽

而是,一张本该雪白无暇的面容上,密密麻麻的红色疹子,如蛛网密布

有些疹子已经被挑破了,留下一道道渗着血的红痕和流着胧的恶疮

这张脸,简直丑陋无比,触目惊心

加之她眼神空茫,毫无神光,除了面貌丑陋,竟还是个瞎子

那白须守卫拿着悬赏画像,比了又比,对了又对,摇了摇头:

“看不出来是不是”

虎子一看,心定了些,连忙道:

“这是娘家的表妹,父母已经去了……专门来伏龙村投靠的,近日起了风疹,怕传染了各位,这才戴着帷帽……”

一番说辞也算恳切,那青年军士皱了皱眉:

“大人,是不是抓错人了?这姑娘瘦瘦小小的,像个小鸡崽子似得,南凉的鼹人,能这么没用?”

一旁的百姓也道:“那布告上,说那鼹人是个瞎子了么?别是们抓错了人”

几个守卫手里捏着画像,围在一处商量:“没说是个瞎子呀”

“布告上怎么说的?”

“身长六尺,落雁沉鱼,力能举鼎,智甚诸葛,怎么看,都和这小丫头不相关呀”

“落雁沉鱼,布告上有这句话么?”

“没,但兄弟是先锋营的,见过那鼹人,相貌确实没得挑”

那白须守卫点了点头,又道:“再说了,咱们在这儿守株待兔,就是为了抓她,她要是个鼹人,敢堂而皇之的,来咱们眼皮子底下卖东西?”

众人连连点头

又有一守卫道:“和她一起的,是伏龙村的周家娘子,认识她,日日来城里摆摊儿卖草药,因为没文书,还被驱赶了两回,是个实诚人”

“要不,先丢进衙门里,审一审?”

“不好吧?”那白须守卫道,“万一这姑娘,真的只是个药农呢?”

陆温耳力极好,听了那话,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们没证据,就要胡乱抓,要去找衙门告们!”

诸人都是愣了一愣,还是那白须守卫见多识广,道:“把的身份文牒,拿出来瞧瞧”

南凉与北弥交战多年,和平年屈指可数

灵台作为南北边境,流民四处迁徙,有的往里迁,有的往外迁,所以户籍方面十分混乱

因而,自苏宛上台后,颁布了两条法则

一则,迁徙的流民,在谋得正经的营生,经由主家去官衙报备,半年之后,有正式的落脚之处,便可领取灵台府官衙,登记在册的身份文牒

二则,便是投靠当地的正儿八经,有名有姓的邻里乡绅,经由担保,交上一笔银子,也可以获得身份文牒

只是第二项,若后头官府查出来这人身份有异,担保人也逃不了干系,所以大部分的流民,依旧走的第一个路子

可惜,战乱年代,营生哪有那么好找

加之,那时消息闭塞,传播艰难,大部分的百姓,都是过一天算一天

灵台底层的穷苦百姓,若是在城里谋生的,还会办上一办,那些贫苦的农户,因识不得字,多数都对户籍之事一知半解,久来久去,也就懒得办了

连虎子这样正儿八经,土生土长的伏龙村百姓,也是个黑户

听了这话,她身子一僵,微微发着颤

陆温却是极不服气:“文牒可以给们看,但们无故抓,欺负一个弱女子,这又怎么说?”

卫士道:“要是有,就先拿出来瞧瞧”

城门口往日烦闷得紧,犹如乌云压顶,好不容易出了件热闹事,旁边的百姓都围了过来,要瞧个新鲜

听了守卫的话,围观的百姓也道:

“就是,姑娘您也别撒泼,现在是交战时期,军爷查验森严,也是为咱们灵台百姓的安全,您说是吧”

“就是就是,真金不怕火炼,要有,就拿出来瞧瞧”

陆温笑了笑,一双空洞双眸四下移了移,凭借着直觉,锁定了福子的位置,眸光冰冷,如寒霜覆雪,一字一句道:

“可您说是什么鼹人,要被您下了狱,冤抓了去,进了牢里,少不得要受刑,万一屈打成招,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那阿姐,还有的外甥女,岂不都要坐一辈子的牢?”

“家福子只有一个月就要生了,难道,她只能带着她的孩子,和咱们一起被砍头?”

福子终究只是个十三四的姑娘,一听这话,面色骤然发白,唇齿抖颤,死死攥着虎子的衣袍:

“娘……娘……不坐牢,不要坐牢,咱们不是鼹人,不是……”

她这下终于明白,若陆温身份坐实,她们母女,包括她尚未出世的孩子,都逃不了连坐之罪

陆温的话,既是威胁,也是事实

几位军士一听,连连摆手,道:“姑娘,您只要拿得出身份文牒,那便是咱们几个冤了,等明儿您再来卖药茶,咱给您捧场”

“哼”陆温从怀中掏了掏,掏出个牛皮小册子来,随手往人群中一扔,“看吧”

那身份文牒上,签了字,署了印,给她做担保的,是一个叫苏宛的官员

而苏宛的名声,在灵台,可谓是人尽皆知

那白须卫士愕然:“是咱们苏刺史担保入籍的,都来瞧瞧,一个农家女,还攀上苏刺史了,快来看看,是不是伪造的”

那高个守卫将册子拿过来瞧了瞧,反复又验了验,说:

“大人,没问题,不是伪造的,字迹也没问题”

为防伪造,每张由官府署了印,盖发的身份文牒,都有其独特的花纹,刻于牛皮书衣之上

虎子总算松了一口气,她先前说,与苏宛有旧,她还不信,一个南凉人,怎会与北弥的刺史老爷有旧?

如今,得到旁人验证,那字迹为真,文牒为真,是刺史大人,亲自为她办理的灵台户籍,那么她与苏大人,必然交情不浅

那青年卫士问:“姓盛?”

“不姓盛,难道姓盛?”

“这小姑娘,咋脾气这么大,问问咋了?”

陆温一听,立刻往地下一坐,撒泼耍赖:“们刚才打,还冤,还不能生气?”

“行了行了,问,一个乡野农女,和苏刺史什么关系,为何是大人亲自给作保?”

陆温冷哼一声:“把的狗踩死了,赔的”

围观的百姓不解:“什么狗?”

“跟狗有什么关系?”

陆温又道:“是个瞎子,出街要牵狗,有一天,的马踩了的狗,的狗死了,就拦在的马前头,说把的狗踩死了,要赔”

“就给办了个身份文牒,还说以后叫努力找个营生干,别动不动就讹人”

诸人连连点头:“原来是这样,苏大人真是好心肠啊”

百姓也连连点头:“苏大人真不愧是咱们的父母官,高义,高义!”

身份文书既抓不出错漏来,此女有与灵台的最高权利者有所故交,哪怕她的这个理由多么的蹩脚,人人只会忽略表象

何况,盲女出街,确实需要狗

再何况,苏宛,苏大人,的确是个为民做主的好官

陆温气笑了:“先踩死的狗,们倒替打抱不平起来了?”

其实,她也不算瞎编乱造

三个月前,她一从红莲地狱内脱身,就马不停蹄的跟随和亲的队伍,到了灵台

那时她双目灵秀,功法自然,策马驱驰数日,片刻不停

结果,进了灵台首日,她的马,便险些撞到了苏宛

们面面相觑,苏宛哽了半晌,惊疑的望了望,刺史府中早已休息的郡主,又望了望她,面色懵怔

她灵机一动,将裕丰帝偷梁换柱的事情经过,添油加醋的说了

再从善如流的将自己与兄长在南凉的举步维艰,坎坷挫折,都齐齐倾诉了一遍

说到最后,已是潸然泪下

言之她护送阿兄入北,无疑叛国,必定是回不去了,不如真投了北,守护阿兄,顺道瞧瞧北地的大好河山、大好风光,岂不美哉?

留她在灵台,也算是个筹码,苏宛自然乐不可支,又怎会拒绝,事事亲力亲为,替她办了张身份文牒

盛飞鸾顶了她的名头,她自然只能顶着盛飞鸾的名头,行走于世

陆温面色得意,叉着腰,轻哼一声:

“们冤枉,得赔的银子!不然,就找刺史府,告们的状!”

“嘿,这丫头”那白须守卫很是不满,“别得寸进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