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以拜师之名
“砰!”
花盆砸在叶长安脚边,碎片四溅,她亭亭玉立站在那里,眼睛都没眨一下,踏着满地污泥往前跨了一步,微微一笑,“道人就这点本事?”
“道友看招!”本想警告一二就行,然而一再被藐视,佛都能被气得升天,更何况几十年都备受尊崇、高高在上的张德望,脸色肃然,手下拂尘在虚空中飞快挥舞了几下,普通人只觉得晃的毫无章法就跟驱蚊一样,而在叶长安眼里,道人是在虚空中龙走游蛇利落地画了道明光符,拂尘尖端一指,符咒金光四射,有如实质化一样朝着她砸去!
从试探秒变杀招,这已是使出的看家本事!道行微末的妖魔鬼怪在明光符下,也得灰飞烟灭
已经存了杀心
“不过如此”谁想女子轻描淡写一扬手,金字符咒被她纤纤素手抓在半空中,像是捏气泡一样轻巧一捏,“啪”符咒顿时爆裂,响声震天,在空气中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
离得近的普通人早被震得耳晕目眩,捂着耳朵东倒西歪,痛苦□□而处于暴躁中心的她毫无伤,再次迈步,双手拢在袖中浅笑道,“第二招了再让一招”
张德望咬牙,色厉内荏低吼,“别瞧不起人!”
“接着!”从怀中抽出引雷符,心痛地看了眼黄符,这张符咒是爹给的,一张中品符咒能够白日引雷,是保命的东西,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使用
高高抛起黄符,两只手以令人眼花缭乱的度迅结印,嘴里念念有词,“居收五雷将军,电灼光华,上则护身保命,下则缚鬼伏妖急急如律令!”
“轰隆”刚才还万里无云的晴朗天空倏然变色,冷风阵阵,天上乌云密布隐有电光闪烁,下一秒,冒着火光的雷咒以闪电般的度划破阴霾,带着雷霆万钧之势朝叶长安劈下!
“玄雷啊,”她停下步子,朝天上看了眼,以一种怀念的语气感慨,“好久没被劈过了”
接二连三的爆炸响起,耀眼的白光刺得所有人睁不开眼,待到光亮淡去,眯着眼的张德望看到,面前的地上被劈出一个冒烟的深坑,周围满是焦土
而目标叶长安,不知所踪
前所未有的恐惧攫取了张德望的心脏,没人、没劈中!她去了哪里?
极淡的一丝檀香气息拂过鼻翼,有人在耳边说话,声音缠绵温柔,呵气如兰,“三招让过,该出手了”
张德望倏地扭头,周遭空无一人前所未有的恐惧袭来,本能抬头,天上阴雷滚滚,以毁灭万物的气势对着狠狠劈下!
“啊啊啊--”
无数道雷砸在身上,顷刻间衣物汽化骨肉俱焚,眼睁睁看着自己被烧成焦炭,灰飞烟灭!
“不--”
楼道上,道士猛地浑身一震,在周围黑衣保镖莫名其妙的注视下,疯子一样摸遍自己全身,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带着汗水,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天师怎么了?”一个保镖小声询问,看着的目光带着奇怪
刚才们一行人上到三楼,就听到张天师和那白衣女子来往怼了几句,忽然就站着一动不动了,下一秒就惊慌失措摸自己
张德望现自己完好无损,抬头看到对面女子凭栏而立连姿势都没换一下,似笑非笑注视,心中顿时掀起惊涛骇浪--
被拖入了叶长安制造的幻境中!最可怕的是压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中的招!
见半晌没动,叶长安挑眉,“还要来?那下一次,可不会留手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袅婷身姿如在幻境中的一样,噩梦再度袭来,张德望看着少女闲庭信步一般悠然逼近,脊背上蹿起阵阵寒意,满心懊悔
这人根本看不出修为深浅,步步紧逼而来的慑人压迫感,让想到小时候拜见过的鹤童颜的茅山掌门
只睥睨一眼就能让人双膝一软,不由自主跪倒膜拜,那种威压属于筑基以上的,真正的修士
当机立断,张德望脸色铁青,一拱手,“告辞”
带着周围人迅离开,黑衣保镖们个个一脸懵逼,完全搞不懂刚才生了什么
“天师,们这就走了吗?不是说要让对方吃点苦头--”有想要追问的,被张德望冷厉警告的眼神给唬的噤若寒蝉,再不敢多嘴
而同样懵逼的还有李郜白:“是谁?在哪儿?刚才生了什么?们就这么走了?”
叶长安掩唇打了个哈欠,“走了碰上这种微末道行的家伙,出手一不小心就会把人真正伤到,用幻术给点教训就是”
李郜白:“……”谢幕来的太快,要缓一缓
张德望回去后,极力劝服罗云浩放弃这块地,对方原本不肯,张德望直接说让另请高明,自己不会再管这件事罗云浩这才看出问题严重性连业内赫赫有名的风水大师都没办法,还能上哪儿去找人原本周围已经开始破土动工了,无奈只能停了下来
事了拂身去叶长安打算离开,李郜白偷偷潜入父母梦中,与们谈了一晚上,第二天,李家主动找上了开商,同意签署搬迁文书
原本罗云浩打落牙齿和血吞,都准备放弃了,没想李家主动找上门,自然喜不自禁,还多给了一笔钱让们早点搬走
李家动作迅,没两天就收拾好了行李,准备回老家南城去了
叶长安和李郜白站在楼顶上,目送两位老人坐着搬家公司的货车,渐渐远去,直到汇入霓虹闪烁的滚滚车流,彻底消失在视野中
叶长安忽然问,“为什么?”
李郜白坦诚,“抱歉,这件事是自作主张了”
“爸妈不肯搬迁是因为想等回来,既然回来了,们也没必要坚持在这儿回老家还有亲戚朋友,对们来说更适合养老”男生一笑,“而且,那开商肯定对这里不死心,还会找人继续上门的不能让一直守在这儿,一次次出手对付那些人那太麻烦了,已经欠了太多”
“啊,”她仰起头,细碎的星光落入纯黑的瞳仁,折射出璀璨的光,她伸手在头上安抚小狗一样拍了拍,微笑道,“是个好孩子有个故人老是喜欢说好人有好报,平时还不以为然这时候却觉得,he的结局也不错”
叶长安掐指一算,“现在是个好日子,宜投胎保下辈子平安富贵,一生顺遂”
“现在?”突如其来的消息让毫无准备的李郜白怔住,看叶长安抬手,下意识连退几步,“太突然了,要不改天吧?反正也不急”
“择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就这一日去投胎是别的鬼求都求不来的好事,见鬼的样子是怎么回事”依旧用着懒散随便的语气说着想让人揍她的话,天台上,她拾步朝走来,看见她洁白的裙摆随着走动如同朵朵莲花绽放,闻见空气中格外悠远的檀香气息
如果也走了的话,她是不是又变成了一个人
一百年,一千年,独自游荡在世间
月色如此完满,却独留她一身清寂
下一秒,李郜白忽然啪叽一声双膝跪地,紧紧抱住叶长安的腿,眼巴巴望着她,“老祖,欠那么多不能就这么走了,不如以身还债吧!”
“……”叶长安低头,睨着像是无尾熊一样巴住她不放的家伙,“还债?不是给惹更多的麻烦?”
李郜白:“……”无言以对
一缕清风托着李郜白膝盖让不由自主起身,“男儿膝下有黄金,除了天地亲君师,其人都不值得这样跪”
灵台闪过一道亮光,李郜白立刻双膝重新磕地,神情坚定掷地有声,“那拜为师吧!会很听话的!给掺茶倒水、揉肩捶腿、暖床□□--不,不是,总之让往东,绝不往西!”
叶长安抚着下巴考虑,“可原本是答应了小徒弟继之后,不再收人为徒了”
李郜白听到这句话,绝望排山倒海而来,心中先把从未见面的小师兄揍了个头破血流,“怎么能这样!”
紧接着,叶长安话锋一转,“不过不守诺言在先,自然也不用继续遵守约定了就收为徒好了”
李郜白心情顿时从阴转晴,喜不自禁,打蛇缠棍上,连忙扑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正儿八经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乖,”叶长安摸摸的头,望了眼天空,“小师兄果然不听的话,擅自从封印里跑出来了不然这会儿该有作为违背誓言惩罚的天雷劈下来才对”
李郜白瞬间感受到了冰火两重天的滋味,吓得从地上跳了起来,“卧槽!师父怎么专坑徒弟!”
叶长安睥了一眼,“不也没事嘛走了走了,还要去特调处办身份证,还要找地方住”
李郜白委委屈屈小媳妇一样跟在身后,“师父,小师兄如果知道了收为徒的话……”感觉那个独占欲暴强的小师兄很危险啊
“哦,大概会打死吧”
“!!”现在解除师徒关系还来得及吗!
李郜白心里这样想,嘴上师父师父已经亲热地叫上了,“那师父,小师兄现在在哪儿为什么会被封印有小师兄的话,是不是还有大师兄”
问话间,叶长安街借道幽冥路,转瞬间便从城西到了城北站在一栋挂着“国家特别案件调查处”牌子的老旧民居前
听着新鲜出炉的徒弟一连串的问,叶长安无语,“是十万个为什么吗,这么多问题”
“是想认识,然后尽量躲着”李郜白沉痛道
叶长安拂平被风吹乱的,随口道,“哦,那其实也算认识了那副拍卖价3亿元的王羲之仿品,就是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