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易家的房子是一栋双层的别墅，有泳池，花园，地下停车场，有司机，厨师，保姆，园丁，家庭老师

这对于在小农村里，打骂声和烟酒味中混大的小乞丐江晖来说，是梦里都不敢想象的场景

以前的愿望，只是永远离开爸爸，和妈妈安稳地生活，好好地读书，快点长大赚钱，让妈妈别那么辛苦至于住宿，饮食，衣着这些外在的东西，从未在意过，也没有资格去在意

江晖只想要过得稍微好一点点，一点点就够没想到命运那么大方，直接施舍给了一个天堂

到了相对安全的环境里，也敢放心幼稚地幻想了，可能是一星期前救助过的几只麻雀是仙界的妖怪成精，为了报恩就排易家来拯救和妈妈了？

谢谢谢谢，这是小江晖所能想到最靠谱的解释了，在心里给那几只小麻雀道谢

小江晖进了易家之后，大气也不喘，屏住呼吸四处张望走到花坛边，没忍住探出手去摸了一下花坛的侧壁大理石质地花坛壁上结了一层类似于霜的半透明颗粒，能透过这薄纱一般的外层，隐约瞄到石头不规则的，灰白交错的花纹，和精致优雅的浮雕

指尖碰上了，透明的颗粒在身体的温度下融化，留下一个深色的印记，冰凉光滑的触感提醒着，眼前的景象确实是真实存在的，碰一下也不会破碎，喘口气也不会消失

外面还下着雪，见江晖还花坛面前不肯走，俞帆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身边说，“外面冷，先进去吧”

江晖有些不舍，牵着妈妈的手走向面前那扇金碧辉煌的门

小少爷走在前面，的背影也是那么漂亮，后脑勺也非常好看，脚后跟看起来也圆润可爱，惹人喜欢

江晖从看到易涯的第一眼，就移不开视线觉得自己是魔怔了，还有点花痴，以为只有一些小女孩才会这样傻里傻气，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好想和一起玩

江晖进了易家的门之后最热烈的想法

以后不会被打了，应该也能好好吃饭睡觉了要争取变胖一点，高一点，好看一点，这样说出去是易涯的弟弟，也不会给丢脸了吧

五岁那年，江晖第一次拥有了属于自己单独一个人的房间

这个房间比以前整个家的面积还要大，采光很好，拉开窗帘靠日光能照亮房间的每一处哪怕是最靠边上的角落也是温暖而明亮的，不会有蟑螂，蚂蚁，老鼠，也没有熏人的烟味酒味和食物腐烂的气息

房间里飘散着清淡的果香，酸中带甜，激活了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让第一次品尝到了‘家’的滋味

易家屋子里暖气很足，叠穿着四五件衣服，没过几分钟就热得出汗了

把衣服脱下来，抱在胸前，在房间正中央站住了

这间房子明明又大又宽敞，可就是觉得没有自己的容身之地，更没有地方能够放下这些沾满尘土和细菌的衣服

这里实在太好了，又香又暖和，没有实感

“江晖？是叫江晖吧？”

江晖被这一声突然的叫唤吓了一跳，手里的衣物乱糟糟落了一地慌张地拾起衣物，转过头去，只见一位面色和蔼的奶奶朝走来

“哎，别怕，吓到了？的乖乖”奶奶很心疼地接过江晖手里的衣服，扔进了身旁的洗衣栏里，搂过僵直的身体，摸了摸的头，“的好孩子，真是苦了了，以后们好好照顾，就把这里当做自己的家”

“是涯涯的外婆，以后也是的外婆了是看着妈妈长大的，她就是的另一个女儿，也是的另一个外孙，知道吗？”

江晖还僵着身子不敢答应

曾经也有外婆，只是在还没满月的时候就过世了

“知道了就抱外婆一下呀，乖乖”

“这样外婆要伤心咯”

江晖犹豫了很久，终于伸出手扯了一下外婆背后的衣服

实在不习惯和别人亲密的举动，更不敢轻易接受人的善意，现在能做到的，也就是扯一下衣服，把这个当做是回抱了

“好了！乖乖，们去洗个澡啊！洗得干干净净的！然后好好睡一觉！坐了这么久车累坏了吧！”

外婆顺势托着江晖的屁股把抱了起来

这小孩瘦的，屁股这最该有肉的地方也硌得慌，这以前过得到底是什么日子啊！

江晖受宠若惊地趴在了外婆的肩上，由着她抱到了浴室

又想哭了

江晖也不明白，自己怎么能在短短几天之内变得这样脆弱，不坚强，搞得像个小少爷似的

可忍不住好像从来没人这样珍重又宝贝地抱过，喊乖乖，更没有人关心痛不痛，累不累

痛了也只能忍着忍过今天，就能过明天了痛得受不了的时候，就鼓励自己，总有一个明天，会是光明，温暖，没有疼痛的

还好忍住了，所以等到了

江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洗澡的意思是和“易涯一起洗澡”

外婆把抱进浴室的时候，浴缸里早就放好了洗澡水，撒了奶香味的浴盐和精油，水面上还飘着数十只黄灿灿的塑胶小鸭子，池子里坐了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少爷

的脸被热气熏红，双颊泛着粉，又带着光，仿佛掐一下就能挤出甜蜜的汁水

“快来呀！”小少爷笑眼盈盈地邀请，伸手在水面上拍打了几下，奶白色的液体溅到了的脸和脖子上，衬得的皮肤更加晶莹透亮

这是小江晖人生中的第一次脑袋当机

那感觉就像是脑子里的零部件同一时刻罢工，齿轮生锈，链条断裂，失去了最本能的思考和反应能力

后来才知道，这种脑袋当机的感觉叫做害羞

之后江晖生命里的每一次脑袋当机，都是因为易涯

瘦弱的小江晖变得通红一只，衣服裤子也不知道脱，傻乎乎站在池子边不肯进去最后还是保姆帮褪了层外壳，侧着身子把江晖抱进了浴池里

两个人面对面坐在水中，江晖不敢看，只能低着头看水，手脚发麻不能动弹，也忘了要洗头洗澡

“嘿！”易涯看红彤彤低着头的样子，觉得有趣，捧起一掌水就朝头上泼了过去，把江晖浇成了落汤鸡

身旁的保姆看着咯咯直笑，“涯涯，要给弟弟洗头发呀？”

易涯像是听到了什么绝妙的建议，立刻采纳了，“对的！要给洗头发！”

执行力很高，话还没说完就先钻到了江晖的身边，好似在撒娇，“给洗头发，好不好呀？”

易涯动作很大，江晖的手臂在水里蹭到了易涯光滑的皮肤，那触感好过头了，又软又弹，还是微热的这还不够，小少爷那张比洋娃娃好看的脸靠靠得很近，卷翘浓密的睫毛都要戳在脸上了

江晖的呼吸立刻急促了起来，胸腔里那个小东西撞得有些猛烈

“好不好嘛~”易涯见江晖不答应，便握住的手臂摇晃，鼓起腮帮子朝眨眼睛，放开了劲撒娇一般来说，只要撒个娇，什么要求都能实现

这一招屡试不爽，百试百灵

江晖听到易涯撒娇的声音，身子都软了，什么都能答应，只能害羞地垂下脑袋点头

保姆在一旁看得不亦乐乎，把洗发露和小杯子一起递到了易涯的手里

江晖彻底沦为了小魔王的玩物

“头仰起来一点，哎，对”易涯坐在水池边像个小指挥家，按着江晖的额头给的头发浇水，反反复复浇了好几遍，直到确认每一根发丝都被水濡湿了才停下来

“有没有进眼睛里，疼不疼啊，不舒服跟说昂”易涯对自己的作品非常满意，挤压了硬币大小的洗发露在手里揉搓至起泡了，才往江晖的头上抹

妈妈告诉这样洗头才不会伤头发，直接把洗发水往头上糊是很伤发的

“哇，头发好软啊！虽然不是很多，还有点黄，可能是因为太瘦了，营养跟不上”易涯边搓边说，“以后多吃点饭，头发会变多的，也会变黑的”

江晖仰着头不敢说话，全身心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头皮上，用心感受着小少爷白白嫩嫩的小胖手在自己的头上捣鼓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抓起头皮来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哎，怎么不说话，江晖”易涯叽叽咕咕说了好多句，江晖一句也没有回，也没给任何反应，“给洗得舒服吗？”

江晖点点头

“嗯？发现，长得还挺好看的耶，看，睫毛很长，鼻子也很挺，嘴巴也很好看！就是晒得有点黑，还有就是太瘦了”易涯低下头去观察江晖的脸，下巴搁在的额头上，嘴唇快要碰上的鼻尖

这靠得也太近了，江晖下意识得想要远离，一抬头磕在了易涯的下巴上，用的劲很猛，一下就把人撞得疼哭了

“对不起，对不起，不是故意的，很疼吗？怎么办啊？”江晖的额头也撞得不轻，可根本顾不着自己看见易涯哭了，的泪水也在眼眶里打转

“打吧，弄疼了，对不起……”江晖抓起的手就往自己脸上甩，那只手及时改变了姿势，掐在江晖本身就没有什么肉的小脸上，捏起来一层薄薄的脸皮

听见江晖一下子说了那么多话，易涯只觉得兴奋，痛痛都飞走了灵机一动，想要趁着现在骗这个话特别少的弟弟多说点话

“叫一声哥哥，就原谅了”

江晖抬起头来看，眼神里满是疑惑

“不肯叫啊？不是哥哥吗？都把当弟弟了，对那么好！还不肯叫哥哥啊！江晖心好狠！那也不要把当弟弟了……”

江晖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害怕易涯不要了，抓住救命稻草似的连喊了好几声哥哥

听到几声叫唤，易涯心里的某个地方突然就充盈了起来，简直是前所未有的自豪和优越

于是得寸进尺道，“加上名字呢？”

江晖可以叫任何人哥哥，但是这个哥哥只有一个，所以一定要加上前缀，易涯才觉得这一声叫唤是特指的，才觉得满足

江晖反应了一会，毫不犹豫地叫了声“易涯哥哥”

“嗨呀，家里人都叫涯涯的，叫涯涯哥哥”

江晖有点不好意思了，沉默了几秒钟之后，闷闷地叫了声，“涯涯哥哥”

易涯立刻答应了，“哎，哥哥在呢，的乖弟弟，能不能也给哥哥洗个头呀！”

“好，好的，但是不会……”

“有什么不会的，就像刚才给洗一样不就好了姐姐，杯子拿给！”

……

这场澡洗了足足两个小时才完事，两个人都洗得香喷喷，暖乎乎的，穿着款式相同的棉拖鞋和珊瑚绒家居服，在餐桌前等着吃饭

江晖比易涯小了一岁，个子却矮了半个头，再加上身形瘦弱，穿着同号的衣服手脚都快要露不出来，显得有些滑稽

易涯通过这一场共浴确定了和江晖弟弟的关系说是弟弟，实际上是任割任宰的活体小玩具又瘦又小的，看起来好可怜，要把养胖一点，捏起来才舒服

易涯不亦乐乎地捏着江晖没有肉的小脸，暗暗下定了要把养胖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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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小时候不会写很多的，（应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