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道德绑架
张小卒丢垃圾一般，把昏死过去的张山往地上一扔，然后朝草棚拱手说道：“结束挑战”
擂台主管眼馋张小卒的骨刀，甚至生出贪墨的念头，可是众目睽睽下也不敢行强盗土匪行径，强夺强取张小卒的骨刀，否则即是自砸招牌，没人再敢押上值钱的宝贝上台挑战
所以张小卒宣布结束挑战，虽不甘心，可也不得不咬牙宣布：“挑战者张小卒连胜四场，赢清水两桶另，方选手公然破坏擂台规则，给挑战者造成恐慌和麻烦，对此本人向张公子深表歉意，并拿出两桶清水作为赔偿还望张公子海涵”
这人倒是有几分魄力和心机，既然张小卒擂台挑战取胜已是定居，干脆就多给张小卒两桶清水，以洗刷张山造成的负面影响
如所料，的话音刚落，擂台下的人群就爆发出一阵欢呼，响起许多赞美之言
可是张小卒心中却无一点感激之情，只是朝擂台主管随意地拱拱手因为在看来，擂台主管是完全有能力阻止张山的，但是却没有这么做，而是放任张山发疯若是张小卒实力不济，此时恐怕已经是死人一个，甚至牛大娃也不能幸免
还是那句话，道理永远和强者站在一起擂台主管强势，所以怎么说都是对的若是张小卒有实力碾压擂台主管，那么即便要求擂台主管拿出全部清水补偿也是合情合理的
有人提出四桶清水放到张小卒面前，又有公证人员把骨刀送还
张小卒拿回骨刀，心里不由地松了一口气，还真怕对方耍无赖
“劳烦先生给兄弟清洗伤口”张小卒不敢耽搁，忙把清水提到陆开学面前开口请求道
“哦，好”陆开学强忍着把头扎进水桶里狂饮的冲动，点头应喏，取下斜挎在肩膀上的搭膊，从里面取出一个用牛皮缠裹的物什，摊开缠裹的牛皮，里面赫然包裹着两把小巧锋利的刀子，又从搭膊里掏出两个小瓷瓶，说道：“的伤口已经溃脓腐烂，必须用刀子将腐肉尽数剜掉，再敷上生肌粉和止血粉包扎喏，生肌粉和止血粉都有，这些绷带虽然旧了点，但都是干净的”
一边说一边把两小瓶药粉和绷带都在张小卒眼前晃了一下，是个精明的，这是在不着痕迹地告诉张小卒这些都是的东西，以增加等一会处理完牛大娃的伤口后向张小卒讨水喝的筹码
尽管知道自己这么做完全是多余的，因为已经大体摸清张小卒的脾性，知道是个心地善良、重情重义、有恩必报的后生，只要尽心尽责给牛大娃处理伤口，张小卒就会对感激涕零，别说只是讨几口水喝，就是要一整桶水，相信张小卒也会毫不犹豫地给
不过精明惯了，习惯性就这么做了万一发生点什么不愉快的事，也好有个说法不是
陆开学吩咐张小卒去塌陷的擂台那里搬一块宽大平整的木板，把牛大娃放在上面
一切准备就绪，陆开学解开牛大娃的衣扣，顿时一股呛鼻的腐臭味飘散开来
围观的人不禁嫌弃地捏起鼻子往后退开
张小卒眼圈发红，不忍直视
陆开学小心翼翼地解开牛大娃身上包扎的破布条，可腐肉已经和破布条黏在一起，大片大片的烂肉被布条带下来，浓水横流，恶臭扑鼻
陆开学只揭开一道伤口，然后拿起锋利的小刀，从伤口上往下割腐肉拿刀的手极稳，手法极为熟练，显然以前没少处理过这类情况
哗啦——
剜去所有腐肉，陆开学当即从水桶里抄起清水给牛大娃清洗伤口，然后动作熟练地敷上止血粉和生肌粉，再小心翼翼地包扎起来
“住手！”突然人群中有人大声喝止听其声音，似乎非常生气
陆开学正准备给牛大娃处理下一道伤口，被突兀响起的呵斥声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的处理手法有问题，忙顺声望去，看见一位衣冠整齐长须白发的老者厉着脸走出人群，急忙起身施礼，恭敬道：“晚辈技艺不精，不知哪里处理得不当，还请老先生指教”
张小卒亦是和陆开学相同的想法，急忙上前一步恭敬行礼，语气恭敬道：“晚辈张小卒见过老先生家兄弟身负重伤，性命岌岌可危，恳请老先生施以妙手回春之术大恩大德，们兄弟二人没齿不敢忘”
啪——啪啪——
孰料老者似乎怒气难控，竟扬起手里的拐杖朝张小卒和陆开学身上劈头盖脸的摔打，接连打了六七下才愤愤骂道：“老夫打死们两个不知好歹的狗东西”
张小卒和陆开学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还以为自己犯了大错，一时间唯唯诺诺，只敢扬起胳膊抵挡老者的拐杖，不敢反抗
“明明是个将死之人，们竟然在身上浪费这么水”
“们两个抬头看看，有多少饱受饥渴的可怜人，们多么渴求一口水喝”
“们可知道，一口水就可能让们活下去”
“们把水浪费在一个将死之人身上，为什么不能抬头看看还活着的人？”
“是活人重要，还是死人重要？”
“真真是气煞老夫！”
“打死们两个不明事理、不知好歹的混账东西！”
老者怒骂不休，拐棍抽打不休
张小卒和陆开学总算听明白了，对老者的恭敬瞬间荡然无从
陆开学一把抓住抽打过来的拐棍，喝道：“老家伙，是不是老糊涂了？这清水是人家小兄弟上擂台舍命拼回来的，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关屁事有能耐去和那些摆擂的家伙讲大道理去，去让们把清水、米面馒头都分给大家伙吃啊哎哎，这是谁家没看好跑出来的老不休，赶紧领回去，否则别怪不客气”
人群里并没有人应声，可是却有人喊道：“老人家说得没有错，们不应该把救命的水浪费在一个将死之人的身上”
“对，死人哪有活人重要，应该把水分给们喝”
“多学学那个独臂少年郎，看看人家，把赢的水都分了”
“把水分给们”
“不能把水浪费在死人身上”
“们不能这么自私！”
人群炸锅了，呼喝声一道接一道，群情激奋，连成一片甚至有人拥挤上来，想要强夺清水
张小卒气急而笑
如果这水是公共资源，无话可说可是这水是凭本事赢的，是的私有物品，怎么用，用在哪里，关这些人屁事
再者说，即便牛大娃真的没救了，也要用这些水把牛大娃的身体清干净，让干干净净地走
何况说，牛大娃还有救
就如陆开学所说，有本事们把这些大道理和设赌擂的人说去，们那里不仅有水，还有米面馒头大肉银子，让们把物资都捐献出来啊
大家同是逃难的可怜人，可怜人何苦为难可怜人
还是说看张小卒好欺负？
柿子专挑软的捏吗？
年纪大就可以蛮不讲理吗？
张小卒愈想愈气，一股狂暴气息自身上散发开来，往前横跨一步，挡在水桶前，横刀而立，一字一句道：“谁敢抢水便杀谁！可敢一试？”
“这狂暴的气息，真够可怕的宛如一头野兽”周剑来感受到张小卒身上散发出狂暴气息，心里禁不住咋舌，感觉如果事先不说，让蒙着眼睛单单感受张小卒的气息，绝对会以为这是一头凶猛妖兽的气息
张小卒的强势回应让躁动的人群略微安静了一些，但仍然有人在大喊大叫，人群的情绪马上又暴躁起来
“先生，您安心给兄弟清洗伤口，其事情来解决，保证不会有人打扰到您”张小卒向陆开学说道
“好”陆开学点点头，松开老者的拐杖，蹲下身子继续给牛大娃清洗伤口
“就不信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人！”一男子挑着眉毛冲张小卒吼叫，手指几乎戳在了张小卒鼻子上
喊罢，就上前一步伸手去提水桶
“何苦逼？”张小卒神色郁结，都是逃难的可怜人，真的不想对们动手可是如果不狠辣果决，场面必将难以控制
手腕一抖，骨刀刀刃架在了那男子的脖子上，道：“这是救兄弟性命的水，不能抢若再往前一寸，必杀可以告诉一个有水的地方，自己去取便是”
最后一句话甫一出口，人群瞬间安静，但紧接着轰的一声沸腾
“少年郎，哪里有水？”
“张少侠，家妻儿都要渴死了，求告诉哪里有水”
“少年郎——”
所有人都瞪圆了眼珠子盯着张小卒，耳朵竖得高高的，生怕漏掉一个字
那拄拐的老者也捋着胡须道：“少年郎，若真能带领大家找到水源，那便是救千万人性命的大功德，西方极乐菩萨席位上当有一席”
张小卒心里对老者怨气颇深，压根不爱理，目光扫视人群说道：“顺着这条路往前走三十里，接着一路往西，翻过大概二十五座山头，们会看到一座有双峰的高山，在这座山的南面崖壁下有一道干涸的河流，河流是从地下河洞里流出来的，们顺着干涸的河洞一路往里走，大概十天的路程，们就能——”
“呸！哄愣子呐！”张小卒话没说完就被抢水的男子打断，冷笑道：“胡乱诌一个地方，就想骗过们，当们是傻子吗？往北走三十里，再翻二十五座山头，还要顺着山洞走十天，丫的心思真是歹毒，胡乱诌一个地方骗们去，让们活活累死在山里”
“孺子不可教也！孺子不可教也！”拄拐老者颤抖着身子怒斥道
“肯定是骗人的若真的有水，怎么会在这里争水”
“对，骗人的大家伙别信”
“今天这水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抢水男子冷笑道，说完也不顾骨刀挡在面前，伸手就去提水
周剑来瞅着张小卒，兀自摇了摇头，自语道：“和这群人已无道理可讲，唯有雷霆手段方能震慑四方”
“横劝竖劝也挡不住求死的决心，那就成全”张小卒一声叹息，骨刀轻轻一划，斩断了男子的咽喉，跟着一脚踹飞，并道：“血脏，别染了水”
“杀——杀人啦！”
一声惊恐尖叫，紧接着人群哗啦一声后退，无不目光惊恐地看着张小卒
张小卒神情冷淡，目光扫视人群，淡声道：“在心里，们所有人的命加在一起也不值兄弟的性命重要所以，不要逼逼急了，真会杀人的四桶清水，会让先生尽量省着用，剩下的可以分给们，但在这之前请们保持安静”
“孺子——”拄拐老者刚要痛心疾首地喊上两句，可张小卒手中的骨刀直接架在了脖子上，的声音顿时戛然而止
张小卒盯着老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再让听见说一个字，必杀！”
拄拐老者一张老脸胀得猪肝色，身体气得直哆嗦，可终究没敢再多说一个字
可见的大义凛然和振振有词，当刀子架到脖子上时，也不过是个笑话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