旋风卷浮云

第七章 再施援手

古凌风剑眉微蹙,冷笑着把匕首往前顶了一下,“周畜生,老子不发威,把本世子当病猫告诉,把那龌龊心思收一收,让的人赶快滚,要不然小心手一滑,就变太监了”

周子墨微微一愣,似乎没想到古凌风这么刚烈,不过料定古凌风不敢真动手,丝毫不在意胸前的匕首,淫笑着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没想到宣世子脾气这么火爆,好,够辣,够带劲正好玩腻了千依百顺的小倌,换换胃口也好”突然,双指如电,点在古凌风握住匕首的手腕古凌风来不急躲避,手腕一麻,匕首脱手,插入车厢底板上

“请问是宣王世子吗?在下黑巾军元帅魏清云求见”一个威武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打断了周子墨进一步的动作

古凌风连忙一把推开周子墨,捡起车厢内的匕首,跳下马车

午后的阳光,照在黑色金属制成的盔甲上,隐隐反射出炫目的光芒,古凌风抬眼望去,一双黝黑深邃的鹰目,像漩涡般深深的吸引住了的目光

这个人好像在哪里见过,古凌风歪了歪头,微微皱了皱眉头

魏清云一行人翻身下马,对古凌风拱了拱手,“宣世子,卑职刚从太后福寿殿请安出来,太后娘娘对世子甚是挂念,想请世子进宫觐见”

古凌风连忙虚扶了一把,“魏将军免礼,本世子也早就想去跟太后娘娘请安了,多谢将军告知这就进宫看望太后娘娘周公子,好走不送”

周子墨在魏清云和古凌风身上扫了几眼,冷笑一声,“既然魏将军今天这么有空,那本公子就告辞了”一挥手,吴道人和几个侍卫翻身退了回来,一行人往周府走去

明月神色凝重的带着几个孩子走了过来,“明月姑姑,带着们先回府,其的等回来再说,进宫去跟太后娘娘请安”古凌风扫了一眼几个孩子,对明月使了个眼色

寂静的午后,“哒哒”的马蹄声和“轱辘轱辘”的马车轮转声,交织一起古凌风收好匕首,侧头向车窗外望去,魏清云高大帅气的身影骑在战马上,陪伴在马车边,缓缓而行

“魏将军,今天谢谢帮解围要不然,想脱身也比较麻烦”古凌风想起周子墨下流邪恶的神情,气得一掌打在车桌上

“宣世子,不用客气,叫清云就好了周子墨仗着自己的姑姑是皇贵妃,生了二皇子,一向在京城欺男霸女,为非作歹下次世子还是小心避开稳妥一点”魏清云向着马车,微微低头,看着古凌风俊美无双,但是因为生气而变得绯红的脸庞,安慰道

“那叫清云兄吧,也别宣世子宣世子的叫了,就叫凌风好了这个周畜生,如果下次再来惹,定要不死也脱层皮”古凌风气愤的冲魏清云挥了挥拳头

魏清云看着古凌风气急败坏的挥舞着白皙纤细的拳头,不由得笑了笑

车窗内阳光半掩,两缕碎发飘散在古凌风的额前,额头上晶莹的汗珠,慢慢滴落脸庞,停在喉间,滑下领口魏清风眼神一暗,喉头微动,突然回过头去,努力把目光放前方的街道上

“对了,清云兄,刚才真的从太后娘娘那边出来吗?”古凌风觉得有些奇怪,太后娘娘因为身体欠安,已经许久不接见外臣了

魏清云拉了拉缰绳,停住等古凌风的马车跟上来

“是的当年轩辕朝立国之前,父亲率领黑巾卫曾经护送太后一路北上,有一次大军中伏,背着太后突围,危急中被敌军砍掉一只手臂后来,轩辕朝立国,父亲一直奉命镇守北疆,没有回过京城不过太后娘娘一直非常信任父亲,每次回来京城办事,都会宣召入宫拜见”

“喔,原来如此清云兄,现在轩辕朝的敌人多吗?”古凌风心下一动,敌人的敌人就能是朋友

谈到军事,魏清云顿时自在了许多,在战马上坐直了身躯,目光投向远方“轩辕朝立国不到二十年,之前天下混战,北有匈人,南有南蛮,东有伏夷,都对中原虎视眈眈匈人马上称霸,极善骑射,个性凶残南夷善毒,利用南部丛林瘴雾密布,易守难攻伏夷个子矮小,但是生性狡诈,虽然多次打败们,但是经常出尔反尔,骚扰们东部地区轩辕朝立国之前,先皇对三个劲敌制订了不同的策略爹和袁将军主力抗匈,黄元帅组织了一只出生南蛮的雨化军,对南蛮各个部落分而化之,南蛮基本被收复,除了最顽强的一只部落逃往丛林深处宣王则负责抗夷,先是重兵出击打垮夷人里面最强大的一股势力,再暗地分化培养其势力明争暗斗,所以,近年来东夷一直内部征战不已,无暇顾

三个强敌里面,匈人一直都是们轩辕朝最强大的对手,们单兵能力非常出众,通常杀一个匈人,需要咱们轩辕十个士兵合力每一战下来,们都是惨胜而已,就连父亲也……”

古凌风抬头,看向骑在高头大马上的魏清云,虽然语气低沉,但是眼神却异常坚定古凌风心头微动,打定主意,以力借力,宣王府的死局有破冰之道了

进了皇宫,穿过长长的甬道,两旁种满了月桂,虽然过了花期,但是桂花树独有的清香还是沁人心脾正前方是一堵白墙,高约两米,上覆黄绿色琉璃瓦,墙头砌成高低起伏的波浪状,正中红漆大门打开着,墙上黑色匾额书写着“福寿宫”三个大字据说这个牌匾为皇帝亲自手书,笔锋犀利,字体飘逸

古凌风盯着福寿宫的牌匾微微冷笑了一下,然后跟着侍女的脚步往殿内走去魏清云看了看古凌风的背影,也跟了进去

殿内烛光昏暗,一股浓浓的药味围绕在一座紫檀木雕花大床前“咳咳”一阵苍老艰难的咳嗽声传来,古凌风快步走到榻前跪下,抬头一看,一个面目苍老的妇人,正半卧在床上,侧目向看来“太后娘娘,孙儿给您请安了”古凌风重重的磕了三个头“乖孩子,快起来,咳咳”太后伸出一只手,亲抚古凌风的头顶,“风儿,受苦了”太后枯黄的脸上,皱纹像菊花一样裂开,微微笑着对古凌风说,“风儿,看见没事,哀家就放心了是哀家无能,让们娘儿俩受委屈这么多年,日后怎么有颜面去见父王咳咳”

古凌风原本对太后的怨气,在看见太后的那一刻,突然烟消云散了这也是一个可怜的老妇人,中年丧夫,自己独自撑着两个儿子,打下江山两个儿子手心手背都是肉,看到兄弟俩祸起萧墙,最痛苦的应该是她吧现在她为了保下大儿子的血脉,强撑着不敢咽气,就算熬到油尽灯枯也要死撑下去,就是希望能保一天是一天古凌风突然很想哭,把脸埋进太后枯瘦得像树枝一样的手里,亲吻着她的手心,喃喃说道,“太后娘娘,您不用这样说,孙儿都懂,您好好保重身体,孙儿愿您早日康复”

太后怜惜的擦了擦古凌风脸上的泪珠,长叹一声,“咳咳,风儿,过几天有个京城名媛的赏花节,去看看,喜欢哪家贵女,告诉哀家,趁哀家还能做得了主,给把亲事定下来,以后,以后也多一门助力万一……咳咳……”

古凌风从侍女手中接过一盅温水,慢慢喂太后喝了两口

“太后娘娘,您放心,懂,都听您的您好好休息吧”古凌风亲自扶着面露倦色的太后慢慢躺下

太后平复了一阵气息,睁开眼,冲站在角落里的魏清云招了招手,魏清云急忙快步上前跪下

“魏小将军,希望能答应哀家尽所能,照看风儿这孩子从小太不容易了”太后转头看向跪在床边泣不成声的古凌风

魏清云看着肩膀不断耸动的古凌风,虽然悲伤,却咬紧牙关,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眼中浮现出一丝怜悯,一丝动容在战场上见惯了生离死别,残肢碎片的却被眼前这一老一少深深的感动了

魏清云跪下,一拱手,“卑职谨遵懿旨,太后放心”

太后满意的闭上眼睛,慢慢躺了下来,随后对二人轻挥右手,示意侍女带二人出去

魏清云上前,把古凌风扶了起来,二人退出殿外古凌风擦干眼泪,回头对侍女说道,“好好照顾太后娘娘,听她老人家咳嗽声闷,似乎咳中带痰,问问太医,是否可以每日用陈皮、山楂泡水,日常饮用化痰止咳另外殿内早晚开点窗户通风,这样病气容易驱散,对太后娘娘身体有好处”

夕阳西下,落日的余晖将天边染成缕缕金黄色宣王府外的青石辅道上,一车四马缓缓走来古凌风让大吴停下马车,随后跳下马车,对翻身下马的魏清云拱了拱手,真诚的说道,“今天多谢清云兄送回府另外,太后娘娘对的交待,实属强人所难,希望清云兄不要放在心上们宣王府如今再不济,也只会一人做事一人当今天尾巴太多,就不请清云兄进府一叙了改日等准备停当,再请清云兄聚聚”说完,古凌风对魏清风摆了摆手,接着对身后的黑巾三卫点了点头,转身往宣王府走去

魏清云目送古凌风飘逸的背影走进王府,忽然嘴角裂开,浮现出一丝微笑黑巾三卫目瞪口呆的看着主子,在战场上杀伐果断、铁面无情的魏阎王,冰山脸居然会笑三人面面相觑的使了个眼色

“将军,们……”甲一刚准备开口,魏清云沉下脸,回头看了看街尾处几个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的身影,一挥手,“走”

“踏踏”马蹄声响起,一行四人往城外奔去

古凌风刚进王府,一阵香风扑了过来“哎呦,风儿,这一天上哪儿去了,娘亲好担心呀”宣王妃一把将古凌风搂进怀里,右手拧上的耳朵,埋怨道“疼,疼,娘亲放手,这么多人看着呢”古凌风挣扎着从娘的魔爪里逃脱出来”娘,没事,就是去进宫拜见了一下太后她老人家“喔,太后娘娘她身体怎么样呀?”果然宣王妃被转移注意力,关切的问道

“嗯,太后娘娘其都还好,就是有些咳嗽,拜见完她老人家,就出宫了”古凌风揉了揉被揪红的耳朵连忙打断娘的盘问,“娘,今天太晚了,先回房了,明天再跟您请安”逃也似的飞奔而去香香也急忙跟王妃福了一礼,跟在古凌风身后匆匆离去

回到世子寝殿,古凌风赶紧洗了洗手,拿起香香递过来的温茶一饮而尽“哎呦,渴死了,进了宫,水也不敢喝一口“香香一边帮古凌风换上便服,一边禀告说,“世子,明月姑姑下午来拜访过您,还带了一个小伙子,后来看您没回来,姑姑就先回去了,但是小伙子一直跪在咱们偏殿门口,说要等您回来拜谢您呢世子,看?”古凌风略一思索,起身,推开偏殿房门

偏殿外是一条斑驳的石板道,直通到外花园小道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不见一片落叶,但是铺在地上的青砖已经有些磨损,看得出来许久没有翻新了

一个面目清俊的少年略微低着头,跪在青石板路上面,眼眸低垂,盯着青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微风中一袭白衫印入的眼底,少年缓缓抬起头来时光似乎在一瞬间凝固,眼前的白衫公子眉如墨画,眼似星空,肌肤赛雪,唇如朱砂好像天空中所有的光芒都照耀在的身上,让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少年恍惚中,微微抬起右手,向公子伸去,想去抓住这来之不易温暖的光芒

古凌风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青衣少年,清秀黑瘦的脸庞上,伤痕满满少年黝黑的眼神中浮现出一丝迷惘,慢慢向自己伸出右手古凌风心中闪过一阵怜悯,轻叹了一声,挥了挥手,对少年说,“起来吧,站着说话”

说话声打断了少年的出神,的目光瞬间恢复清明,只见双手伏地,对古凌风恭敬的磕了三个头,然后起身,站在古凌风的面前

少年的身量很高,比古凌风还略高一点,四肢瘦长,但是肌肉结实,手骨关节分明,看得出来一身外家练体的功夫颇有功底

“是不是想报仇?”古凌风看着少年与年龄不相符的沉稳表情,轻声问道

少年猛的抬头,定定的看着古凌风,双手紧握成拳,牙关紧咬,眼中逐渐泛出红雾“是”少年斩钉截铁的回答道

“好,来助报仇”古凌风伸手拍向少年肩头少年身体一僵,但是克制住没有躲闪

“世子,不问的仇人是谁吗?还有为什么会愿意助报仇?”少年平复了情绪,声音低沉问道

“哈哈……”古凌风看着少年故作老成的表情,觉得很有趣,说道:“不是什么好人从今天开始,就是的十二少保之首,名字就叫古鸣不用管的仇人是谁,等大功告成之日,就是手刃仇敌之时怎么样,敢不敢与击掌为誓?”

望着古凌风如艳阳般炫目的笑颜,少年坚定的伸出手,“叭叭叭”三击掌

“在下古鸣,拜见世子”

古凌风让人请来了明月姑姑,指了指古鸣,对明月说,“明月姑姑,从今天起叫古鸣,是十二少保之首,姑姑在的族人里面和们府里挑选精明强干的年轻人出来,编入十二少保,希望姑姑带着师兄弟把们操练起来,半年内要们每个人都各有所长,能独挡一面姑姑现在带下去安顿好了,再来找,明天们开始行动”

明月点头拱手行礼告退

古鸣也跟着行礼退下,回头看向站在夕阳交织着微风中的古凌风,一股天地浩然之气笼罩在身前“天选之子”四个字浮现在古鸣的脑海古鸣坚定的跟上明月姑姑的脚步,心中下定决心,“这一辈子,跟定了”

午夜,逍遥坊依旧人声鼎沸,赌红了眼的人们,声嘶力竭的在叫喊着,哭闹着庄家们豪气的吆喝下注声此起彼伏突然,逍遥坊的大门被推开,一个身披黑色斗篷,戴着宽檐帽的人影出现在门口,一只枯黄的手伸了出来,闪电般抓住前来迎宾的荷官手腕,沙哑的嗓音说道,“走,带去见们掌柜有大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