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谋出轨

第二章,情痛

早上,闹钟响起,陶涛极不情愿地睁开眼,感到头重脚轻的夜里好象做了什么梦,却又想不起来梦的内容,仿佛大脑被什么刺激到了,一直兴奋到天明

她扭头看向枕边人,饱满的额头,高高的鼻梁,方正的下巴,薄薄的嘴唇抿得很紧,头发稍有些蓬乱,腮边冒出几根胡渣,可她还是觉得很帅

婆婆季萌茵说和父亲象一个模子铸出来的

她没见过公公,华烨也没见过父亲

季萌茵现在是军区文工团的团长,常年带团在外演出,回青台时,她就独自住部队大院在季萌茵二十七岁时,军区参谋长,也是她老公,坐直升机去基层部队视察,没想到,途中天气恶变,直升机被雷电击中,在海里,机上无一人生还季萌茵当时正怀有六个月的身孕,三个月后,生下了华烨

这件事,陶涛是听父亲说的父亲与季萌茵老家是同一个小县城季萌茵是小县城第一个女兵,又做到大校,又为丈夫守节几十年,在父亲那一辈人的眼中,不亚于一个女神般

女神很少笑,除非是接待宾客时或看到华烨时,嘴角才会稍微弯一下在她的卧室里,有一张放大的华烨父亲的照片当她凝视那张照片时,陶涛在她眼中看到一丝属于女人的柔弱

陶涛对季萌茵是敬畏的当季萌茵要求们结婚后住到外面时,她偷偷松了口气

说实话,她真的不知道与这样德高望重的婆婆怎么相处好象近也不是,远也不是只能也当女神一样膜拜

华烨还没醒,这有点异常了在部队大院长大,养成晨练的习惯小区里有健身房,通常和她一同起床,她做早饭,去跑步或者游个泳

“华烨”她推推

蹙了下眉,翻过身去,将背对着她“知道了,一会就起来”

原来醒着

她笑了笑,起床梳洗了下,去厨房热牛奶、烤面包、煎鸡蛋华烨的早餐一向西化,她跟着入乡随俗

华烨穿了件咖啡色的睡袍,腰带系得紧紧的,依着厨房的门框,淡淡的晨光从窗外透进来,照得在浓墨重彩的厨柜前忙碌得她腰肢不盈一握,有几缕黑发从馆着的发结里漏了出来,拂着她的脖颈有些痒,她不住地甩呀甩的

迟疑了下,看着那几根碎发碍眼,走过去,替她别在脑后

她回过头,对着灿烂一笑,“今天不去运动吗?”

“不也没去”眼帘低下,遮住淡漠的黑眸

“没那个恒心,坚持不下来,人会胖的现在这样挺好”她自恋地在面前转了个圈

婚前,她有点婴儿肥,婚后,圆嘟嘟的脸长了,变成俏丽的瓜子脸,显出几丝小女人的风韵

挪开视线,“早餐好了吗?吃完送去取车”

“真的?”她开心得把眼睛瞪得大大的,眉飞色舞

“好象经常骗似的”摇摇头,拿起餐桌边的杂志翻着

她乐呵呵地跑过来抱着的腰,把头埋在怀里蹭呀蹭的,“老公,好幸福!”

眨了眨眼,不自在地挣了下,“好了,好了,去端牛奶吧!”

去四s店的路上,路过一个药店她脸红红地低下头:“老公,们家那个民生用品该补一补了”

瞟了瞟药店,没吱声,继续专注地开着车

她有点窘,十指绞着,把头朝向窗外,再没讲话

下车时,她推开车门正要下车,从后面拉了她一下

她回过头,的眼睛幽深,离得那样近,她却什么也看不清

“小涛,们们要个孩子吧!”

“呃?”她怀疑她是不是听错了,黑幽幽的眼睛定定地盯着

倾倾嘴角,“三十一了,们该要个孩子了开车小心”摸了下她的头,把车门关上,走了

她象个傻子样立在原地,半天都回不了神

孩子?怎么突然要孩子了?

“华烨”她转过身,想喊住,昨晚经艺那通电话,她还没告诉呢!

的车已消失在上班湍急的车流中

华烨从后视镜里看着陶涛越来越远,渐渐地成了一个小白点,轻轻地叹了一声

今天早晨不要开庭,直接去了事务所,有个当事人约了和见个面小时候一块玩的伙伴,不管男女,现在都在部队里混个一官半职,唯独在外面开了家律师事务所,专门替人家打经济官司

事务所设在滨海路,建在一个坡地上,下了坡,就是海滩,周围花木葱葱,环境很幽静

滨海路,也是青台的爱情大道热恋中的情侣,都喜欢把第一次约会放在这里

想当年,和沐歌

突然呆了呆,深深的呼吸,自嘲地闭了闭眼,拾级上楼

“华律师,”虽然是事务所的合伙人之一,而且还是排在最前面的那一个,但坚持员工称呼为“律师”

“早上好!”礼貌地对负责替整理资料的秘书一笑

“泰华的乐董今天有个临时董事会要参加,她想把与见面的时间改到明天”

“明天早晨要出庭,那就放到下午吧!”

秘书点点头,转身出去忙了

日程突然腾空,一时感到有些茫然手边积压的事情很多,可就是提不出精神来办理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眉头打了个结,有一种压抑了太久的疼痛慢慢地从心底泛起,疼得指尖微微发颤

办公室朝南,阳光直射到桌面上,眯起眼,看着光线里浮动着的几粒灰尘,对着阳光,缓缓地张开了左手的手掌

不细细看,不会发现掌背上有一个白色的疤痕看着那疤痕,脑子一下子整片整片的空白

也是现在的季节,滨海路上秋色迷人牵着沐歌的手站在海滩上,看太阳一点点沉入海水之中

“华烨,明天去巴黎”沐歌的声音很轻,轻得象一声低不可闻的叹息

“是演出吗?”笑着问,嘴角噙着一丝自豪沐歌是青台乐团的大提琴手,已经出过两张专辑了

“去进修二年华烨,不知道会不会回来,们分手吧!”她抬起眼,娇柔的面容上有一种决绝的坚韧

“小傻瓜,放心去吧,会等”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以为她是替着想

二年,不过七百多个日子,比起们四年的恋爱,又算什么?

过了两天,去她公寓找她她苍白着一张脸,唇瓣上没有一丝血色,额头上冷汗涔涔,手中握着病历本

“没有选择,这是出国深造的唯一机会”她一声不吭地打掉了们的孩子,而根本不知道她怀孕了

跑下楼,狂乱地在城市里乱窜,最后钻进一家酒吧,拿自己的胃当调酒器使,在酒吧里把各种颜色的酒调试了一个通宵

清早,满嘴燎炮地走出来,跌跌撞撞又来到她楼下听到低沉而又忧郁的音符从她的门内传出,那就是一种情感,但没有一丝杂乱,没有一丝惶然

默默地转身而去

她走的那天,在机场给打电话一听出她的声音就把电话挂了站在事务所十八层楼顶上,看着飞机轻灵地、毫不留情地飞驶而过

天很蓝,楼顶有谁栽满了菊花,秋天的味道喷香地扑进鼻腔,呛得泪流满面

照常上班、开庭、应酬,除了酒喝得猛些,和以前没什么两样

发小张弘拉去吃韩国烤肉,在烤架上抹油时,不知怎么把手背朝了下,皮肉烤焦的异味弥漫在整个餐厅

“这是烤熊掌还是烤凤爪?”张弘站在医院的走廊上,脸都青了,“算什么大男人,就那么拿不起放不下?”

想笑一下,却没成功

以那种决绝的方式离开的人,为什么在二年之后又要回来呢?

她竟然还记得的手机号

昨天,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串陌生的数字“已到北京,明天十点的飞机到青台”

心里面一阵抽痛,突然知道这是谁了这样讲话的方式,仿佛她以前出外演出结束,回来时告知一声

接到短信后,总会早早地去机场等着她一下飞机,就能看到温柔的笑脸

现在要去吗?

闭上眼,胸口激烈地起伏着,嘴角浮出一丝苦笑过去这么久了,她还是能轻易扯动心底的某根弦

墙上的挂钟叮叮咚咚地敲了九下,突地跳起来,拿着车钥匙急急下楼

对自己说,不是去接她,只是想看着她功成名就、荣归故里是什么一幅模样!

车在通往机场高速上疯狂地疾驶,风呼呼地在耳边刮过有海的辉映,青台的天空总是很蓝,蓝得刺眼

停好车,时间已快接近十点了

心扑通扑通地跳着,扶着电梯上行时,指尖都发了白出关处挤满了人,避开人群,走进附近一家书店,在门边挑了个可以看到出关处全景的角度

飞机很准时,十点刚到,机场广播里播送从首都机场的航班已抵达青台机场控制不住心头的震颤,心跳极快,一下一下,没有规律地撞击着胸腔,隐隐生疼

不一会,她夹在鱼贯而出的旅客之中,走出了通关处

米色的风衣,灰白的牛仔裤,微微弯曲的长发披散在身后,脖子上随意搭配了一条涂鸦风格的长围巾,还是那么优雅,还是那么清丽这种气质只有沉浸于艺术殿堂之中的人才会显现

她一点都没变

呆呆地看着,看到她四处张望,急切地寻找着谁,娇柔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失落的神情

她是在找吗?

她又巡睃了一遍,长睫低落,忧伤地收回视线,慢慢往外走去

没有追上去,事实上,浑身的力气都象被抽尽了默默看着她的背影,俊容痛苦地抽搐着

在离不过十米的另一侧,陶涛手中抓着一个写有“左修然”的纸牌,正眼眨都不眨地凝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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