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8掉马现场
赵瑾一向不爱凑热闹,尤其是这种熙熙攘攘的情况
乍一听司马辰的话,乜了人一眼,却是把一旁欲喂酒的舞姬给推了开去,“还以为叫来,是什么事”
赵瑾皱了皱眉,“来这种地方,不怕二哥知道?”
司马辰今晚心情十分不错,闻言机灵的眨了眨眼,“不说,不说,二哥怎会知晓”
说着说着就环住了赵瑾的脖子,“阿瑾啊,这人就是太闷了”
“跟着玩儿两天,保管......”
司马辰的话还没说完,赵瑾就轻飘飘的问:“偷跑出来的?”
司马辰目光微闪,连忙义正言辞的否认道:“这怎么能说偷跑,本公子不该是想出来就出来?”
“阿瑾,还是不是兄弟,怎么想兄弟呢!”
赵瑾不为所动,把司马辰的手放了下来,“搁往常,不会特意让人唤过来,而是直接来府上找”
司马辰笑着“哎”了一声,“这不是怕不来么”
“还不了解?”
真和人说来渭河看姑娘,这小子肯定不来
入鼻的味道赵瑾不大喜欢,垂眸道:“自己慢慢看吧”
言罢,便作势欲走,司马辰连忙眼疾手快的把人给按了回去,“来都来了,走什么走啊”
“这外面人山人海的,这会儿在水里,怎么出去,小子”
外方的动静确实不小,要出去的话,确实麻烦
赵瑾被重新按着坐了下来,一旁的舞娘想重新往身前凑,被一眼盯了开去
司马辰也清楚赵瑾的脾气,见这舞娘这么没眼力,吩咐道:“去去去”
“一边去”
想了想,又对自己身旁的人道:“也下去”
“是”“是”两位伺候的姑娘虽有失落,却也乖巧的退了下去
人一走,司马辰就拖着凳子坐到了赵瑾的身旁,贼兮兮的问道:“阿瑾,听说姑姑给选媳妇儿了?”
撞了人一下,“相中了哪家的姑娘这是?”
不说这个还好,一说赵瑾就想起自个娘办宴席的初衷,的表情便不大好,“一家都没有”
“勿要听信传言”
“且十六了,按理说早该说亲了才是”赵瑾少有说谎,听到这,司马辰有些失望的重新趴回了自己的位置,纳闷道:“偏偏们所有人都不急,怎么到这儿,就得这么早”
赵瑾听到这终于有了些反应,掀了掀自己的眼皮,“要成亲了?”
难怪先前问是哪家姑娘
“恭喜”
赵瑾旁的都没说,恭喜却是先一板一眼的道出了口
司马辰听完脸色一黑,虚眯了眯自己的双眼,“这都还没定呢,阿瑾故意的是吧?”
赵瑾道:“与一样大,差不多也该出宫建府了”
司马辰向来是个散漫随意不爱约束的性子,知道要成家了,的第一反应就是今后不能再像之前那般无拘无束,会有人管,会有责任,会有许多不想看到的麻烦,因此,才有今日从宫中偷跑出来的举动
得闹些事出来,最好没有姑娘敢嫁给,方乐的清闲
“......”
此间听着赵瑾说的话,想反驳一二,结果话刚开个头,就被人打断道:“有件事,得麻烦”
“啊?”冷不丁听到赵瑾开口说麻烦,这还是破天荒头一遭,司马辰轻笑了一声,“阿瑾,没听错吧?”
“麻烦?”
向来可都是惹祸,然后找赵瑾帮忙遮掩,这赵瑾还会有找的一天?
“嗯”
司马辰来了兴趣,“什么事说”
赵瑾默了一瞬,“帮留意一个人”
“女的?”
赵瑾没有回答,而是从自己怀里摸出了一张纸,递了过去
司马辰接过,将其打开一看,画中画着的,却是个穿着男装雌雄难辨的俊美公子
疑惑的看了一眼,“这是?”
“一个朋友”赵瑾解释道
司马辰不解,“阿瑾找做什么?”
如果谢蘅在这里,就会发现,画像中画的是她的模样,还是她男装的样子
赵瑾为何会画男装的谢蘅呢?
原因却是有三
一来与她见面,男装次数偏多,或许下次再遇,依旧会是男装;二来她还有一个孪生兄长,二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若是找到其兄长,那么知道她是那个府上的姑娘,自然也容易,三则,姑娘家名声要紧,若大张旗鼓的拿着一张女子的画像去四处找人,届时无法解释一个外男,为何会认识闺阁女子一事
出于以上考虑,赵瑾最终并未把女子的谢蘅画下来
面对司马辰的询问,赵瑾不愿多说,只简单道:“与她有些恩怨”
司马辰又问:“叫什么名字?”
赵瑾沉吟了片刻,“不知具体名讳,但应该姓谢,祖籍不明”
司马辰惊讶的看了赵瑾一眼,“这如何找?”
说起来,若非赵瑾靠自己一己之力并整个秦楼的人脉,都没找到谢蘅的踪迹,也不会来找司马辰帮忙留意
彼时长公主等着药治病,身为儿子,赵瑾未曾在姑苏久留,自然也就错过了谢蘅风流美名扬的那段日子
可以说,前脚刚离开姑苏,后脚谢蘅就活动于人前了,凑巧的是,谢蘅也没再去秦楼,一直流连于与之为竞争对手的烟雨楼
而烟雨楼又如何会把客人的详细信息,推给对方呢?
后来,谢蘅又是专心练那本轻功秘籍,又同时等胡随雨研制出相应的药粉,还得和烟雨楼的鸨母私下做好勾兑,关于一月两次胡随雨问诊一事,如何接送,如何安顿,又如何算诊费再有胡随雨那边,又怎么凭借这些问诊,在她那里累积善事,最后凭其做的这些事,换取医治膝盖的机会
这些都需要具体的全面的规划,不是简简单单一句话就能解决
哦,对了,还有助李青时回昌平候府一事
这一忙起来,谢蘅便有一段时间没怎么出现在人前
最后,尽管短时间内,胡随雨未能把药粉成功研制出来,可她问诊这事,却是定了下来
每月初一十五,她只在白天出现在烟雨楼后街的一个院子里,这院子是谢蘅特意买下,只为她问诊所用甚至还专门让人挖了一个暗道,通往隔壁的院子,来了一个声东击西是以最后人虽出现在这固定的院子,却并非是从这院子离开或直达
另一旁,未免惹得胡随云怀疑,胡随雨这初一十五的出行,就有了每月会去郊外上香两次这样的借口
这些事,做起来并不容易,接触到的人需得让人足够信任谢蘅最终派了护国公府的一个侍卫前去协助,并且在胡随雨问诊的院子里,也加派了人手,以防有人捣乱
以上这些,赵瑾自是不会有幸知道
胡随雨替青楼女子问诊一事,到底不是什么光彩事,所以这事并未在市面上流传,世人也不知道这院子里有着一个女大夫可以说除了烟花之地的姑娘们口口相传知晓外,鲜少有人听过女医义诊
而这事是谢蘅出面与鸨母交涉的,自然,鸨母也就知道这院子里幕后撑腰的人是谁,少不得叮嘱自己楼中的姑娘们要敬重些
至于楼中的姑娘们,有人替她们看病,还只需以手印和一缕青丝作为诊金,自是开心不已
大伙也好奇是谁这般好心,稍稍一打听,知道谢蘅倒也不难可一世家公子,好好地为何会突然有此举动呢?
这个时候,就有人想起了千娇,自然也想起了千娇赎身之前的身体情况
如此一来,谢蘅都没说什么话,在众位姑娘眼中,她就已经留下了一个多情又痴情的形象甚至后来坊间还流传出了“宁为谢郎妾,不做官家妻”这样的说法
至谢蘅离开姑苏,姑苏花楼的姑娘们,不论是见过她的,还是没见过的,都纷纷怅然若失,以泪洗面
这一大笔风流债,谢蘅自己都没想到
而赵瑾这边,一开始却是并未想着拿谢蘅的画像找人而只根据所了解的信息,让秦楼的主人帮找寻姑苏姓谢,家中还有孪生兄妹的人家
谢蘅本身乃长安人世,谢府祖宅也不在姑苏,且她那孪生兄长早已不再,这一通搜索下来,自是没有结果
后来急着回长安,赵瑾也没在姑苏久留,但事后一想,谢蘅的口音倒是有些熟悉
有些不像姑苏,反而好像带了几分长安语调
因着穿越的缘故,谢蘅承袭了原身的口音,却又有些细微的差别,这种变化,谢蘅自己都没有发现,谁曾想却是被赵瑾注意到了
总归找不到人,找司马辰帮忙,也是赵瑾的无奈之举
作为大魏的九皇子,当今圣上的嫡次子,司马辰可谓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有太子的亲哥,有帝后的父母,有尊贵无比的身份,司马辰打从出生,就没了任何烦恼,这天塌了还有二哥在,所以,除了睡觉,最大的乐趣就是吃喝玩乐俨然有一副快往大魏最没出息的皇子发展的趋势
因着这,认识的形形色色的人,绝对要比赵瑾多的多,是以赵瑾才会想着让留意一下
听着司马辰的话,赵瑾眨了眨眼,“只需知道是哪家公子便可”
难得听到赵瑾开口求人,虽然这会儿司马辰自己也有些焦头烂额,但顿了一下还是二话不说应了下来,“行!”
“给注意一下”
“要有发现人了,一定马上告诉”
“嗯”
赵瑾没说具体找人做什么,司马辰也就没再问
二人谈话的功夫,外面的天色暗了下去,河面上,三楼四阁的姑娘们,已经准备妥当,花魁争夺赛,即将开始
司马辰这船,是除了花船外最大的,且还有两层高,无论是舒适度还是观赏性,都是极佳
们眼下在二楼,也不用去外面的甲板上,就能看到外面的情景
司马辰兴致较高,与赵瑾说完私事,就撺掇着人和自己一道过去观看
赵瑾对此不大感兴趣,架不住司马辰的热情,过去看了一眼,待此间表演开始,就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吃起了东西
司马辰看的兴起,没发现赵瑾走了,中途想和人说话,却发现身旁的人啥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阿瑾,说说”端着酒杯走到了人前,“美人在前都不为所动”
司马辰说着说着嘿嘿笑了笑,“要说,阿瑾,不会今后连洞房怎么洞都不知道吧?”
赵瑾看了司马辰一眼,“喝的酒”
司马辰一双黑眸转了转,“一会儿给个惊喜如何?”
赵瑾显然对人说的这所谓的惊喜,不大感兴趣,重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想做什么?”
司马辰并不介意人的态度,似有所指的笑了笑,,“一会儿就知道了嘿——”
这船上,可有一甲板的花,一会儿全投花魁的船上,还不信花魁选不上这榆木脑袋
赵瑾并不知道司马辰这会儿脑子里想的是如何助登上花魁的花船,但人笑的这般开心,左右不会是什么正经事
难得开口提醒道:“还不去看的花魁”
“慢一些也该结束了”
司马辰像是突然想起了正事,连忙坐了起来朝窗边走去,“看看,光顾着和说话,美人儿都没顾得上”
只听边走边痛心道:“要是美人一会儿没注意到,阿瑾告诉,可亏大了”
宫中美人那么多,赵瑾才不信司马辰这话,偏这人是个话多的,哪一位姑娘腰比较细,哪一位今日的衣裳好看,发现了都会和说上一说
节目没多久就结束了,江边热闹非凡,也算是进入了今夜最让人期待的一个环节
司马辰直接唤了个侍者过来,对其耳语了一番侍者很快下去,司马辰便十分期待的在一旁观看着众人掷花,顺便等待着揭晓答案和有缘人
这期间,自然也是耐不住的,哪怕赵瑾不回话,都可以一个人说起劲儿
赵瑾嫌人聒噪,索性懒得搭理,直到——
“阿瑾阿瑾,快过来!”
“猜看见了谁?!!!”
像是不敢相信,司马辰揉了揉眼睛,直到确定当真没有看错,连忙回过头来,“阿瑾!!!”
赵瑾早已习惯司马辰跳脱的性子,喝茶的动作闻言顿了一下,又继续了起来,“何事?”
“......看到那个...”
司马辰自己都不相信,前脚赵瑾拜托留意,后脚就看到了人见赵瑾满不在意,“诶”了一声,也不解释,拉着人先是把人茶杯一放,接着就往这窗边走了过去
“快看!”
“那人是不是让找得那个那个!!啊?”
突然被拽到窗边,赵瑾没个准备,再一听着人发现了自己的目标,其实并不大信,可真当看见谢蘅在众人的注视下踏入花船,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
司马辰瞅着赵瑾这反应,有些好笑的问:“真的是啊?”
赵瑾并没有回答司马辰的话
这会儿正在判断,花船上的人,究竟是她,还是
凭借着秋穗对花的包装与改造,谢蘅顺利的凭借一束鲜花,打扮了一船的竞争对手,这会儿被邀请上船,在众人艳羡和好奇的目光下,她笑的十分的得体,甚至还谦虚的对岸上的众人颔了颔首
花魁人们好奇,这有缘人人们同样好奇,一看是位年轻的小公子,对方仪表堂堂,唇红齿白,俊美不凡,岸上的看客们顿时就炸开了锅
赵瑾眼也不眨的盯着谢蘅看着,可由于成为了有缘人,注视的目光是在太多,所以谢蘅最后并未注意到赵瑾这方这新晋花魁还在花船内等着,她不好让人久等,便跟着婢女浅笑着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内
赵瑾的神情似沉闷,又似凝重,司马辰拿不好人的看法,便问道:“阿瑾,可要过去?”
喉间有喉结
是,不是她
说不上是找到人踪迹欣喜更多,还是发现对方不是“谢姑娘”失落更多看着花船上的花灯在夜风中轻轻摇曳,赵瑾缓缓吐了口浊气,却是道:“不用”
可以在岸边等
今夜众人选出的花魁,乃花间阁的令姝姑娘其以白纻舞惊艳全场,芳姿艳态妖且妍,技压全场,赢的那是让人心服口服
被邀入船内,花魁需换装稍作打扮,下人们便让谢蘅在堂厅候着
此时的谢蘅哪里知道,不远的河面上这会儿正有人打算等着她
花船只有有缘人才能上,所以萧钺并未跟在一旁结果等到这边谢蘅与人相谈甚欢,下船告别之后,却没在岸上看到萧钺的身影
这个时候,岸边的人已经不多了,只有稀稀疏疏的一些散客
料想人应是去牵马车去了,谢蘅便打算在原地等上一等
身后传来动静,紧接着便停下了一人,谢蘅打开折扇,心情大好的回头说道:“回来......”
话说一个头,看清楚自己身后站着的是谁,谢蘅脸上的表情,瞬间就是一僵,就连还扇动的扇子,都停了下来
近距离看着谢蘅,虽然模样与“谢姑娘”一样,但周身的气质却相差甚远
赵瑾目光深邃的看着她,“谢公子”
有那么瞬间,谢蘅的大脑,彻底的死了机让她如何想得到,姑苏和长安,相隔天南地北的两个地儿,她还能再遇到某人?
如今不仅遇到了,对方显然是早就发现了她,才会在她一下船突然出现在她的身后
对赵瑾,谢蘅那是相当的复杂
她男身把人得罪的彻底,女身又和人相处的还行,眼下开口就是谢公子,显然是没把自己认成女人但再见没有拔刀相向,这使得她也拿捏不好对方的想法,只得连忙往后退了退,随即尴尬的笑了笑,“嗨,是赵公子啊”
二人只打过两次交道,一次是误会对方偷东西,一次是对方在秦楼与自己结下梁子,可无论哪一次,都未告诉过某人,自己的姓名
听到这,再观谢蘅反应,赵瑾心下有了些猜测,面无表情的问道:“谢公子如何知道在下姓名?”
谢蘅刻意拉开了些自己与赵瑾的距离,歉意的对人尴尬笑道:“是家妹曾叮嘱过在下...”
“让在下为上次之事向赵公子诚挚致歉”
“鉴于谢某不知公子府邸何处,这才一拖再拖,倒是没想到竟会在此遇到公子,真巧啊,啊哈哈......”
既然提到了二人间的纠葛,赵瑾垂眸敛目,缓缓说道:“之前的事,赵瑾也有错”
谢蘅愣了一下,有些不大确定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赵瑾一眼见此,便难得继续开了口,不卑不亢的解释道:“当时急于躲避歹人追杀,掉的东西又至关重要,情急之下,才动了手,赵瑾在这里,为当时的鲁莽向谢公子道歉”
要说一开始是不确定,可这会儿赵瑾说的这样清楚,态度还如此诚恳,谢蘅完全没想到,赵瑾会突然来这么一番话,完全弄得她措手不及,只能跟着不好意思解释道:“那会在秦楼里,本意也没想羞辱来着,只是误会于,这才将计就计,说起来,这事做的确实挺过分的”
“没想到赵公子如此大度,竟然不与等计较,与赵公子相比,实属惭愧”
客气的人有客气的说法,谢蘅向来是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
这事一开始本身也是误会,说起来二人其实都有些不大占理,当然,挑事的事赵瑾,闹大的却是谢蘅自己
眼下能摊开说,消了这段恩怨,自是最好不过
被人说大度,赵瑾顿了一下,解释道:“是谢公子有一位有勇有谋,心系兄长的好妹妹”
“若非谢姑娘,在下......”
司马辰向花船上的人打听完事,一来就听到什么妹妹姑娘的,挤了上前,好奇道:“谢姑娘?”
“什么谢姑娘?”
“阿瑾,什么时候还认识姑娘了?”
谈话被打断,偏人一脸好奇的看着自己,虽然不大想让人知道,可若是不说,恐怕过两日凭司马辰那性子,也会从旁处知道,赵瑾吸了口气,“是这位公子的胞妹”
司马辰对谢蘅抢了今晚花魁有缘人一事还记着呢
之所以慢上一步,就是为了特意打听打听,看看是什么情况
“妹妹?”司马辰眨了眨眼,惊讶道:“还有胞妹?”
谢蘅不认识司马辰,不过这反应有些大,她谨慎的笑问:“怎么了?”
司马辰不知谢蘅与赵瑾之间的关系和牵扯,一听到是胞妹,下意识的就说道:“那胞妹,三年前不是已经没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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