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卿有意

第93章 第 93 章

第九十三章

月色稀薄,不久前刚下过一阵小雨,空气格外清新

李寅回到寝室的时候,阿绥正被知语扶着在屋子里绕圈子,奶糕在前面不紧不慢的带路

因着从外面进来,身上灰尘多,李寅并没有过去抱她,只是担心的看着她,现在时辰可不早了,蹙眉问她:“怎么了?”

奶糕快速跑过去,围着的脚打转

阿绥“哎呀”一声,挣脱开知语的手,让她去备水

鼓鼓面颊走到软塌前坐下:“夫君送过来的番茄牛肉汤太好喝了,满满一大盅都吃光啦!还就着汤吃了一碗饭”

李寅这下知道她这是吃撑了!

小奶糕在下面扒拉的衣摆,李寅无奈地弯腰把抱起来

“换了衣服再陪走一走?”李寅怕她坐着积食

阿绥懒洋洋的抱着软枕靠在软塌上摇摇头:“现在不撑了,不想走啦”

李寅轻笑一声,正好净房水也备好了,把奶糕放到她身边,揉了揉她的软发:“那先去沐浴”

阿绥点点头,冲摆摆手

知语怕她和奶糕玩下去,不睡觉了,抱起奶糕,柔声道:“娘子,很晚了,把奶糕带下去?”

阿绥看看屋子里的漏刻,已经亥时了,不经意已经这么晚了呀!

歉疚的摸摸小腹再顺顺知语怀里奶糕的毛:“明日再陪玩”

看着她上了榻,知语才把奶糕带下去了

阿绥沾了枕头就犯困了,但因着明日李寅就要去平州了,还是撑着眼皮等着从净房出来

李寅只留了小几上的一盏灯,旁的都灭了,钻进锦被里,把困得眼角都坠泪珠的阿绥抱进怀里

阿绥寻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鼻尖是好闻的气息,这才安心了:“夫君明日走的时候一定要叫呀!”

“好”李寅低声道,“今晚该讲什么了?”

阿绥脑子迷迷糊糊,一片混沌,哪里还能想得到什么,迷迷糊糊哼哼唧唧的蹭着的胸口,十分迷茫

“今晚讲空城计,魏国大胜,司马懿率兵……”李寅声音低哑有磁性

阿绥听着十分舒服,嘴边带着甜甜的笑容,慢慢入睡

“不要嫁给那个……那个……臭男人!”裴仪将正堂的摆件椅子案几全部掀翻在地

裴肃脸色难堪的站在一旁,也不阻止

方望舒听到动静,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匆匆走过来

看着一片狼藉的屋子,眉心一跳:“这是怎么了?”

听到询问,裴肃脸像烧起来了一般,不知如何开口

方望舒看向裴仪,这会儿裴仪摔落在地上,正嚎啕大哭,半点没有以往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她身上穿着的艳丽风尘的衣服,方望舒厌恶的皱起眉头

哭声不止,扰得裴肃心烦,大声呵斥:“哭什么哭,这还不是出的主意?”

裴仪面上妆容糊成一片,难以置信地瞪圆眼睛,伸手指着:“父亲这是在怪了?”

裴肃怒哼一声,意思显而易见,若不是她出这馊主意,会在全幽州官员将领面前丢了这么大的脸吗!

“还不是为了们裴家着想!”裴仪顾不了仪态,用手擦了一把脸

方望舒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的,不知她们在说何事,但心里总有些隐隐的不安

转身招了今晚随裴肃赴宴的小厮问话

小厮支支吾吾将今晚发生的事情禀报给方望舒

方望舒不敢相信,裴肃和裴仪就这一晚上能闹出这样的事情来,但看着们如今这幅样子,却又不得不相信

她千方百计的想要与悦园划清干系,如今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对父女竟然上赶着,不知廉耻的要贴上去

“郎君和大娘子真是糊涂啊!”方望舒心力交瘁,撑着杜嬷嬷的手对裴肃说道

“也是……”裴肃一阵尴尬,忽然又想起什么,为自己狡辩道,“大娘一直长在后院,是这个做母亲管教的,她如今这样都是教女无方”

方望舒听倒打一耙,一口气差点没儿喘上来,眼泪委屈的掉下来:“这又与妾身有什么干系,这是您和大娘子的谋划!如今丢了脸倒要算到头上来了”

裴仪像是找到了宣泄口,起身,拍拍灰尘:“母亲,们可是一家人!”

方望舒如今是见识了这位大娘子的没脸没皮了,在听到小厮的话时,她恨不得上去撕了她那张脸,明早这事一定会传开

她裴仪这辈子没法在幽州抬起头也就罢了,可怜她的裴伽还要受她连累,有这样的姐姐,这样的父亲以后能说个什么好人家

如今听她论起一家人,只觉得可笑:“一家人,大娘子何曾把当做一家人?竟做出这般不知廉耻的事情!”

这一骂把裴仪和裴肃都骂进去了,大有一幅要撕破脸的架势

正屋烛火亮堂,廊下站了好些个小厮侍女,皆是在看这一家子的笑话

“母亲这说的哪里的话?还不能为自己的婚事考量吗?”裴仪大声嚷嚷道,莹竹使劲儿的拉着她,不让她冲动上前

方望舒看了看裴肃,只坐在一旁不说话,更是觉得可笑,转头对着裴仪说道:“真是笑话,哪家的正经娘子会穿成这幅样子去勾搭男人!上赶着去做妾,这下好了,不如了的意了?还在闹什么?”

裴仪听她讽刺的话,顿时口不择言,想到什么说什么:“正经人?母亲就正经了吗?新寡三个月不就嫁给了父亲,父亲更是了不得,前院不知养了多少姬妾,有青楼赎回来了的,有街上看对了眼,胡乱拉扯回来了!”

裴肃原先见她们吵起来了,便躲到一旁去了,没想到裴仪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开始编排起来,大步上前一个巴掌攉了过去

“啪”的一声,屋内终于安静了下来

方望舒白着脸,脑中一直回响着裴仪的话,怒急攻心,当场昏了过去

堂中又瞬间嘈杂起来,杜嬷嬷哭着喊道:“快去找大夫啊!”

裴仪冷漠地瞥了一眼,往外走

“逆女要去哪儿?”裴肃看她的背影,急道

“回屋!”

莹竹小心觑了裴肃一眼,忙跟了上去

裴仪回了屋子,看着身上的衣服,用力撕开:“给把它丢了!”

自从府里开支缩减后,裁掉了许多奴仆,裴仪院子里也去了一半的人,贴身服侍的只有莹竹一人,所以她又是打水给她擦脸又是替她换衣服的,忙的团团转

“娘子真的要嫁给那位校尉吗?”莹竹小声问道

裴仪想到昭武校尉那张令人作恶老脸,就想吐:“嫁?有妻子的嫁什么嫁?连名字都不知道”

莹竹担心地看着裴仪:“那怎么办?”

入娘子说话,嫁给昭武校尉,这一辈子可就毁了啊!

裴仪灰白着一张脸,她也不知道,但是她肯定不能嫁给的:“死在战场上就好了”

莹竹听她的话,一急:“娘子,慎言”

裴仪冷笑一声,也不沐浴,就这样裹着被子:“明日去把王氏请过来”

莹竹叹气:“唯!”

出去后,莹竹又去正院打听了一番,听说方望舒没事儿,只是气急了才会晕倒,这才放了回了屋子休息

结果第二日去隔壁找王氏的时候,才知道王氏不在了

“听她府里的曹姨娘说,王氏是被她们将军连夜送回老家的,如今隔壁的事务都是曹姨娘在管”莹竹把她探得消息告诉裴仪

裴仪心中明白这是因为王氏帮她打探消息的时候被人知道了

明明已经快到春天了,她却觉得仿佛置身于寒意凛冽的深冬

可这场闹剧并没有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