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爪南宫《蒹葭络衣》

第二卷 北冥有鱼 说天地事,仙人开天门

相比于剑河与刀界,“杀人”、“斩魔”、“屠神”三刀就是赤裸裸的杀人技或许威力不如,但是却更加凌厉凶狠

“屠神!好霸气的名字!”湖面上传来的狠厉之气,让李如拙打了个寒颤

此时,道门小天师不禁心想,“即使自己将来羽化成仙,面对这样的人间武夫,是不是也会被屠下云端?”

李如拙尚有时间胡思乱想,可直面屠神一刀的白河愁,却只有时间皱眉在看来,躲过这一刀不难

只要轻轻一跃,便能脱离攻击范围但是为了与陈惊天痛快打一场,刚才已经抬起了左脚,此时如果再跳跃躲避,那的身体可就完全离开湖水了

脚下的湖水,沉浮着被母纹催眠,似乎睡去的吞天鱼但是白河愁知道,只要的身体完全离开水面,这只妖物就会立刻清醒,然后陷入疯狂那个书院青年体内有它同类的气息,足以让妖物不顾一切

如果不躲避,双指剑气的确可以搅碎陈惊天的气海但是即使是要硬抗屠神一刀,右脚大概率也会被斩断,那的身体同样算是脱离了冰湖境

冰湖境是一片位于彤阳山中的大湖,也是一间人世间最隐蔽的牢笼,白河愁就是这间牢笼的守卫者如今,前人为牢笼打造的枷锁已经被破掉,就是牢笼最后一道屏障

此时,陈惊天登上彤阳山的目的已经再明显不过

这位满腔意气的老刀客,从来不是为了与白河愁倾力一战

打破这间冰山牢笼,将监禁其中的妖物彻底杀死,这才是陈惊天的最大的意气

想到不一定能做到,吞天鱼是亘古天生之灵,岂是凡人能轻易杀死!不过,感受到那周身弥漫,可斩断万物,甚至威逼缥缈气运的刀,白河愁不得不承认,陈惊天确实有砍杀妖物的实力

只不过,杀死容易,后续之事,却极为麻烦

至此,陈惊天的谋划,已经变成了彻底的阳谋

面对这意气勃发的屠神一刀,是躲避还是防御?心思斗转间,白河愁已做出决定

只见,白河愁脚下陡然出现一道漩涡,拉扯着的身体急速向湖中遁去,眨眼已经淹没的双腿于是,刚才砍向右脚的黑刀,变成了斩向的前胸与此同时,始终负在身后的左手转到胸前,挡住屠神一一刀,右手剑指则扫向陈惊天左腿

“当”黑刀削断指骨

“哧”剑气斩断腿骨

单腿的陈惊天稳稳的站在湖面之上,浑不在意断腿处滴滴哒哒的鲜血,已经将脚下的冰面染红只是饶有兴趣的盯着白河愁的断指

白河愁左手同样成剑指,不过此时中指已经齐根而断,食指上也布满了细碎的裂纹

可是不同于陈惊天的血肉之身,白河愁的断指没有流出一丝鲜血光滑的断指处,泛着与彤阳冰山一样的蓝色甚至,食指破碎处如脆玉瓷片,只是似乎有微不可查的金线,将碎片连接在一起,同时肉眼可见的蓝色烟气正从裂纹里飘出来

“怪不得,怪不得,了不得,了不得啊!”陈惊天

反复嘟囔了几句,然后正色沉声问道,“的身体,已经与冰湖境融为一体了?”

白河愁没有回复,而是看向了湖岸,“是书院当代夫子?”

孟一苇知道是在问自己,冲着湖心点点头

“是剪云山张紫府什么关系?”

李如拙心中一惊,张紫府是上代天师,也就是如今老天师的师尊,“张紫府是贫道师祖,四十年前就已羽化登仙”

“书院,道门都在,陈某人算是江湖,可以代表白氏,人齐了,倒是可以将讲一讲故事”白河愁重新站在了湖面上

“呵!”陈惊天封住了断腿经脉,不可置否的嗤笑一声

白河愁倒是真的讲起了故事,只是声音清冷寡淡至极

“剪云山上的斗悬宫内,张紫府跟讲,世界初开时,本源混杂,清浊难辨”

听到道门先祖,李如拙立刻竖直了耳朵

“天地便孕育出三只生灵,分别是一头鹿和两条鱼”

“鹿,生于青冥之野,携元气游荡八荒千年之后,元气自成流动之势,不浓不淡,归于均衡鱼,生于大泽泉眼,分雌雄,以神识为食雄鱼可从天地本源中,吸食神识,然后喂给雌鱼雌鱼鱼腹吸收了神识中的暴戾之意,再将提纯后的神识排除体外如此千年,天地间的神识变得浓郁、纯粹”

白河愁此时看了一眼孟一苇,继续说道,“书院草庐内,伍夫子跟说,生命诞生之初,人就是普通生灵,却不知如何开了神智,学会了修行又过了千年万年,人类中一个人,参透了天地奥秘,便打破这个世界规则的束缚,脱离而去,这个人就是第一位仙人,去往的地方就是仙界仙界自是极美好,仙人在那里可以真正做到随心所欲但是仙界与们所在的世界相比,就如同小湖和大海湖水虽然静谧安好,无风无浪,但如果没有水源补充,终究会干枯仙人贪恋仙界的美好,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了方法,那就是决定攫取大海里的水来补充小湖”

“于是,世间出现了一位谪仙人来到凡间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事,去大泽抓到了那两条鱼,把们养在极北之地,并将雌鱼的腹部与仙界相连”

“第二件事,到青冥之野,抓住了鹿,把它锁在山腰,让它守卫鱼池”

“第三件事,将修仙之法公布于世,引得世人追求仙人大道”

“八百年前,道宗来到朔方原,在极北之地看到了连绵的冰山冰山之上,元气浓郁炽烈,一头赤角巨鹿,如一颗红色彤阳山下的荒人部族以此鹿为图腾,以山中大湖为坟场”

“道宗与荒人大巫达成协议,一起登山大巫抵住赤角巨鹿,道宗潜入大湖,抓走了雄鱼”

“不久,始帝白煜北伐,大军逼近彤阳山赤色巨鹿下山,彤阳流火,辽河以北,尽皆赤地”

“始帝白煜请道宗在乌干木乡布置五晶须弥阵,又逼迫荒人圣女献出星辰血精,终于将赤角巨鹿斩于阵中”

“八百年后,彤阳山中就剩下这一条大鱼了”

“嘿嘿!”陈惊天终于忍耐不住,带着几分讥诮道,“白河愁,讲的倒都是事实,但是却缺了点内容白煜那贼人,卑鄙之处与仙人无异茫茫彤阳山,是千万年天地本源结晶就算没有了赤鹿和雄鱼,也冻结着天地间的大半精华白煜作为九州之主,不但不为天地生灵着想,反而贪婪天地精华处心积虑寻觅道法机缘,将白氏一族的血脉也与雌鱼连结于是白氏族人,自出生就有比常人更好的资质和灵识这与掠夺天地气运的卑鄙仙人有何区别?”

“白氏!”陈惊天斜眼看向白河愁,“欠天下人,无论是荒人还是南人,甚至是所有的生灵,一个公平”

“公平?”白河愁语气依然毫无波动,“世间的事情,永远都是公平的”

故事讲完了,湖心陷入沉默,湖边的孟一苇却开始问道,

“道宗为何不将两条吞天鱼,全部带走?”

白河愁特意看了一眼陈惊天,说道,“两条吞天鱼,如果同时离开彤阳山,那个布置一切的仙人,会立刻知道此事,仙人之力不可揣度,道宗不敢冒险山中失一鹿,已经使元气化为流火,尽燃北地最终付出极大代价,才将过剩的元气封禁在镇荒闸中如果再失双鱼,彤阳山会立刻崩溃,神识海啸将席卷九州到那时,无数凡人将灵识爆裂而死”

“危言耸听了!确实会有人会死去,但基本都是些天生痴傻愚笨,无法修行之人以这些人的死亡,来换取本源充实的修行盛世,有何不好?”陈惊天仰望滚滚云层,发出几声冷笑,“那仙界和仙人,终究是个隐患人间要做好准备”

理念不同,终究无法相互认同,湖心再次陷入沉默

孟一苇却突然皱眉,看向白河愁断指出的金线,问道,“左手双指上,难道缠绕着那两条气运?”

“正是!”白河愁理所当然的点头,“它们被握在手里,人间才算是安全”

这一点,在场众人都无法反驳就算是斩断了白河愁一根手指的陈惊天,也毫无异议第一武夫是世人公认,纵使是陈惊天,也是占了白河愁不能离开冰湖境的便宜,而且刚才最后一刀,说起来应该算是白河愁主动伸出手被“砍”

“那断掉的中指,对应的是哪条气运?”孟一苇此时毫不避讳,语速很快,甚至带了一丝焦急

“天上那条”白河愁正眼看过来,语气虽然冷酷依旧,但也能听出一丝凝重

“那觉得,可能来了”

孟一苇开过天门,知道那种宏大缥缈的感觉此时天空尚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却能感觉到似乎正有一股意志,想打破空间壁垒,降临到此界

此时,白河愁也感觉到了异样猛然抬起头来,只见云层奔涌的蓝色大河,突然被静止了,然后似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将云层破开

“那是?”李如拙也抬头看去,只见云层后露出一片青色的天空,和诺隐诺现的宫阙残骸“那是,仙界?”

“不管是不是仙界,但确实闻到了那股讨厌的气味”陈惊天斜眼望天,攥紧了黑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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