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女神
洛城之南，在广袤潮湿的密林中伫立着一座土城不久之前，杨柯正率大军在这里征战土著，铲除此地信仰的邪神
在杨柯离开后，作为副手的刘胜顺利拿下土城，正调度将士们清扫战场
嘭——
在土城前，一片白雾过后，杨柯被传送回来，狠狠摔在地上
“呸呸——”吐掉嘴巴里面的泥土，杨柯拍拍衣甲上的土站起来，口中不住抱怨：“这也太坑了吧！还没来得及歇口气，居然就直接送回来了？”
就在方才，姬乐碾死羊头怪后，还不等杨柯过去打招呼，姬乐二话不说就把杨柯送回战场
“这家伙——过河拆桥啊！”
杨柯归来，军师刘胜赶紧过来接应，瞧见杨柯骂骂咧咧，便站在一旁垂手静候等过了一会儿，杨柯平静下来，才问：“国君刚刚离开，莫非是回去了？”
夏国南侧有蛮族邪神，杨柯作为国君率众亲征但对邪神围攻洛城早有预料，提前在灵宫深处刻画好的传送阵若洛城真有陷落危机，可以传送回去力挽狂澜
“的确是回去，但并非利用留下的传送阵”杨柯摸着下巴说：“知道吗？咱们夏国诞生国灵了，而且如果感知没错，还是一位跟同样的半神级存在”
“国灵？”刘胜神情一愣，然后用狐疑的目光扫视杨柯：“咱们夏国的国灵？您确定没看错？”
“喂喂，那什么眼神？别用一种‘国君成天胡闹，今天终于疯了’的眼神看啊！”看到刘胜的眼神，杨柯脸一黑太了解自家发小的想法了，显然这家伙根本不相信自己刚才的遭遇
“哦，看来国君大人很有自知之明，还知道反省一下自己平日的作法？不过既然每日三省，怎么还在这说胡话国灵？咱们夏国怎么可能诞生国灵？”
东汉先民流落异世，建立洛城不过百年按照们对本世界的了解，国灵诞生的最快纪录，也需要至少三百年的积蓄
“而且您说半神级的国灵？”刘胜对杨柯的话嗤之以鼻国灵的确很强大，但诞生之初的国灵就如同那些图腾神、部落祖神一样，国灵的实力很弱，根本无法形成战力更别说半神级的国灵，那已经是站在大地诸神的金字塔尖
“对，半神级，绝对没看错余媖对付不了的神兽，一个人就能抗住而且知道吗？这个国灵居然自己跑出去帮们夏国战斗”杨柯想到姬乐的行动，忍不住笑了：“是头一次看到，自己在外头战斗的国灵”
先民们征战百年，跟不少国灵打过交道，甚至破灭了许多国度，诛杀了不少国灵们见到的国灵，不是老老实实在宫殿深处做吉祥物，就是如同神明一般高高在上亲自跑出来帮国人打架的国灵，杨柯还是第一次见
“行了，知道有诸多疑问，自己都很好奇赶紧的，扫荡完这座小城，今天修整一夜，明日大早动身回去”杨柯知道刘胜不相信：“到时候，亲眼去看看就明白了”
“明日？这是不是有点太快？如果们现在乘胜追击，再夺三城也不在话下”
杨柯摇头：“区区几个邪神的领地而已，怎么比得上咱们夏国的国灵重要？”
“当务之急，是返还九宫城，免得咱们家国灵出事”
“可余媖阁下不是在吗？”看杨柯笃定的态度，刘胜心中不住犯嘀咕：看样子，还真有国灵这回事？
被杨柯这一说，心中也升起一份好奇心夏国不过短短百年，怎么就突然诞生一尊国灵了？
“怕她镇不住场面，还是要回去坐镇才放心”
毕竟那可是国灵，而且是半神级别的实力以余媖的性格，恐怕根本压不住那尊来路不明的国灵吧？
“而且刚才所见，九宫城遭遇魔兽围攻应该就是这几位邪神的计划，还是回去再说至于那三城，早晚要拿下大夏之侧，岂容旁人占据？”
杨柯一方面担忧姬乐在九宫城胡来，一方面也担心那些邪神找姬乐麻烦，唯有自己回去坐镇，才算真正放心
而就在杨柯离开没多久，姬乐的确碰到一件麻烦事，一件让余媖都揪心不已的事情
……
杨柯离开后，余媖拿着羊头怪“戎鬼”精元所化的金球，对姬乐和青年道谢
“这次多谢阁下相助，不知阁下是何来历？跟夏国有何渊——”还没说完，余媖忽然听到不远处的酒楼上响起笑声
“哈哈——没想到居然在这里看到一位新降生的国灵”笑声欢快悦耳，三人抬头一看，一位金衣少女正随意浪荡地坐在屋顶她身边还摆放着烧鹅、烤鸡等吃食，如今已经堆积一大堆骨头显然方才众人打斗时，这位少女便一直在旁看戏
“谁！”青年感受到少女身上的磅礴气势，主动挡在姬乐跟前姬乐也露出戒备之色，上下审视这位少女
至于余媖，她脸色发白
女神！
那一瞬间，来自巫女的灵觉本能让她确信这位少女的身份这是一位尊贵的女神，而且跟刚才出现的那些邪神魔神不同，这是一位真正的贵女她来自于天！
但很快，余媖想到女神的话：“国灵？”她猛然扭头看向身边的姬乐，语气有些不确定：“国灵？属于们夏国的国灵？”
“没错，的确是属于们夏国的国灵但是很奇怪——”少女从屋顶跳下，出现在姬乐身边，就近围着姬乐打量
青年见状，立刻提起青骝剑，小心提防
“放心吧，这位女神殿下没有恶意”姬乐忽然笑了，按下青年手中的青骝剑，大大方方让女神观察自己
“咦？不怕？”女神的脸都快贴上姬乐的面颊
看到越来越大的脸，姬乐皱皱眉，下意识退后一步但这位女神却毫无感觉，围着姬乐打量
少女故意用一种严肃的口吻：“可以来自天上的女神哦掌管的力量，足够在一天之内将们夏国夷平十次真不怕？”
余媖面带忧色，再度握紧铃铛
这个世界的神明最肆意妄为，祂们漠视苍生，掌控风暴、雷霆等等自然力量，只要稍不如意，就会拿大地上的生灵撒气夏国在百年来，可没少被这些天神折腾
“不行，如果是夏国的国灵，就必须将保护住！至少要等国君归来！”余媖准备凭借自己巫女的身份上前交涉，但姬乐笑眯眯将女神伸向自己脸颊的手拍到一边，坦然说：“不怕”
姬乐拿巫杖轻敲地面以为中心，一片赤色光辉从九宫城向外辐射
沐浴在这种光辉之下，余媖心神顺畅，就连身上的伤势也开始自动愈合
“哦？”看着笼罩九宫城的光辉，来自于天上的女神虽然仍保持笑颜，但心中却惊讶不已：建立的保护屏障怎么这么强大？按理说，一个刚诞生的国灵不可能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不对，真正按照常识来说，一个国家想要诞生国灵，至少需要三五百年的国运积累
“的确担心您的权能但更知道，如果对有恶意的话，刚才就可以趁乱动手”
姬乐能看出来，这是一位骄傲自负的女神而且对夏国没有欲求，应该是无意间来到这里，恰逢其会？不然刚才她就可以将自己和杨柯一起打包坑死
稍后，拿出主人的姿态，扭头对余媖道：“余媖，准备设宴，要款待这位神明殿下咱们夏国乃礼仪之邦，可不能让客人在屋顶上吹冷风”
余媖回过神，笑道：“大人，这位殿下显然来自‘天上’，是世界所钟的正神面对这等正神，夏国自有规矩章程，还请移步灵宫”
洛城，又名九宫城，因城内九宫格局而得名灵宫乃正北方祭典祀神之所，也是余媖等巫女潜修之地在这里，她有信心凭借灵宫刻录的诸多阵法符文保护姬乐
听闻灵宫，姬乐脸色微变，但想到自己目前灵力增强，和夏国联系更加紧密，才点头同意
“如今真正显现于人前，国灵身份真正确立，应该可以进入灵宫了吧？”
穿越之初，尝试进入灵宫，反而被笼罩灵宫的光辉震伤，躲在角落休养好几天
于是，一群人浩浩荡荡往灵宫走去
路上，余媖暗暗思索：“天神们性情恶劣，国灵大人刚刚诞生，尚不了解这些喜怒无常的神明”
“这些家伙一个个狂妄自大，目中无人，根本看不起大地上的生灵国君不在，要好好保护国灵，不能让她在们夏国放肆！”
很快，一行人来到灵宫之中的玉华楼
楼高五重，每一层皆刻有巫咒符箓，承日精月华，闪烁银辉金光看起来，就如同一道通天光柱送入云霄
余媖在前引路，带女神和姬乐进入玉华楼顶，这时她才真正放心玉华楼上的诸多巫咒术法形成独特的防御体系，还有百年寄存的日月星辉之力，她有把握在这里迎战女神，保护国灵
当巫女们送来鲜果贡品后，余媖直接问金衣少女：“不知殿下怎么称呼？”
“？”少女似有几分苦恼，她歪着头，捏起一枚葡萄把玩：“有好多名字在图穆，们称呼为‘风暴之女’在多雅，凡人称呼为‘罗米拉’在巴多，有人叫‘莎蜜儿’”
随着一个个名字，余媖表情慢慢变化原本刚升起来的胆气又慢慢消散
图穆、多雅、巴多，都是大地上有数的国度在这么多国家都有自己的神名，显然这位女神并非易于之辈啊！
每一个国度都拥有独立的文明，们对同一位神明也有着截然不同的认知按照各文明的语言，天神们多出许许多多的名讳神名越多，意味天神的信仰更广泛，神力更强大
“至于在们夏国……”女神似笑非笑：“最初有人称呼‘风娥’”
“风娥神？”这一说，余媖顿时明白过来：“司风的天女？”
姬乐看向余媖，暗中施展“心念之术”：“在脑海里思考有关这位女神的情报，来读取”
余媖听后，也不多问，更无半点提防，直接对这位国灵大人开放内心
作为国灵，天然连接每一位国民当余媖脑中回忆有关女神的情报时，前因后果便被姬乐感知
东汉先民来到异世界建立文明们最早接触的神明，也是唯一被们认可的神明体系，就是高居苍穹之上的天神们至于大地上诞生的各种神兽、图腾神，对先民们来说仅仅是敌人百年来，夏国不知击杀了多少来自大地上的邪神
为了在这个世界扎根，东汉先民主动祭祀本世界的天神求取庇护，保持和平共存眼前这位女神也是当年祭天时，曾经出现的一位风神虽然在先民记录下留有“神号”，但这种风女有几十位，她根本不显眼
说到底，这位女神并不是什么强权主神，仅仅排在众多天神的中游可这样的力量对夏国来说，只要对方愿意，仍可以用一场大风暴为九宫城带来毁灭灾厄
想明白这些，姬乐保持和颜悦色跟女神攀谈：“既然是先民们取得名字，就称呼‘风娥’吧”
“可以”女神风娥并不在意如何称呼，对她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神而言，凡人们的称呼根本无所谓就连凡人的信仰，也并非必需品
女神看看姬乐，再看看站立在一旁守卫的青年，脸颊浮现笑意：“说，把这个侍卫送好不好？”
青年皱了皱眉，扭头看向姬乐
姬乐嘿嘿一笑，没有回应，而是问风娥：“女神为什么会来洛城？难道跟那些神兽有关？”
送人，开玩笑嘛？这可是自家从华夏历史中召唤出来的名人！
“没关系，只是听到那些邪神要来夏国捣乱，所以过来看看”对少女来说，人间的战斗跟她何干？权当看笑话了
比起这些，她更在意姬乐和旁边这青年的脸
“这俩家伙长得不错，如果能带回神殿就好了”女神偷偷打量姬乐：“不过说起来，这个刚诞生的国灵，灵性很高啊”
……
土城，杨柯和刘胜走到城市中心的神殿说是神殿，但这土城房屋低矮，和足以容数十万人的九宫城根本没法比所谓的中心神殿，连九宫城的一座大型建筑都不如
忽然，刘胜问：“对了，刚才所见的国灵是人形？”
“没错，灵性很高知道什么意思就不能是们夏国比较特殊，有故土文明传承的因素吗？”在刘胜这等亲近人面前，杨柯毫无半天风度可言风度，那玩意能吃吗？能打胜仗吗？
“那也不能跳过前面几个阶段吧？”一边说，刘胜一边挥动羽扇作为随军的军师，除却为杨柯出谋划策外，本人也是一个水平不错的术士
羽扇掀起微风，眼前的神殿在这阵轻微的柔风中缓缓沙化，只留下一个镶嵌在地面的圆形祭坛
似乎感受到外界的攻击，祭坛上面的星纹依次闪烁银辉，浮起一条盘起来的巨大青蛇
“瞧，这才是国灵最初的姿态”刘胜再挥羽扇，凭空出现数颗斗大火石砸向青蛇
青蛇便是这座土城，这个城邦小国祭祀的国灵，诞生不过二十多年它的灵智等同妖兽，根本无法跟姬乐媲美
……
“一般国灵的诞生过程，都会经过最原始的自然野兽崇拜，然后转入半人半兽崇拜，最终才进入完全的人形崇拜”
在玉华楼，女神跟姬乐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明白女神对夏国没有恶意后，姬乐询问有关国灵，关于自己出身的情报
“殿下所指的国灵演化过程，跟大地上的神明演化也没太大区别吧？”
姬乐在地球上的时候，曾协助友人收集这方面的资料
对神话的起源，最初也是通过自然崇拜，把那些强大的、阴毒的野兽毒虫视作崇拜对象然后随着文明兴起，渐渐有了一些人兽混合姿态的神明比如蛙头神，蛇头神以及胡狼头的死神等等最终，文明大昌时才有完全的人形神明
比如托磊城，们崇拜“大蛇”，自诩“蛇民”对国家崇拜的信仰和大蛇信仰融合，因此国灵化作“蛇”的形象等未来托磊国一步步发展，蛇形国灵会渐渐转变为半人半蛇，然后成为和国民一般无二的姿态
而随着姿态变化，国灵的实力也越来越强
可就目前来说，托磊国的国灵未免太弱了
……
受到刘胜攻击，青蛇主动跟二人缠斗
杨柯乐呵呵站在一旁观望，刘胜只好自己出手，以羽扇和青蛇斗法
“鹰扬，往左，往左！对对，用风咒，哎呀，错失良机，往右，用雷咒——”
“闭嘴！”刘胜怒瞪杨柯，挥扇召唤土石将青蛇撞飞：“不说话，没人把当哑巴！”
杨柯撇撇嘴，老老实实看刘胜击败青蛇但以跳脱的性子，没多久便再度跟刘胜搭话：“喂，鹰扬说国灵的本质到底是什么？”
“另类的神祇而已按照家烈公的说法‘不过一城隍耳’国灵，仅仅等同故土的城隍神罢了”
在这个世界，国家大多只是一个城池的代指这里的国度更类似地球的城邦制度以一座城市为中心，以周边的村镇乡区形成独立国度
当东汉先民来到这个世界，看到所谓的国灵杨柯祖先忍不住吐槽：“这不就是城隍神吗？”
执掌一城兴衰，御使生死福祸权柄只要这座城池，这个国家在，国灵也不会消亡
当然，国灵比城隍神的权能更大，和国民的关系也更加紧密
呲呲——
青蛇被刘胜打飞，落在杨柯脚下
“不这样看，觉得国灵比城隍要更具内涵国灵是国家概念的衍生，是国民对这个国家的认可、情感以及精神力量交融，历经无数岁月所形成的化身瞧，这个国家崇拜蛇，们的国灵就是蛇的形象”
杨柯随手一抓，捏住青蛇的要害，倒拎起来“等等，先别杀它打算留着回去给咱们家国灵瞧瞧”
“……”刘胜无语，只得放下羽扇，暂时停手：“说，就不怕激怒咱们家国灵？如果咱们家国灵真如所说的那么聪明”
“到时候再说，如果是真聪明，肯定明白的意思”杨柯逗弄手中不断挣扎的青蛇：“觉得回头做蛇羹，还是拿来制作法器？”
杀鸡儆猴啊！
这青蛇也是国灵，杨柯准备带回去处置，便是为警告姬乐，让明白主次尊位
望着兴致勃勃的杨柯，刘胜自知无法劝说，只能在心里幽幽一叹，对远在九宫城中的那位“国灵殿下”道了一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