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心

第一百八十八章:传书

对于王氏的气愤,阮云丝和芸娘也只有苦笑,芸娘叹气道:“嫂子不必说,这滋味们何尝不明白?妹子的厂子这才建了多久?皇帝一道旨意,就全打水漂了,补偿能补偿多少?当日建厂,花了两三千银子,难道会给们?趁早别做这样痴心妄想了,恨只恨那个不干好事儿的甄尚书,若不是兴风作浪,咱们哪里有今日这样一场无妄之灾(天天中文.)[.360118点]”

在里屋织锦的钟秀和碧秋,还有楼兰黄莺一听见这事儿,也都出来了,各自义愤填膺发表己见尤其是楼兰黄莺,说着说着就哭起来阮云丝不知该怎么安慰她们好,也不敢下什么保证,因此屋中一时间竟陷入了一片愁云惨雾之中

恰在这时,忽然就听街门外有人喊,不等阮云丝等人反应过来,钟秀便站起身诧异道:“似乎是扫书哥哥的声音,奇怪,怎么过来了?出去开门”一边说着,就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果然是扫书进来了,看见屋里这么多人,这小子愣了一下,然后才笑道:“姑娘,这些……都是您的朋友?”

阮云丝一愣,但旋即就醒悟过来扫书话中的含义,这分明是问她楼兰黄莺是否可靠因此便点头道:“自然都是,怎么?们爷派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扫书笑道:“们爷让来给姑娘送封信,让姑娘按照信里说的做唉!不是说嘴,这些日子们爷为了金纺乡这件事儿,真真是殚精竭虑寝食难安看着都心疼,偏偏皇上都下了明旨,这是无论如何都改不了的了,所以姑娘想想们爷心里该多难受”

阮云丝心中更奇怪了,接过那封信,却见上面连署名都没有她看了眼扫书,心想苏名溪搞什么鬼?扫书说殚精竭虑,可明旨都下了,不是说没有挽回余地了吗?难道是在仔细思量着替傣依族人安排后路?若真是这样,那还真要好好谢谢

一边想着,就打开了信笺,只见上面寥寥数语言道:“虽无力回天,然当尽力一试,若能力挽狂澜,则皆大欢喜秋日适宜出游,望姑娘早作准备傣依云溪,民心向背,重中之重,乞妥善安排”

这几句没头没脑的话让阮云丝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忙又细细看了一遍,忽然目光落在其中一句话上,她不由得眼睛一亮,接着霍然起身,双眼亮晶晶看着扫书胸脯剧烈起伏着,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扫书让她看的有些发毛,眨了眨眼睛,嗫嚅道:“姑娘……姑娘,们爷信上说啥了?可是……可是有了什么主意?”

阮云丝微笑道:“回去告诉们爷,就说已经明白的意思了必定尽心尽力的准备,请放心另外……”她沉吟了一下,方郑重道:“哥儿替回去和们爷说一声,就说无论结果如何,云丝这里,代金纺乡万千百姓,代刚刚落户生根的傣依族人谢谢的高义了”

扫书撇撇嘴,心想代这些人谢有什么用啊?关键是姑娘,若是感激们家爷,遂了的意嫁进们国公府,这才不枉了们爷这些日子的思虑努力只是这话如何敢说出口,因只好抓了抓头,嘿嘿笑道:“那好,们爷还等着信儿呢,这就回去和说”

言罢刚要转身离去,就听阮云丝又叫住了,听她犹豫道:“这件事关系重大,俗语说,天意不可违,告诉们爷,若是……若是没有万全准备,还是不要冒险了,是国之柱石,……不想因为这件事牵累了”

扫书嘿嘿笑道:“有姑娘这句话就成”说完便出了屋子,这里钟秀连忙出去,不知拿了什么点心递给扫书,又把人送到街门外,才转身回来

阮云丝看着扫书背影,心中不由得苦笑,暗道之所以会这样说,是不知道家爷打的什么主意,不然的话,只怕是第一个要跳出去阻止的

这里楼兰黄莺等见阮云丝宛如痴呆,知道她有很重的心事,几个人都是懂分寸知进退的,因也不说话了,各自回到西屋继续织锦

正房内便只剩下芸娘和阮云丝,芸娘在炕上正剪裁一件衣服,她只看阮云丝的神情,就知道这事儿十分郑重,因此也不问,反正若是需要告诉她,阮云丝绝不会隐瞒,不用告诉她的,问了也是白问,她只是个普通的村妇,哪里能帮得上忙

阮云丝呆呆出神了一会儿,才重新向这信笺上看去,只见雪白的信笺散发着一股清幽墨香,那上面的小楷明明透着几分飘逸味道,却偏偏又一个个重逾千斤也似,仿佛个个字都透着那男人的风骨

想到为了这件事,甘愿担着天大关系,虽然并非只是为了自己,但阮云丝心中仍是不安愧疚,老实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这件事根本就不会出现,苏名溪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需要殚精竭虑,而且最后还很可能劳而无功

好半天,她终于回过神来,将信笺仔细叠起,然后放在抽屉里,抬头看了在炕上忙着剪裁的芸娘一眼,她便抿嘴儿笑道:“这时候怎么倒沉得住气了?也不问问什么事”

芸娘这才停了剪子,抬头笑道:“这样大的事情,一个妇道人家能帮上什么忙,若是要告诉,自然会说怎么样?有需要用到的地方吗?”

阮云丝笑道:“自然是有,咱们今日吃完午饭就去厂子,将那里好好收拾收拾,是了,李家人也让们全去厂子里,这些日子大家都加把劲儿,说不定就会有意外收获呢”

这下芸娘也疑惑了,迟疑道:“怎么了这是?难道小公爷想出了什么好办法?”

阮云丝笑道:“不一定会有用,还担着大干系,但若说还有一个办法能让皇上收回成命,相信必然就是这个了”

说完也不管芸娘还在那儿云里雾里的,她一转身去了西屋,只留下芸娘在这里跺脚,恨恨道:“还真不如什么都不说给知道呢,如今这不上不下的吊着人,算怎么回事?”

转眼便入秋了,这一日,竟是难得的一个假阴天,虽然天空是灰扑扑的颜色,远不如平日里湛蓝如碧那般赏心悦目,但经历了这么些日子的酷热,今日的天气凉风习习,却又不下雨,着实是一个让人心神舒爽的好日子

一大早,钟秀和碧秋就去了工厂,这两天没再织那妆花富贵锦,因为实在太累了,何况里面还加了特别易断的金银丝线,如此一来,这锦缎固然是华美尊贵无匹,却把几个人弄得心神交瘁,不然金银线一断,就要费很多事调整,因此大家伙这些日子织这匹锦都是小心翼翼所以阮云丝让她们回厂子放松几天,等过几日,大家心神修养过来了,再继续织这匹锦缎

眼看着过了辰时,阮云丝这里和芸娘收拾完了,便走出屋子,想着摘几个枣子带去厂里给香兰,那女孩儿在江南大概是没吃过多少枣子,特别喜欢吃这个

来到枣树前,刚摘了几个,就听街门外的小道上传来几人大声说笑得声音,其中一个道:“们不用笑,哼!谁不知道刘老帅的眼神好使,说那人定是小公爷,们偏不信”

芸娘的手蓦然就震了下,又听另一人哈哈笑道:“就犟吧,小公爷从前来咱们村子里的次数可也不少,那是什么样的人物?什么时候看见落后人一步,连说话都是微垂着头恭恭敬敬的?就算是对国公爷,也不至于这样吧?家那混蛋儿子对可就没这么尊敬”

又有一人笑道:“呸!是不是小公爷们先不理论,就凭,也张罗着和人家国公爷比?家小子能尊敬才怪了,到现在连娶媳妇的聘礼钱还没凑齐呢吧?哈哈哈……”

众人一齐大笑起来,又听一个人道:“们还有心思笑,过了今年,明年还不知道能在这里住几天了,直娘贼,老子是真不想走啊,从祖宗好几代起,坟都在附近的山头上,把咱们迁走了,难道皇帝行宫里的人还能帮咱们上坟?

“做什么春秋白日梦呢……”

说笑呵斥声渐渐远去,芸娘听得分明,这是自家村里几个爷们的声音,当下愣了愣,抿嘴一笑后又摘了几个枣子,这才回去对阮云丝把那些话说了一遍,又笑道:“哎,若真是小公爷,也想不出需要对谁恭恭敬敬的,难道还能是当今皇帝不成?怪不得刘大叔让人家笑话成这样儿……”

芸娘不等说完,就见阮云丝整个人都愣住了,然后她一把抓起芸娘,大声道:“走,快走,是了,听没听见们说苏公子如今在哪里?”

芸娘一个没防备,枣子便滚得满炕都是,她不由得跌脚道:“这是做什么?怎么就这么急?又不是真的小公爷,再说哪里知道那些人在哪里,看着刘大哥叔似乎是从村东头过来的”R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