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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新娘(三)

言小幼心头一颤,手中的碗差一点没有拿稳:“什么?”

“们把埋了”女子又重复一边,好看的脸上满是凄凉与无助:“娘,小叔”

“埋……?”言小幼不明所以,她不知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埋

“们家中是看风水的”女子喃喃道:“父亲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风水先生,大约是漏了太多天机,早早就死了”

“娘便改嫁了小叔,生了一个儿子自打父亲死了之后,家中境况一天不如一天小叔虽然也算得准,只是得来的银钱要么是遭了火,要么遭了贼,总也留不住后来家里便越来越贫寒,只剩了两间草屋蔽身”

“三日前那小叔联合了几个风水先生,算出来在这座山往西某个山洞前面,是一块风水宝地,只要卖一个生辰为阴的女子进去与此地的山神完婚,便可以保佑子嗣后代官运通达”

“与山神完婚不是配**,自然要赵活得女子来,不巧,便是那个活得,生辰为阴的女子”

言小幼听得头皮发麻,哪里有活埋人的道理:“母亲竟然肯?”

女子仰天大笑,笑得疯狂,笑得绝望,看得出她撕心裂肺,却连眼泪都没有了

她笑够了,居然呕出一口血来言小幼小心翼翼伸手去拍她的背,推测她大约是急火攻心,并没有太多言语

过了一会儿,女子终于缓了古来,脸上依旧带着悲伤与嘲讽,那嘲讽,看上去就是在嘲讽她自己:“知道么,最讽刺的事情就是,认为最亲最近的人,在惶恐不已,把她当成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求助的时候,她非但不帮,反而推开,站在要害的人那一边”

女子竭力忍住痛苦,闭上眼睛会议当时的场景,脸都痛苦的变形变得狰狞可怕:“一开始那娘只是哭,不住的哭后来等们拉扯的时候,她开口了,以为她要救最起码替求一求情”

女子又痛苦的大笑一阵,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抓着言小幼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知道她说什么吗?她说:‘丫头,是娘对不住,娘道黄泉底下给赔罪先安心的去保佑咱家顺风顺水,财源广进,等弟弟当了大官,一定要为修一座最宽广的陵’她让安心的去!哈哈……,老板娘,她要安心的去!哈哈……”

言小幼不知道她究竟是有多恨,只知道她但是抓着自己的手腕说话,发狠的时候就已经快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了她虽然面不改色,但额头上还是露出冷汗来

女子微微回转了神志,连忙松开手:“对不住”

“无妨”言小幼并不做言,生怕女子会更痛苦

“好在,父亲在世的时候跟还没讲过一些遁地术随没有学会,但好歹也能在土里闭一会子气”女子道:“趁们给换嫁衣的时间,藏了一根铁钉在袖子里今天下午,们把绑在椅子上,埋了天知道是怎么靠一根铁钉解开的绳子,天知道是怎么靠着一根铁钉扒的土”

女子仰天长啸:“苍天有眼呐,赐了这好大一场雨,冲垮了那坟墓,活一条性命”若没有这一场雨,怕是她有十根铁钉,怕是也早就死在里面了

言小幼默然,怪不得们今日听到了喜气洋洋的吹打声当时们三人还纳罕为什么会有人选了下午,选了这般闷人的天气嫁女竟怎么也想不到便是在这山上,竟已经发生了这么毛骨悚然的事为了子虚乌有的所谓富贵,飞蛾扑火的人不少,竟还有人理其气壮的搭上别人一条性命

一晚上,言小幼看着那女子,醒惊恐无状,变得痛不欲生,再变得恨意滔天,最后一双眼睛变得如同死水,掀不起丁点波澜

最后看她平静的换上那一身嫁衣,手里依旧攥着那枚变了形的铁钉

言小幼守了她一夜,这会好不容易腾出空来,坐在柜台里面同云空沙闲唠,争执着今天轮到谁去给后面院子里的菜捉虫

女子静静的走下来,将洁白的腕子上的玉手镯摘下来交给言小幼再开口,声音也不见了昨日的癫狂,与她的眼睛一样,死水一潭:“老板娘,抵的糕饼钱”

虽然她并没有吃糕饼,言小幼还是收了下来她说过,这个镯子是她娘昨天套在她手上的,说是什么她娘陪嫁的镯子她将镯子丢在这里,不过是想丢了心中最后一点绮念

“走了,老板娘”女子挥挥手

“走吧江湖路远,后会……”罢了,本来说这句话,是希望来这里的人走后不会再有烦扰,可是她……

言小幼改口:“日后若有麻烦,便来寻们吧”

女子闻言默了一会,回头道:“还是……后会无期吧”

红拂难得起了个早,打着呵欠下楼,看看女子远去的背影,道了一句:“昨天看着是个人,怎么今天听她说话觉得鬼气森森的”

言小幼看那女子穿着灼灼红衣渐行渐远,叹了口气:“昨日的确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今日,怕是退化成厉鬼了吧”

红拂懒洋洋的噢了一声:“老板娘害人不浅啊”

言小幼账本作势要丢过去,却被云空沙一把抓住了手腕,言小幼一愣,见正盯着自己手上那一圈青紫的捏痕,神色不悦

言小幼抽回手:“没事,无妨的”

云空沙盯着她看了一会儿,道:“还是去捉虫吧”

——————————小纪——————————

此后好久,那女子并没有来过又过了不知多久,隐约听说江湖上出现了一个鬼娘子,也有人叫她鬼新娘的,因为每次有人见到她,总是穿着一身鲜红的嫁衣的,孤魂野鬼似的游荡着,不知来处,亦不知去向

这个鬼娘子也不是个好相与的,犯了不少血案,每一桩都是用铁钉将人的颅骨扎了三个窟窿,每个窟窿都扎在致命的穴位

据说她犯下的第一桩案子,便是在这座山山脚下,一家三口,还有几个风水先生像极了她,终究是不是,言小幼不敢说,终归是没有再见过